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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丁说:“漓江,别为我难过。那次你被人打伤,我就对老天说过,你
这么年轻,还有大把好日子没有过,我反正活了这些年,也不在乎了,就把我的年
头加到你身上吧。你看,老天说话算话的。它对咱很好,很公平。”
漓江沉默了,紧紧握住丁的手。
丁笑了:“你不是总想知道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渊源吗?我现在告诉你,不然以
后可能来不及说了。”
漓江慌乱了:“不不不,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咱特别投缘。没别的了。”赶快
岔开话题,胡乱开些玩笑。
丁当然明白他的用意,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漓江亦没有让三寿失望,从来不曾延误“魔”的生意,他是酒吧的台柱,少不
得的。而且他知道,丁的药、许颜的毒品,一日也不能断。10万块虽然能支撑一段
日子,到底也得防患未然,不能坐吃山空。
这天夜里,漓江在酒吧里调酒,哼一首白光的歌:假惺惺,做人何必假正经,
你想看,你要看,你就仔细的看看清,一本正经,何必呢,你的眼睛,早已经溜过
来溜过去,去偷偷的看个不停……有人停步在他的面前,是个女声:“咦,这年头,
知道白光的人不多。”
漓江抬眼看了看她。眼前的女人短发,一身灰衣,戴了精致的耳钉,三十多岁
的年纪,有着恍惚的笑颜,看得出来很有钱。他沉默了片刻才答道:“家母在世时,
喜欢她的歌。”
女人说:“我听过你的歌。很好听。”说罢,伸出手来。
在酒吧里如此正式地握手寒暄,漓江觉得怪怪的,还是伸出手来,和她象征性
地握了握。
女人笑了,神情里很笃定的样子,自我介绍道:“我叫祝太平,下班后去消夜,
可好?我等你。”
漓江惦记着医院的丁振中,摇了摇头:“不了,谢谢。”他已经看出这女人的
心思。在太平之前,就有不少富家女找到他,开出条件,云云云云。
可漓江不。宋老板之后,他觉得自己无比肮脏,再也无颜面对许颜。他一向是
骄傲的,不愿意再自轻下去,破罐破摔。于是无论出多高的价,他都不和女人做。
这是原则,他告诉自己,必须坚守。
可祝太平,到底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一样吧。她很有耐心,连续两个礼拜都在
“魔”里观看漓江的演出,不到落幕绝不离去。散场后,漓江总会吃到热气腾腾的
夜宵。以前,为了节约一点钱,他向来都是饿着肚子回家的。
祝太平很体贴,给了钱让一个酒保替她买了这些吃食,只说是三寿买的,这样
漓江才会没有负担地吃下去。如此数日,那酒保觉得还是有必要对漓江讲起,告诉
他了。
漓江一听之下,怔住了。就算明知祝太平对自己是有所求,他仍然有些许的感
动。
酒保阿亮说:“你知道这祝太平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她父亲祝云山你知道吧?”
漓江点点头,哦,原来祝太平是富家小姐。这祝云山做生意发了大财,在A 城,
只有他能和秦力的父亲秦大为抗衡,在城东城西,各自雄霸一方,民间有人称他们
为两大家族。因为他们在A 城投资无数,并吸引了一些外地客商来此合作建厂,用
政府的话来说就是——起到了推动A 城经济的作用,对整个城市的发展做出了积极
的贡献,是以连市委书记都要敬他们几分。
不仅如此,太平的母亲,也是A 城响当当的人物,她是本地市委宣传部长。作
为这对显赫夫妇膝下唯一的孩子,太平可以说是从小衣食无忧,幸福地长大。
她早早地就嫁了,夫婿是母亲给她选的,对方一表人才,在市委组织部做干事,
事业发展得也不错,一路扶摇直上,几欲手可摘星辰。
初结婚那两年,太平和丈夫的感情还是不错的。时间长了,感觉就像老夫老妻
一样,加上丈夫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一心想向上爬,把心思都放在钻营上,对太平
不如初相识那么在乎了。虽然他知道太平的家世对自己的仕途会很有帮助,可他总
觉得,反正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就算对她不那么奴颜婢膝,她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到底他是她的丈夫,她不利用自己家庭的关系竭力帮他,又能帮谁呢?所以有时候
他会大大咧咧一点,没有从前那么小心翼翼得如同伺候老佛爷。
太平的丈夫其实并不够了解她。像太平这样的人,从小就被宠坏了,对人习惯
了颐气指使。他从前对她不错,为了事业对她冷落了不少,在他看来,这是正常,
在她,便是巨大的落差了。
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事实上,驸马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太平由母亲安排在市图书馆上轮班,只需要每周三、五两天中午12点到下午5
点到单位就可以了,其余时间自由支配,手头上大把大把空闲。
起先她迷上了打麻将,很快就厌倦了。她家里有钱,不像大多数人那样,本着
赢钱的目的来参与。缺乏金钱刺激,只一味打发时间,这种方式令太平意兴索然。
然后她在家看电视,或者出来上健身旁,逛街,购物,慢慢地也把兴致磨得差不多
了。她觉得很是无聊,这时听说一家叫做“魔”的酒吧里,有个叫做苏漓江的歌手,
非常受欢迎。也有人私下议论,说这少年如何如何英俊,甚至吸引了男人,有富豪
出资十万买他一夜。种种种种,令太平非常好奇,来到“魔”里,一见之下,觉得
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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