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一个是太极推手，一个是见血封喉(4)
门啪的一声关死了。
我成功击退了陆冰。
可是，谁又能帮我驱散艾寻欢那总是不合时宜出现的脸孔和声音呢？
难道真的是这个月和他朝夕相处产生条件反射了么？
我有些懊恼。
在云清马上要回来复工的这个具有建设性意义的夜晚，我居然连叶欢学长的
脸都梦不到。
既然睡不着，索性翻身起来上网。
《欢场》一向是日夜颠倒的舞台，一登陆游戏画面，经纪人的私聊框就蹦出
来，提醒我有多少个通告马上就要过期了，随后是一大串天文数字的解约金——
混到如今我才明白，游戏策划通常是“被游戏”的那个，明星也通常是“被
娱乐”的那个。
游戏内外，我都选择了一个表面很光鲜，实则很奴隶的工种。
跑遍了地图，一一去现场打招呼游说。
“哎呀，王导啊，帮帮忙嘛，最近上线时间有限啦——”
“监制，体谅体谅吧，您还是个学生，有大把时间上网啦，我还得养家糊口
对不对？”
“哎哟，我以身相许还不行？”
——你就等着被雪藏吧，职业女性。
……
靠！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当年我还是倾城，要约我吃饭的人排队等我上线。
如今我成了废墟，怕被我骚扰的人翘首盼我下线。
睡眼惺忪的，我指挥着画面上的小人一路开夜车狂飙，时不时冒出一个古怪
的念头——
要是撞死个人，老娘是不是还能炒作一番？
正是有这样邪恶念头的时候，车前出现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车下出现一个人。
等我发现的时候，3D画面上显示，我车后有一串血迹。
……
——阿斩，然后呢？
陆逊第二天一早听了我的叙述，瞪大了双眼看着我。
——然后，我关机了。
我这个良民，居然在虚拟的网络世界撞死了人，而且还下线。
我料想“涂龙斩”这个号八成会被欢场法庭给判个无期，光荣注销。
如果说有什么可以让我忘怀虚拟世界的悲剧，那就是现实生活中更大的悲剧。
这一天早上，云清正式复工，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套装，新做了头发，戴着
钻石耳钉，微微一笑，唇彩都能流下来。
不少男人在吹口哨，眼睛都看直了，完全忘记了几天前就是他们一纸匿名信
告了上去。
云清学姐目不斜视地走过了她原本的秘书座位，这里如今已经是我的地盘。
她走到过去我原来的位置上，掏出一方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手帕，开始规整。
高调打扫完座位，便照例起身去泡咖啡，然后如从前那般端进了总监办公室——
我猜想，叶欢学长一定会甘之如饴的。
一分钟后，云清退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涂龙斩，艾总叫你进去。”
我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端起要送给艾寻欢的咖啡，几乎是跌跌撞撞进了办
公室，幽魂野鬼般飘到艾寻欢面前，待手中咖啡杯刚要挨着桌面时，却僵住了。
那桌子上，早有另一杯咖啡。
我看了看低头专心审阅文件的艾寻欢，又不自觉地望向了另一侧的叶欢学长。
学长的眼在我转过头的一瞬不自觉地扬起来，又避开。
怎么，云清她已是叶欢学长的秘书，却依旧给艾寻欢准备咖啡？
这是给叶欢学长难堪？
下一秒我才意识到，她这是在为难我。
如果我把手中的这一杯按照惯例放在艾寻欢的桌子上，叶欢学长会不自在。
如果我把咖啡端给了叶欢学长，他会更不自在。
他不自在，我就会不自在。他不开心，我就会不开心。
叶欢学长正盯着我的后脑勺，而艾寻欢也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眼神飘到我
手中的咖啡上，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已经在冒热气的咖啡，眯起了眼睛。
在这个腹背受敌的时候，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Hi，老板，今天天气不错，一起喝杯咖啡？”
还没等艾寻欢来得及开口，我便仰头灌下了一口滚烫的咖啡，热水冲入口中，
已经感觉不到咖啡的香味或是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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