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表白(3)
还有云清。
为了现实不得不低头甚至以身求荣的云清。
如果她知道，那个在她心底纯净无比却又身无分文的男孩就是盛世集团的大
少爷，她会不会笑出了眼泪？
我爬错了山头，艾寻欢在等我。而云清爬错了梯子，学长是否还能等着他？
这世间种种，太多蹊跷，也太多曲折，个中悲欢，谁能说得清楚？
“这么说，当初的分手——”
“这场家族联姻是二十年前就定下来的，完全不受我妹妹和叶欢的个人意志
控制……”艾寻欢的声音，竟然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成熟，“当时叶欢为了一件家
族内部的事，回到亚洲，认识了云清，并不可救药地爱上了她。叶欢离开后，正
在毕业找工作的云清强烈要求叶欢回国来陪她。可是叶欢脱不了身。距离，加上
各自承受的压力，让两个人都不堪重负——那段感情被世俗一搅，已经变了味道。”
是的，大学七年，我看见多少恋人，毕业就分手。现实的压力，总是让人不
能抗拒。
工作，家庭，与婚姻相关的字眼，谋杀了百无禁忌的爱情。
是谁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其实，婚姻是爱情的刽子手，它连最后一丝安生
之地，都不留。
富人自有富人的烦恼，穷人也有穷人的困境，这一点上，却是近乎反讽的，
无论贫富，一律平等。
“叶欢一直以为我们不知道云清的存在。”艾寻欢的话，伴随着那天午后学
长诚恳的拜托，重复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其实我知
道，小萌也知道。而且我们也都清楚，分手后的叶欢还是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就是这样，在半年前的订婚仪式上，小萌跑掉了。”
……
艾小萌，天之骄女，上有兄长撑着大局，可以无事一身轻，可以任性，可以
逃走。
逃不走的，却是叶欢学长。
于是半年前，艾小萌空降A 大计算机系，开始了她自己的生活。
于是半年前，艾寻欢将云清招入了盛世公司，开始了名不副实的恋爱关系。
这一切的时间，刚刚吻合。
“我来亚洲，就是为了两个人，一是云清，二就是你——”
“我……我？”
“是啊——她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个……女人呢？”
我的心，不合时宜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小萌收集了你的很多信息，你的喜好，你的习惯，还有你在《欢场》的身
份。”
“所以我的经纪人，你故意装得可怜兮兮的，找我帮忙蹭积分？”
我的声音冷了下去，艾寻欢又洒了一把火炭。
“可以说，我对你的考察成果，是……超额完成任务。”
这样说，是对我很满意的意思么？
“你是个好人，也勉强算是个女人吧。”
艾寻欢的话，似乎没有丝毫的戏谑，我的心跳得鼓声雷动：“所以，我是个
好女人？”
“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何拒绝了我妹妹？”
又回到我们初次见面时，他的那个问题了。
这一次，我不再胆怯，这可能是出生二十六年来，我第一次如此正视自己的
身份——
“老娘是个女人！是个喜欢男人的女人！”
电话那边，他久久沉默着。
我等着，等着，等着……
“把一切都告诉你，是为了今晚的主要议题。”艾寻欢故意玩弄着这些正式
用语，语气中，却掩盖不住那笑意。
“嗯？”
“关于你纠结的四点因由之……第二点。”
说到这里，他挂断了。我眨着眼睛，不知其所云。
纠结的四点因由之……二？
扔掉电话，大步跑向电脑，手忙脚乱地开机，不顾死机的危险，在页面上刚
出现图标的时候，就戳了进去。
验证，登陆，刷新画面——
他在乌云山顶，一定预料到我这副样子，一定笑得很得意，所以他关闭了手
机。
我一边揣测着，一边迅速查询着历史对话记录，页面慢慢刷了出来，我那一
连串的纠结，第二点是——你和她分手了，这意味着什么，我不能纠结一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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