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爱情大餐,暧昧开胃(3)
他在唱。唱我的歌词。
不,他在唱男人的歌词。
男人的,蓝色的。
我几乎呆在了原地,我无法自拔,我生生地错过了第一行红色晶莹的歌词,
然后在他轻轻的咳嗽提醒下,几乎是找不到调子地开了口。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唱的是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调子。
只是,不知为何,那个时候我会那样用力地盯着屏幕,几乎要把那屏幕看穿,
以至于每个字每个标点,都跟铁板印刷似的,刻在我心里。
字字句句。
我听不见自己在歌唱,我只能听见那一下一下分明而有力的心跳,那与他合
音时,分明听得清楚,却又难以分开的共鸣。
——9 月21日晚上,那个执行程序,你要负全责。
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重复播映着这句话。
在歌的结尾处,在所有人的振臂高呼之中,我低低地唱着一句自己的歌词。
“我会负责,负责到底。”
我偷偷瞟着他,我知道他没有听见,我只是不知为何自己心里很甜地被撞了
一下,我突然很满足。
人们吹着口哨,说着不知所谓的笑话。新开的啤酒,瓶盖儿乱飞,话筒撞在
一起,发出轰鸣。我坐在长条沙发上,一身燥热,他黑色衬衫里面露出白色的一
抹肌肤,黑白分明。
他在我的左手边,手臂懒洋洋地靠在沙发的后背上。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环着沙发,还是在环着我,只是那手指尖儿,若有若无地,
犹如发电报一般,一下一下,不经意,又刻意,在戳着我的肩膀。
他倾身上前,我微微让开,我们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他微微扬起了唇角,我
亦笑着,笑得大概很假。
他哼了一声,仿佛不屑,却在我愣住的那一瞬间,又倾身去够桌上较远位置
的高脚杯。他的头蹭过我的耳边,那飞扬的发,擦得我很痒。
我听到那一句,在这黑与白交会的五光十色之中。
“阿斩,我听到了。”
三三两两走出KTV ,艾寻欢早已消失不见。
我自然而然和陆冰走在了一起,虽然她已经开始把东西折腾去她的新公寓,
但时不时还会和我鸳梦重温一下。
我很热,她很凉。
我知道她肯定又是工作缠身,要彻夜赶工了。
我只需要和数据打交道,而她要面对的是人,活生生的人。
“今天我限行,我们得打车回家了。”陆冰和我瑟瑟依偎在一起,嗔怪一句
:“阿斩,你怎么还不开车,身为职业女性,太不专业了。”
老子工作才半年,到哪里去找首付……
正这时,停在角落里一辆我很熟悉的车慢慢地移动过来,此时人已经散得差
不多了,剩下几个也喝得酩酊大醉,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不会注意到这是谁。
可我认得。
和这灰暗城市几乎融为一体的车,却因它的主人而流光四溢。
艾寻欢。
他摇下了车窗。
他没有看我。
他说:“上车。”
虽然叶欢学长曾嘱咐过我,坐车要坐副驾驶,否则会让司机有一种开出租车
的感觉,可是这一回,我却紧紧地挽着陆冰的胳膊,两个人连滚带爬地上了后排,
活像地下党。
今天艾寻欢的车倒是很干净,没有烟头,没有可乐瓶,也没有饭盒。
我那对数据十分敏感的大脑不合时宜地开始运作,往事一幕幕,汇总成一条
:
似乎在周三那天,艾寻欢的车烟味会特别大,东西也最混乱。
几乎是,每个周三。
周三这天,肯定有什么不同。
车外的灯影打在我和陆冰的脸上,五色斑斓,我们胳膊挽在一起,在艾寻欢
的车上,都没有说话。
因为艾寻欢总给人一种不能主动开口的压迫感。
就连人际大师陆冰也不想主动惹这个麻烦,她只是别有深意地瞟着我,眼里
满含着笑意,嘴时不时朝着艾寻欢的方向撇撇,那狡黠一览无遗。
我真后悔两件事:我没有喝醉,and 我没有把她灌醉。
艾寻欢轻车熟路地朝着我们公寓的方向行驶着,仿佛他已经走这条路走了很
多遍。我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人是不是记忆力都特别好——事后,陆冰揶揄地说
:不是记忆力好,而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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