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天下很小，是个家庭(5)
当我和艾寻欢爬到乌云山顶的时候，展现在我眼前的是游戏中凤凰山顶的景
色。
“这就是凤凰山的原型啊……”
我拎着啤酒瓶子，张开手臂大喊道。
艾寻欢站在我身后，我感觉他离我很近很近，甚至连他的温度，我都能感应
得到。
在这微寒的夜里。
“是啊，游戏世界尽管是虚构的，可也要从现实世界取材。只可惜，人们大
多注意的都是那些经过人工加工的美景，却忽略了摆在眼前的现实。这里原本是
一个公园，五毛钱一张门票，大庆的时候变成了免费，就算如此，知道这里，还
愿意爬上来看看风景的，是越来越少了——”
艾寻欢很少会说这么一大段话。
所以，虽然我的头有些晕乎乎的，虽然我有股子腾云驾雾的感觉，我还是很
配合地消化了一下这段话，且大力地点点头。回过头去，艾寻欢手里也拎着一个
啤酒瓶子，酒喝了一半，手指捂住瓶口，那姿势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艾总，这里为啥叫乌云山？是为了来看乌云的？”
我不知道为何艾寻欢的笑点会这么低，他居然莞尔了。
真他娘的令人心动。
“乌云山得名，是因为很久以前，这山上住了一个名字叫乌云的女人。她是
个瘸子，所以她的世界，就是山上这巴掌大的地方。但是从她家的窗口，能够看
见整座镇子，于是她开始幻想里面的种种，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们，那些
欢声笑语，那些家长里短。后来，终于有人上山来了，乌云这才知道，她幻想了
一辈子的美丽城镇和那些她自我陶醉的故事，都是不存在的，山脚下很多年前就
爆发了一场大饥荒，早已没有人在了。”
“所以她就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变成了一团乌云？”
艾寻欢又笑了，笑了之后，却说：“大概是说，乌云看不见的，就是自己遮
住的阳光吧。我们脚底的世界，它叫做欢场，我们头顶的阳光，才是现实。”
我觉得艾寻欢今晚特别文艺，这文艺竟然有些散漫得不着边际，又现实得一
塌糊涂。
我仰起脖子又灌了一口啤酒，耳边蒙蒙眬眬飘过艾寻欢的话，他说：“酒品
竟如此惨淡啊——”
我斜着眼瞪了他，侧脸去看山下的灯火。
我头晕，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兴奋。我把酒瓶子一摔，然后冲着山下就开始大
唱，旋律是当年我青葱年代的流行金曲《大花轿》：
月亮出来我爬山坡，爬上了山坡我想唱歌，歌声唱给那艾总听啊——听到了
歌声他笑呵呵——
秋天里那个啤酒贱，我和那艾总啊把手牵，又到了山顶我飙一遍啊，看到了
满山的富二代——
我撞你撞得是呦啊呦啊呦，我心里头美的是啷个里个啷，艾总他不说话只看
着我来笑啊，我知道他等我来抱一抱——
歌到浓时，我飞扬着啤酒和满脸的贱笑，向站在身后那依旧伫立不语的他扑
了上去。
“夜王——姐姐终于找到你了呦——抱一抱呀抱一抱呀——”
他大抵是猝不及防的，我们的啤酒瓶子碰撞在一起，丁冬作响。我的睡衣揉
搓着他的西服，我的手撑在地上，他被我一个猛虎下山扑倒在地，有些神经短路
地看着我，眼睛瞪得溜圆。
夜王啊夜王，你小子也能有今天，让姐姐我教教你什么叫一报还一报，风水
轮流转，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我们就此话别吧——”
他的声音委实听上去有些邀请的意味，星空在上，大地在下，酒精在脑子里
汹涌澎湃，我的世界，一片乌云都没有，此刻是阳光灿烂。
“嘿嘿嘿，尚有一事——”
早上醒来，我的头胀得很。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到了《欢场》，梦到了《欢场》里面和夜王的一场匪夷所思的约会。
这约会是怎么开始的我已经记不住了，只是脑海中残留着几个画面。
貌似，我就穿着睡衣出了门，和夜王一起飙车去买手机。
他亲口告诉我说，他就是我游戏里面的经纪人。
我们去吃路边摊，我们喝酒喝得很high，我们大半夜去爬一座叫乌云的山，
我听了一个狗屁不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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