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经过医生及夏樊仁细心的照料,夏樊一在的身体逐渐康复了终于办理出院手
续,回到久违的家中。
为了继续照顾受伤的夏樊一,夏樊仁还特别回了一趟日本,把他在那里辛苦
设立的摄影工作室结束掉。
此趟旅程,他并没有对夏樊一说明他的目的,只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自己要
回去处理一些公事。
谨慎地考虑到夏樊一目前还在康复的阶段中,若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要照顾
他而把工作室解散,增加他无谓的心理负担,那就不好了。
况且,他们两人的关系现在还太过于脆弱,夏樊仁深知夏樊一之所以会原谅
他,只因为他刚失去父母,心中除了哀伤的情绪之外,并没有任何能力再去思考
其他纠葛的思绪。
夏樊一现在若只需要亲情的慰借,夏樊仁就只给他所需要的亲情。
一切的一切,就等他的身体养好再说了。
临行前,恐惧于孤单一人的夏樊一,还紧抓着夏樊仁衬衫的衣袖担心地问着:
“哥!你真的会再回来吧!”
和话语中的肯定相反的,是一双充满怀疑、惧怕的眼眸。
看到如此脆弱的夏樊一,夏樊仁的心中更是满溢着怜爱之情。
依着床边坐下,他用力地搂住瘦弱的肩膀,并在樊一的耳际边细声呢喃着:
“哥跟你保证,事情一处理完,哥马上就搭飞机回来。乖乖的在床上等哥回来,
好吗?”
就这样,夏樊仁再次离开了夏樊一的身边,不过他很清楚,这次以后,他不
会再让自己离开夏樊一到任何地方去。
有夏樊一在的地方,才是他应该存在的地方。
就像他的允诺,夏樊仁用最迅速的办事效率,把他费时多年才建立起来的摄
影工作室,除了几件他极喜欢又拿手的器材外,全部廉价地转让给公司的另一个
股东——木则教司。
曾经,他们两人,除了是事业上的伙伴,也是彼此床第之间的最佳伴侣。
在床上,不可讳言他们的确非常的水乳交融,但也仅止于如此。
木则教司十分清楚夏樊仁的心中早已有人进驻。
无论他多么的努力及期盼,他都不可能赢过他们曾相处的一切种种,所以聪
明的他,只选择做一位好“朋友”。
之前在同一个飞机场,他送夏樊仁回台湾,夏樊仁那苍凉的笑容,现在都还
深深地刻印在木则教司的心中。
如今又是同一个飞机场,他看着神采飞扬的夏樊仁,着实为他感到高兴,毕
竟,从他一到Et本的时候,他的心就始终遗留在那曾经待过十几年的岛国上。
面对着神采飞扬的夏樊仁,木则教司再一次问着他曾经问过的问题:“这次
你和夏樊一碰到面,你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愉快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后,夏樊仁开心地说:“我回来了。”
这是木则教司认识他至今,唯一一次看到的真诚笑容。
“祝福你!”
即便知道夏樊仁回去后还是得面对许多的挑战,“弟弟”夏樊一不一定会接
受夏樊仁这个作“哥哥”的“爱”,但是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不是吗?
“谢谢!”
夏樊仁带着朋友的祝福,飞回他唯一该去的地方——
他此生的挚爱——夏樊一的身边。
不同于上次他忐忑不安的心情,这次他可是满心期待地想飞奔回去。
一回到台湾后,夏樊仁更是毫无顾虑、全心全力地照顾还在休养的夏樊一,
无论事情的大小,全部都由他一手包办。
只要是事关夏樊一,夏樊仁都心甘情愿。
只要有夏樊一,只要能待在夏樊一的身边,夏樊仁就会感到无比的满足。
就这样,在他的细心照顾下,夏樊一从车祸的伤害中逐渐康复了。
但,随着身体的康复,理智也从纷乱的思绪中渐渐浮现起来。
过往的记忆,悄悄地影响着夏樊一对夏樊仁的态度。
就像是多年前的那一晚,夏樊仁那般突然、强硬地摧毁了夏樊一对他的尊重。
而现在,一切的平稳、一切的假象,终究敌不过夏樊仁对夏樊一强烈的欲望
与爱恋。
“樊一,该起来吃饭罗!”
夏樊仁轻敲了夏樊一的房门后,便推门进入。
经过了长时间的照顾,夏樊一受伤的身体也逐渐地康复,但毕竟是承受过重
大伤害的身体,原本就已经十分修长、细瘦的体格,现在显得更加的单薄。
看着在床上熟睡着的身影,夏樊仁不禁再次地感谢上天与菩萨。
生命,真的是非常脆弱。
一个闪失、疏忽,珍贵的生命瞬时就会殡落、幻灭。
重回手里的这份珍贵,让夏樊仁再一次对自己发誓,此生此世,绝不会再轻
言放手。
除非,是生命的终了,世界的尽头。
走到床边,蹲下身,贴近熟睡中的夏樊一,感受着他规律平稳的呼吸。
随着每一次的呼吸,夏樊仁对上天的仁慈,就再一次诉说心中无比的谢意。
因为世界有你的存在,我的世界才能继续的延续。我好爱你,我的樊一。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会不会以我爱你的心来爱我,但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
所有一切的磨难我都愿意承担,只要你还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
夏樊仁在心里不断地低喃着。
望着那张爱恋多年的脸庞,他难以自抑地低下头,轻触着夏樊一那微张的双
唇。轻唤着:
“我的樊一,我的樊一!”
他想,如果能尽情地吮噶那双唇内的甜蜜,该有多美好啊!但……现在留在
夏樊一身边的自己,仅只是……“哥哥”而已。
情人间的耳鬓厮磨,是属于夏樊一和他“情人”的专利。
情人这身分,以前不属于他,现在似乎也是如此,然而……未来……会有属
于他的机会吗?
一想到多年前的那幕画面——裸露的夏樊一和同样裸露的女性胴体……一阵
既猛烈又尖锐的椎心刺痛,便直往夏樊仁心坎狠刺。
苦涩,心酸,顿时弥漫在他胸臆之中……
狼狈地,他急速地抬起俯卧的身体,转身快步的离开这房间,现在的他迫切
需要一块安静的地方,独自地舔舐心中深埋已久的苦涩。
然而,只想逃离这个房间的夏樊仁,却丝毫没察觉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里,
原本紧闭的双眸便立刻睁开,紧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其实,当夏樊仁碰触他双唇的那一瞬间,夏樊一就已经清醒了。
宽阔的肩膀像是背负了千斤的重担,委靡、消极,顿时之间,各种复杂的情
绪在夏樊一的心里纠葛、挣扎着。
从夏樊仁被领养回来的那一天起,仅有三口人的夏家,就已视他为家庭里的
一分子,诚心地、毫无芥蒂地接纳了他。
那一天的记忆,依然清晰无比。
“樊一,叫哥哥!你这个做弟弟的要尊敬哥哥喔!”
爸爸温厚的嗓音依旧在耳。
没错!做弟弟的要尊敬哥哥,而夏樊一也一直以有这位哥哥为荣,曾经“哥
哥”是他年少岁月的全部重心。
是哥哥那只温暖的手伴随着他长大。
每当自己说:“哥哥!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做哥哥的他就会丢下身边所有的事情,牵起自己那只小小的手,带他到所想
要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每当自己说:“哥哥!教我做功课,好不好?”
做哥哥的他依然也会丢下身边所有的事务,捺着性子帮他解决掉所有的课业
疑惑,自己第~个会写的字母,还是他牵着他的手,一步一笔划教会他写的。
“哥!你泡妹妹喔!小心我跟爸说,你交女朋友喔……”
而后,随着年纪的渐长,当他身旁的位置不再是自己专属的时候,虽然明明
知道他依旧是把自己摆在第一位,但夏樊一却仍然花了许多的力气来说服自己—
—毕竟亲情归亲情,爱情归爱情。
然而多年之前的那一夜,却彻底地破坏了他俩曾经拥有过的一切美好,残忍
地击碎了夏樊一对夏樊仁所有的尊敬。
尊敬?在“哥哥”对“弟弟”做出违背道德伦理、违背生理的残暴行为之后,
“尊敬”二字,也就全然随之消散与湮灭。
还记得当自己从那个痛苦的夜晚清醒之后,由“夏樊仁”所编织的所有记忆,
就已经完完全完全地破碎,不复完整。
回想起那时的片段,恐惧依旧啃蚀着他的心。
对于与自己身体构造机能完全回异的异性,他除了因好奇心作祟的窥探之外,
就是想要了解……
为何他的哥哥会因为身边的女人,而减低对他的关心与在乎呢?
女人,就这么的好吗?好到……对他几乎都充耳不闻。
那时的哥哥,身上似乎总是弥漫着女人特有的味道。
不似男人总是掺杂着汗水与灰尘的体味,那仿佛母亲所独有的清香、洁净气
味,散布在哥哥的全身上下。
尤其是他外出回来之后,往往那浓烈的女性气味就会更加地清晰,不用多加
询问,就可以知道他去了哪里、或是和谁出去。
因此,每当夏樊一闻到那不属于他哥哥身上的味道时,心中的困惑也就会随
着好奇心而随之高涨。
是什么样的女人会吸引住哥哥的所有目光?
女人这种生物,就真的让哥哥这么兴趣盎然?倘若他也和哥哥一样,跟女人
交往,甚至亲热,又会是什么样的滋味与经验呢?
好奇……好奇……好奇……
夏樊一的心中,充满了许多的好奇与问号。
因此,当一个外型颇为俏丽的学妹,提出想跟他交往的要求时,他并没有经
过多少的考虑,便点头同意成为她的男朋友。
之后,在对异性之间的性爱产生好奇与窥探的心理下,夏樊一便趁着双亲与
哥哥回去老家探亲的时候,邀请那个对他十分迷恋的学妹,到家里住上一夜。
那一天夜里,原本仅是两位正值青涩年纪的男女朋友,想要一同体验性爱的
神秘罢了,却没有想到……
他的哥哥竟临时更改行程,返回了家中。
就在夏樊仁无预警地推门进人他房间之前,他正和学妹赤裸地躺在床上,尝
试探索着彼此不同的生理构造,并兴奋于对方因为自己而引起的奇妙反应。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夏樊一总算体会到,女人原来是如此柔软的生物。
细致的肌肤触感、柔软的肌理骨架,让不解于男女情事的他,一边探索、一
边惊叹着。
原来,他的哥哥就是沉迷在这样的一副纤柔的身躯上!
不同于男性的坚硬和结实,难怪哥哥会因为这样的躯体,而将从小一路看顾
长大的他放置脑后。
就在他们决定要有更进一步行动的时候,那未曾加镇的房门,被不应该出现
在家里的夏樊仁猛然一把推开。
夏樊仁脸上的表情变化,至今仍深印在夏樊一的脑海中。
从刚踏进门的喜悦,变成到发现他的行为而震惊,一直到最后惨白着脸色,
大声地咆哮、怒骂。
然后记忆的片段,便跳至——愤怒的哥哥为了报复,残酷地使用“强暴”的
手段,硬生生的将他……
一阵颤抖,他的身体又仿佛再次地感受被同性侵犯的撕裂感……愤怒的挺进、
冲剌与泄愤般的占有……
他的哥哥,那从小踉他一起相伴长大的哥哥,为何会作出这番失控的行为呢?
从那夜到现在,每当夜深人静,孤独的夏樊一常常在心中反问。
他最不能原谅的事情,其实应该就是当他从撕裂般的痛楚清醒后,却愕然发
现夏樊仁已然离去、不在他身边的这个事实。
以前只要一受伤,安慰他的人,就是那位从小一直陪伴他的哥哥——夏樊仁。
但为什么当加害者是他的时候,他却如胆小鬼一样的选择了躲避,让自己独
自去面对生理和心理上的创痛。
所以,要说夏樊一不能原谅夏樊仁对他的残暴行为,不如说,他更是愤怒于
被孤单的丢弃吧!
一直牵着他的那只温暖的大手,为什么就这样,放他独自一人去舔舐心理和
身体上的伤口,为什么?
他们两人,不就是父母、邻居嘴里所谓的好哥哥跟好弟弟吗?
他不懂,也不想去懂。
就这样,夏家的长子,在没有任何的告知下仓促地离开了台湾,移居至日本。
年长的父母在车祸发生的数分钟前,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这理由夏樊一很清楚,却怎么样也无法说得出口。
能说吗?他们口中最值得信任的“大儿子”,竟然强暴了他的弟弟!如此违
背礼教、骇人听闻的事,又怎能说得出口?
在彼此刻意保持失联的情况下,再次相见,却已是人事皆非的惨况。
不得不承认,见到夏樊仁的那份喜悦,确实能稍稍安抚夏樊一丧失父母的剧
痛。
自昏迷中醒来,夏樊仁的存在就宛如足汪洋大海里的木舟,让夏樊一紧紧地
抓住,以免自己被无尽的绝望巨涛所吞噬。
久违的夏樊仁,似乎更加地高大、健硕。
原本深刻的五官,经过了岁月的洗涤更显得坚毅、刚直,而体格也益发的厚
实、壮硕。
被包裹在那硬直、广阔的胸膛里时,那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安全感,仿佛又重
新回到了他的心正因为贪求这份久违的感觉,夏樊一更是放纵自己的欲念,沉溺
在男性的臂弯中。
就像是许久、许久之前无忧的童年岁月般。
然而,随着身体渐渐复原,对于自己和夏樊仁的关系,夏樊一很清楚地知道
不能再继绩地逃避下去。
尤其,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夏樊一十分清楚的意识到,身为哥哥的夏樊
仁,仍旧以超越兄弟之间的友情在“爱恋”着身为弟弟的他。
那牵着他成长的双手,已不再是单纯的依靠。
那肌肤相触的抚摸,已不再是单纯的抚慰。
而那亲呢的相拥和偎依,也不再是单纯的眷恋了。
过去,他单纯的依靠紧握自己的那只手,单纯的接受亲情的抚慰,单纯的享
受着亲情的眷顾。
现在,他强烈的希望彼此都能回归于那份单纯。
做弟弟的应该要尊敬哥哥,“尊敬”是夏樊一对夏樊仁仅能拥有的唯一情感。
无论未来会如何,弟弟永远都应该是弟弟永远都不应该变成“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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