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选择

　　整个二楼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随着陈阿姨她们下楼梯的脚步声渐渐地消失，
四周寂静得连空气也停止了流动，寂静得仿佛都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她们还是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无声地对视着，我望着这两个我深爱着的女孩，心如刀绞，忽
然，我感到一阵心悸，眼睛一花，重重地靠在墙上，然后又下意识地蹲了下去，
“你怎么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她们以同样的速度扑到了我的身边，两双同样的
眼睛充满着同样的柔情，两张同样的脸庞显露着同样的关切，我苦笑道：“我没事，
只是有点头晕。”我扶着墙想站起来，她们自然而然地同时伸出了手，苏小雨没有
迟疑，直接拉住了我的左胳膊，但是舒晓羽的手却停在了半路，她颤抖了一下，缓
缓地将手放下了，而苏小雨一见她没有扶我，也犹豫着将手缩了回去，我看看晓羽，
又看看小雨，她们都别转着头，望着地面，我心里乱成了麻，不知道说什么好。这
一刻是我人生中感觉最漫长的时刻，我仿佛处在生死交接的临界状态，脑子里不是
一片空白，而是纷乱无章，和这两个女孩在一起的一幕幕场景飞快地在我的脑海里
闪现，层层叠叠，和这两个女孩在一起时感受到的甜蜜井喷般地涌上了心头，源源
不断，谁也无法割舍，谁也不能放弃，我感到我快要分裂了，我感到我快要疯了！

　　我热血上冲，我不管了！我猛地伸出双手，将舒晓羽和苏小雨同时揽在了怀里，
大声地说：“什么都不要说了！就让我们三个人永远地在一起吧！”

　　时间突然间停止了，日月突然间转换了，地球突然间刹住了，一切突然间倒塌
了，苏小雨突然间紧紧地抱住了我，舒晓羽突然间轻轻地挣脱了我的怀抱。

　　“不！不能！”舒晓羽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坚决得让人不容置疑。“为什么？”

　　我激动地喊，“为什么我们要遵守世俗的教条？只要我们三个人都愿意，为什
么我们不能永远地在一起？”苏小雨也勇敢地说：“晓羽姐姐，我早想好了，让他
娶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我能永远地和你们在一起！”

　　“小雨！”舒晓羽哭了，将苏小雨从我的怀里拉到了她的怀里，紧紧地搂着，
“傻妹妹，姐姐知道你很爱他，但我们不能这么做。”苏小雨的脸色变了，也哭着
说：“晓羽姐姐，我知道我的要求你很难接受，有谁会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
爱人，哪怕是分享一点点，可是我实在是离不开他呀，姐姐，我求求你……”“不
是的，小雨，”舒晓羽慌忙掩住了她的嘴，“姐姐不是这意思，姐姐的意思是他是
属于你的，他应该娶你！”“什么？”苏小雨惊讶地抬起头，而我的心却痛苦地缩
成了一团，苏小雨哽咽着说：“这是为什么？姐姐，我知道你爱他不比我少一分，
他本来就是你的，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阴差阳错才使我和他有了感情，我
无论如何都不会嫁给他的，一定要让他娶你！”“小雨！你的心意姐姐领了，你说
的对，我是很爱他，爱得如此之深，我何尝不想嫁给他！可是，他却做了对不起你
的事，他让你受了委屈，我就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他是个男人，既然做错了事那就
要负起责任，所以他必须娶你！”“姐姐？你说什么？”苏小雨呆了一下，顿时明
白了，伸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愤怒地说：“孟热爱！谁叫你说给晓羽姐姐听的？”

　　“小雨你怎么能打人，”舒晓羽抱住小雨，将她拖到了一边，“是我逼着他说
的，他要是不说，那他就更对不起你了，他就不值得我们去爱了！你明白吗？”
“我不在乎！”苏小雨喊道。“可是我在乎，小雨，他拿走了你一个女孩子最宝贵
的东西，他就应该让你一生都幸福，也许我的想法在现在很多人的眼里显得很迂腐，
但是这的确是我的真实的、执着的想法，小雨，要是我真的嫁给了他，那我一辈子
都不会有心安的一天，我一辈子都会被良心谴责的。”“姐姐，你千万不要这样想，
你太传统了，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自我懂得了男欢女爱开始，我就在想，当有
一天，我遇见了我爱的人，只要他要，我就会将一切都奉献给他，我绝不会后悔，
我也绝不会要求他一生都对我好，除非他自愿，所以他那天虽然很粗野，但我却是
心甘情愿的，只因我深深地爱着他，姐姐，我真的不在乎这个，我只在乎我们三个
人能不能在一起！”

　　舒晓羽叹息着摇摇头，说：“小雨，你冷静一点，三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这是不现实的，谁也不会答应……”苏小雨愤然打断了她的话：“姐姐！我们
不需要谁答应，我们只需要自己答应，你爱他，我爱他，他爱我们两个人，这就足
够了，我们不需要看谁的脸色行事！敢爱就要敢为！爱了就不能退缩！我希望他娶
你，你不答应，行！那我也不要他娶我，什么结婚登记，什么婚礼，这些形式上的
东西我们全部都不要了，我们只要我们三个人的真心！”苏小雨的这一番痛快淋漓
的话听得我浑身热血沸腾，心中升腾起无比的勇气，我仿佛看见那些世俗的眼光在
我们的牢不可破的爱情面前纷纷退缩，我依稀看到我们三个人的未来将是何等的幸
福，我按住舒晓羽的肩头，坚定地说：“晓羽，她说的对，我们只需要我们的真心，
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的心中都有爱！大不了我们离开苏州，离开杭州，我们出国去，
我们到一个谁也不会干涉我们的自由国家去！”舒晓羽似乎被苏小雨和我的话震惊
了，她看看我，又看看苏小雨，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也难怪，象她这样一个传统的
女孩，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但苏小雨就不同了，她敢作敢
为，敢爱敢恨，虽然任性但心地善良，虽然叛逆却善解人意，舒晓羽不敢想的她就
敢想，舒晓羽不敢做的她就敢做，有她的支持，我的信心更坚决了。时间在一分一
秒地过去，舒晓羽还是呆呆地看着我们，仿佛是被我们的言语吓糊涂了，苏小雨急
了，摇晃着舒晓羽说：“姐姐，你怎么了，你就答应了吧！”舒晓羽却仍然没有回
应，苏小雨忽然间又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姐姐，难道你以为我真是个傻子？你
以为我就不想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你以为我就不想风风光光地做一回新娘？你
将他让给我，你愿意自己默默地承受痛苦，你以为这件事就解决了？你想过没有，
这样做我会心安理得吗？我难道不会被良心谴责吗？假如这么做的结果只有你和我
痛苦，但却能给热爱带来快乐，那也行，我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可问题是热爱他能
快乐吗？

　　姐姐啊，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人就象他的左手和右手，谁离开了他，他就象失
去了一只手一样，你说，一个人失去了一只手，他疼不疼、他痛不痛啊？”舒晓羽
似乎被当头棒喝，惊醒了过来，她望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而我，却感动
地看着苏小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苏小雨继续说：“姐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
我知道你的想法很伟大，但是你爱一个人，就应该让他快乐，不是吗？现在能让他
快乐的唯一办法就是我们谁也不要离开他，我肯定我不会离开他，你答应我，你也
不要离开他，好吗？我求求你了，姐姐！我们不谈谁和谁结婚，我们也不告诉别人
我们的想法，只有我们三个人心里知道，我们将永远在一起，好吗？”舒晓羽浑身
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被泪水糊满的眼睛里突然明亮了起来，她虽然没有点头，但
她的神情已经告诉了我们，她同意了！我激动万分，泪水横流，我对上天无比感恩，
我对命运五体投地，我张开双臂，将两个女孩紧紧地抱在怀里，我们已经清楚地知
道，今生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使我们三个人分开，就算是身体分开，但我们的心也
还是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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