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无知无觉的分量(4)
“尺寸太小了，我穿不进去，你能不能帮我去附近买个75D ？”
买买买……买胸衣？
我能不去么？
“阿斩？”
“那个，我得向公司再多请一会儿假……”
“阿斩，这个电话我来打，你先去。”
我灰溜溜地走了，到了今天，她依旧是我的主席，我依旧是她的狗腿。
只是当年，她是那样，可是如今，她是这般。
那样和这般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呢？
我想，大概比我的70A 到她的75D 还要大吧。
生活，果然比胸更浑圆而沉重。
怀着这样朴素的心情，我就近找了一家胸衣店，一进去，老板娘就迎上来，
满脸堆笑：“小伙子，来帮女朋友挑内衣的？”
我两只手比在胸前，画了个圈，肃穆地说：“75D 。”
老板娘大抵知道男人是喜欢速战速决的，于是哗哗哗就拿来几件装进了袋子
里面，动作干脆利落。虽然我不是个男人，但是在这个特殊地点，我也无比希望
能早死早托生。摸兜掏钱的时候，老板娘还在谄媚地说：“现在的男孩子多细心
啊，女朋友的尺寸，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个猥琐的大叔一颗头从角落处探出来，看着我就贱笑：“看的没有摸着准
啊——”
我的钢镚儿们，稀里哗啦地在地上滚着，老板娘一边骂着老头子嘴贱，一边
讪笑着去捡钱，我久久不能动弹。
看着，没有摸着准。
那连云清学姐穿多大胸衣都不知道的艾寻欢他……
他居然不知道！他难道没有——
我的心被一只长着九曲十八弯大犄角的驯鹿给狠狠乱撞着。
拎着是什么款式都不甚清楚的胸衣回到房间时，学姐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虽然她的前面很激凸，但是后背却很是落寞。
这落寞，我今日并不陌生，我在学长身上也看得到。
“阿斩，前段日子，我很抱歉。”云清学姐说着，嘴里明明念叨着“阿斩”，
可是似乎，却也不是说给我听的，“你的假，我已经请下来了，你放心，都算在
我头上。”
这样和善的云清，仿佛才是我熟悉的学姐，那个撒着低级谎言无理取闹的红
衣盛开的女人，突然间消失不见。
“学姐，没事的，学姐——”
“我跟寻欢，结束了。”
她微微转过头，我看不清她的脸，可我分明看见她眼角的泪，她说：“其实，
我们从未开始。他知道，我也一直都知道。”
“学姐，其实，艾总对你并不真心，学长才……”
“你的学长都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跨不过你这道坎儿。”
“我这道坎儿啊——”云清学姐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以为，我在任何人眼
里，都是无足轻重的。”
“我不明白，当初学姐你为何会离开了学长，其实在学长心里面，你的分量，
一直很重很重。”
“阿斩，你是本地人吧，而且你成绩很优秀，毕业的时候，很顺利地就进入
了盛世这样的大公司。而我不同，我家里没有本事让我留在这样的大城市，连生
活费都给不起。我学的是中文，高考服从分配的专业，一所理工大学的中文系，
哼，毕业就等于失业……我远远不像你想的那么光鲜。”学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着，不像是抱怨，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时高时低，飘忽不定，有一种被现实按
得死死的无奈，“昨天晚上，不知道艾寻欢是无意还是刻意的，让我跟他落单，
聚在一起喝酒。”
我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副光景：灯光昏暗，气氛暧昧，在酒精和往事的催化
下，他们抱在一起，恣意地亲吻着对方，仿佛很久没见的恋人。
云清学姐颇有些惨淡地笑了。
“我是为了户口，为了工作，为了一个立足之地跟了艾寻欢的，他却从来没
有碰过我。我知道他只是想让叶欢知道我是多么的下贱。果然，叶欢他知道真相
后，只会喝酒，什么都不说，只是喝酒。”
“学长心里也肯定很难过——”
“他难过？”云清学姐猛地转过头，“他难过的话，当初为什么离开，现在
又为什么回来呢？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人在哪里？一走了之，不给我解释，
如今回来，扰乱了我的生活，仍旧是没个解释！这对我公平么？”
“我从没见你对艾寻欢如此用心过，说到底，你还是爱着叶欢学长的吧，学
姐。”
云清好久没有说话，只是更加苍凉地笑了：“爱又如何？我跟他说，如果他
还想重新开始，我愿意放弃艾寻欢。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再说。我对他说，我今天
会等着艾寻欢来，我会做他的女人，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到时候再也没有重来
的机会，可他呢？他在哪里？”
“可能……可能只是——”
“没有可能，没有只是。今天来敲我门的，既不是叶欢，也不是艾寻欢，而
是你。我被彻底地玩了，输得最惨。”
“我想学长可能是因为被你抛弃了……心里有些阴影……”
云清学姐至此打断了我，眼神冷得可怕。
“阿斩，到了今天你还不知道么？提出分手的，不是我，是他，从来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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