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稍早,夏樊一在夏樊仁远道而来的朋友——木则教司所加人的晚餐中,品尝
到充满了忌妒的刺痛。
忌妒的刺痛就如同布满着利刺酌荆棘,毫不留情地直往他的心头上猛刺。
为什么?为什么木则教司要来台湾呢?
如果他不来,或许,或许他还能自私、尽情地沉溺在这个由“大哥”所支撑
起来的美好世界里。
即便慈祥的父母都不在他的身边,即便是知道这一切仅仅是维持住平衡点的
假象,夏樊一都甘愿蒙蔽自己的心灵,继续浸淫在这片安逸的空间中。
无论时间的长短,只要是在他还未储存足够的勇气去面对现实的时候,他的
哥哥——夏樊仁所亲口承诺的诺言,就是他最坚强、最固实的藩篱。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原本坚信的、没有时间底限的现实,会这么迅速地
降临在眼前?夏樊一坐在床边,双手覆面,懊恼地想着。
他只想单纯地眷恋着那被紧紧圈握住的感动与记忆而已,木则教司为什么要
来打扰他们两人?为什么呢?
他仅仅是希望彼此部保留那份单纯的依靠、眷顾与依恋罢了,积郁在胸口的
纷乱,让夏樊一顿然觉得好疲倦、好疲倦。
大力地将自己摔落在柔软的床上,闭上双眼企图压抑下种种纠结、焦躁的思
绪。
就这样,在宁静无声的安抚下,随着月色的高升与夜色的沉静,夏樊一的思
绪渐渐地游走在迷蒙之间,一声锁门的细微响声,突然问窜进了他的耳里。
猛然地睁开双眼,凝神仔细一听。
接连的几个回转及钥匙碰撞的细碎声响,让夏樊一确信自己并不是还停留在
梦境中,家里的大门正被人从外而内反镇着。
被人……反锁?一个俐落地起身,他快步地打开房门往外一瞧,偌大的客厅
里,仅留下了茶几上一盏鹅黄色的昏暗台灯。
没有任何人声、气息的迹象,唯一听闻在耳里的,就只有挂在墙上那壁钟的
钟摆所发出的滴答声。
遽然问被独留下来的恐惧感,再次地席卷了夏樊一的心头,此刻,仿佛是多
年前的那天,被强暴后的隔天清晨。
所谓的誓言、信赖,在清醒的那一瞬间,都已经荡然无存,而唯一还存在的
记忆,似乎就只剩下自己下体被硬生生撕裂,捣毁的炙热和疼痛感。
他,彻彻底底的被……丢弃。
即便他大声的哭叫,大声地嘶喊着伤痛,他依旧是被……独留了下来。
冷!冰冻般的温度,迅速地从心底的深处涌起,令夏樊一不停地哆嗦着。
顶在头上的那片天空,就像是逐片掉落的块体,轰然坠落在地面上。
哥,你会回来的对不对?对不对?
环胸,发着冷颤的夏樊一踱回了床边。
体内的剧寒像是水波的波纹,从心灵的最角落处,不断地蔓延到身体的四肢
百骸。
你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我知道,你绝不会为了他而离开我的,我知道……
‘虽然夏樊一隐约地感受到木则教司对夏樊仁的感情,也隐约地知道他们彼
此的在乎,但他还是在心中对自己无声地安慰着。
孤单胆怯的心,已没有再次失去夏樊仁的勇气,现在的他,就真的只剩下他
唯一的哥哥了。
空荡的家里,已经没有疼爱他们兄弟俩的慈爱父母,这样的孤寂,他不要,
也不愿单独的去面对。
“哥,快回来,快回来呀!”
怕失去夏樊仁的恐惧,让夏樊一脆弱得宛如在强风暴雨下的孤枝残叶,不堪
一击。他坐在床边,并慢慢地在床垫上躺下,无意识地拉起折放在一旁的薄被,
紧紧地将颤抖不已的身躯给包裹伯。
“哥,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都愿意做呀!”泛着热度的泪水,
顺着他的轮廓一路滑向柔软的枕头,湿濡了一大片。
没错!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不留我一人在这偌大的屋子里,我什么都愿
意做……甚至要我接受你的爱都可以,只要你不离开我。
紧闭着双眼,夏樊一在心中不停地祈祷着。
怯懦,让他决定了面对夏樊仁的方式。
不用去思考,不用去正视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他只要像童年时期一样,依
偎在“哥哥”的胸膛里,让“哥哥”去替他解决世上的一切问题就可以了。
友情?爱情?都无所谓了。
夏樊一仅仅知道,只要能把夏樊仁留在自己的身边,任何的代价他都甘愿付
出。
对!只要,他不离开他。
只要,他不离开他……
反覆地、重复地,伴随着夜的深沉,夏樊一不停地低吟着这句话语,似乎,
每低吟一次,心中的胆怯与恐惧就会被安抚一次。
就这样,时间随着暗夜的深沉而流逝,如丝绸般的天空,随着白昼的到来,
重新染上了初阳的金黄。
夜,在夏樊二夜未眠的失眠下悄然流逝。
而未被开启的门扇,也正意谓夏樊仁与木则教司的彻夜未归。
“哥,你为什么没有回来?为什么?为什么?”睁着满是血丝的红肿双眼,
夏樊一瞪着窗外已经逐渐微亮的苍穹,愤怒地低吼着。
不安,如鬼魅般纠缠着了他一整夜。
尤其,夏樊仁与木则教司两人偕同未归的事实,更是让夏樊一几乎无法接受,
愤怒,就在恐惧的最顶点,被极端的升华与扩张。
对于木则教司,夏樊一不仅只有“忌妒”的情绪而已,经过了这一晚,在他
的心中,已经对木则教司产生了更大更深的“厌恶”。
内心的偏颇,使他将夏樊仁的彻夜不归,完全怪罪到初次见面的木则教司身
上。
“不!我绝不会把哥哥让给你,绝不!”攥紧了拳头,夏樊一暗自不定了决
心。
为了不再让夏樊仁有离开他的机会,为了不再让木则教司有趁虚而人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势必不能再像过往那般地逃避下去。
诚如夏樊一整夜低喃的誓言——只要“哥哥”不离开他,他什么事情都愿意
去做。
相较于失去“家人”的恐惧,失去紧握他的那双手,夏樊一知道,“自己”
似乎显得太过于微薄。
要如何的“慰留”,他已然心知肚明。
然后,就在那古老壁钟敲出第七声钟响的时候,门锁被打开的响声,总算在
房屋的四壁之间响起。
那门外的人,正因为自己的彻夜未归,怀抱着强烈的愧疚与不安。
而门内的人,也因为期待的落空,同样彻夜无眠。
屏气凝神,夏樊一专注心神,仔细地倾听着客厅内的细微脚步声。那放软的
脚步正意味着对方想要隐藏行踪的企图。
然后是砰砰两声紧连的关门声,让他更清楚的知道……他哥与那所谓的“好
友”,昨晚确实是一起渡过的。
他们是如何的渡过这一晚?他们又是在哪里渡过这一晚?大哥是否有用那曾
亲经吻过自己的唇,亲吻了那个日本人?
无论是年少岁月抑或是在车祸受伤之后,那双充满了弹性的饱满双唇,总是
在他需要的时候亲吻在他的脸颊上,宛如一道温煦的春风,扫掉他心中所有的阴
霾。
他始终依赖万分的这个“心灵抚慰”,难道会因为一晚的改变而不再属于自
己?
“不!”低吼了一声后,夏樊一迅速地翻起身,拿起了被泪水所沾湿的枕头。
他将枕头紧抱在怀中,往紧邻着自己卧室的夏樊仁房间踏去。
夏樊一紧抱着怀里的枕头,他企图借由这样的举动,来抚平心中的纷乱与恐
惧。因为,即便已经历了无数的日子,但他的身体里,却还不由自主地记忆着那
个被撕裂身体、捣毁掉所有信赖的恐惧夜晚。
被锢紧的双臂,还有……那毫不留情地在他的体内来回抽插的坚硬凶器。
他弓起身驱,那强烈巨大的疼痛感,让夏樊一难忍地闭起双眼,紧皱着眉心。
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为什么身体上还残留着这么深刻的记忆?
夏樊一惶恐地想着。
那天抚弄在他肌肤上的手指,没有小时牵握着他手指的轻柔,所透漏的也仅
仅只是欲望的需署,而始终写满关爱的眸子,也因为情欲的上升而覆上了昏乱的
神色,仿佛包裹在同样肉体下的,并不是夏樊仁,仅仅是一只被肉欲主宰了理智
的“动物”!
夏樊一慢慢地抬起眼帘,注视着伫立在眼前的那扇房门。
他不由自主的想……一旦他跨越了这道“墙”,是否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像
那天一样,去接受那宛如被撕裂的吞蚀与侵害?
然后舍弃掉所谓的男性尊严,让自己臣服于同是男人的平坦胸膛下,让那肿
胀充血的坚硬性具,直挺挺地插入没有被赋予接受功能的器官,然后再让括约肌
像是被无止尽的挺进给扩张、再扩张?
就像那敞开四肢邀请他进入的女性身躯吗?
“不!”瞪大了双眼,夏樊一短浅、急促地喘息着。
他有股冲动想要就此转身,躲回自己小小安适的空间里,只是……此刻如果
他转身离开,会不会从此失去这个他所依赖的安适空间?
与寂寞、空荡的心灵相比,接受一名男子或许就不再是令人无法忍受的决定。
况且,那名男子还是从小一路牵着他手、细心呵护他的兄长。
被当作女人,压伏在身下又如何?男性尊严?早在多年前的那一夜里,他就
已失去过一次,又何妨再丧失一次?
男人与女人、男人与男人,在扒开理性的外衣之后,还不都是一样。
“做爱”这档子事,对还未接触女人就已经惨遭滑铁卢的夏樊一而言,早已
经和伤害、背叛画上了等号。
沧凉地一笑,他抱紧怀里的枕头,举起手臂弯曲手指,轻轻地敲了敲眼前的
那扇门。
“叩!叩!”轻敲了两声后,他便放下手。
没过一会儿,开启的门扇后面,出现了他期盼了整夜的哥哥,他的脸上也正
因为夏樊一的出现而写满诧异。
他这位“弟弟”在房门口等多久了?
温暖的热流,流窜在夏樊一紧绷的情绪神经中,稍稍舒缓了快要被挤压至崩
溃边缘的焦躁感。
年龄的增长,并没有缩短两人的身高差异,和童年时光一样,夏樊一必须仰
起头,才能看进那双总是写满关心与宠爱的温柔眼眸里。
“哥……”干涩的喉头,让夏樊一的声音顿时显得更为低哑。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自从他们两兄弟从医院回来后,夏樊一始终都没有接近过他的房门一步,更
别说是敲过他的房门,如今,夏樊一会出现在他的房门前,不禁让夏樊仁感到不
对劲。
足车祸伤口的后遗症吗?他焦虑地想着。
夏樊一直视着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眸,摇头不语。
“不是?那为什么……”还未说出口的话语,就这样被夏樊一接下来的举动
给完全地打断掉。
夏樊仁万分惊讶地低头看向猛然依偎在自己胸膛上的夏樊一,错愕得不知该
如何反应?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兄弟问的“亲情拥抱”,还是……夏樊仁不知所措地想着。
“樊一?”颤着音调,他低声问。
此时,心正因为能触碰到他朝思暮想的身躯而兴奋跳跃着。
肌肤的温度,原来还是这么的炙热。距离他们两人互相拥抱贴近的日子,已
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夏樊仁感受着这久违的一刻,感动地想着。
“我……作恶梦……”夏樊一深深地一个呼吸后,才继续接着说道:“梦见
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独守在这间房子里,身边没有任何的人。”
然而,此刻充斥在夏樊一鼻子里的香味,并不是他习以为常的味道——他的
哥哥,夏樊仁,身上沾染了别人的味道。
强烈地“忌护”,霎时间驱离了夏樊一心中对夏樊仁的恐惧。
微咬着下唇,他让自己更往夏樊仁宽阔的胸膛里钻,低语着:“哥,你不会
离开我的,足不是?”
“我怎会离开你?哥会陪你一辈子,一辈子的。”双臂一伸,夏樊仁将埋在
怀里身躯紧紧地拥抱着。
怀里的身躯,早已跳脱青涩还未发育完全的体态,但拥在胸膛里的温暖,却
丝毫不输给年少的无愧岁月。
尤其,能从夏樊一口里再次地听到“哥”这个简单却又真切的称谓时,夏樊
仁知道,心中那块已被冷漠作为拒绝借口的枯萎火苗,又再次地被这份熟悉的温
度给燃起了。
加重力道、缩紧双臂,像是要将这恍如梦境般的时刻,融入在自己的血肉中,
再深刻地记忆在饥渴孤寂的灵魂里。
什么是天长地久?
对夏樊仁而言,能再次的相拥,就足以让他毫无眷顾、倾尽生命的一切代价
去换取。
重拾这份珍贵,重拾握在手心、捧在心坎里的,就只有从小到大一路牵握的
弟弟……夏樊人世间的几分几秒,此刻,在他的心中却如一辈子般的长久。
只是,为什么夏樊一会有如此的惊人的改变?又为什么他会在一夕之间改变
了对自己的态度?
此时沉溺在愉悦中,夏樊仁并不愿意去深思与了解。
对他而言,只要夏樊一能再次地接受他,他就已经万分地满足。
“傻樊一,只要你不赶哥走,哥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你。”
轻柔地,怕碰坏世间最易碎的贵重物品般,夏樊仁低头用双唇摩擦着夏樊一
露在衣物外的脸庞和肌肤,低哺着浓沉的深情。
“哥,哥……”夏樊一微抬起头,让自己能更贴近充满弹性的温柔抚慰,多
年相依相偎的温热与眷恋,让夏樊一稍稍克服了心中盘据许久的恐惧。
“哥,我真的……只剩下你,如果连你都走了……我……”红肿的双眼直视
着夏樊仁,沙哑的嗓音里,尽是没有掩藏的哀求与怯懦。
“不会的,哥绝不会再舍得离开你的身边,我的傻樊一。”微微往后一仰,
夏樊仁双掌轻捧着夏樊一依旧还留有泪痕的脸颊,紧揪着心脏再次保证着。
能被自己所深爱的人用如此的口吻哀求着,他怎能不满足与感动呢?
再次地,夏樊仁无言地感谢着上天对他的厚爱。
“保证?”瞪大着红肿的眼睛,夏樊一带着期待开口问道。
“哥……向你保证。”像是儿时的童年岁月,夏樊仁低头在夏樊一的额头上
印下浅浅的一吻,慎重地保证着。
“哥!哥!”闭起眼帘,夏樊一仰起头,让自己能更接近炙热般炎烧却温柔
的一吻。
没有芥蒂,只有重新体验灵魂的唇齿相依之感。
“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总喜欢挤在同一张床上,随意聊天到深夜
的日子?”
小时候?这名词的背后,正是代表着无忧与无虑的童年时光。
“呵!当然记得,那时候妈妈总是担心我们隔天上学会迟到。”回想起已故
母亲的容颜,夏樊仁的嗓音里除了对夏樊一的深情外,还充溢着亲情的柔度。
“我们兄弟俩好久没有聊聊了。哥,你愿意像小时候一样陪我聊天吗?”
兄弟?什么是兄弟?又何谓兄弟之情?当自己选择投身于这副宽大胸膛的时
候,就已经模糊弯曲,不复定义了。
先天性别上的差异都已无法让他顿足,更遑论是“兄”与“弟”之间的关系
和伦理。
名称的称谓,只是方便他重新赢得由夏樊仁所撑起的那片天空。
多年之前,夏樊仁因为自我的自私而侵犯、凌辱了他,之后又远离他。
多年之后,他为什么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将夏樊仁给留在这栋屋里、留
在他的身边?
“什……么?”诧异已经不是以描写夏樊仁心中的想法。
“哥,再陪我像小时候一样聊聊天,好吗?”坚定的眼神望进写满着震惊、
无法置信的眼眸里,夏樊一再次地问着。
明明仅是一句疑问句,但说出来的本意,却是隐含着让人没法拒绝的强硬。
即便在夏樊仁的心中,始终选择去忽视夏樊一目前这番举动背后的真正意图,
但摊在眼前的这项邀约,也不禁让他想要进一步去看,为何他弟弟的转变会如此
的巨大。
难道……难道司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的弟弟真的会因为忌护他们俩之间的“感情”而向他献出
他和司的彻夜未归,是否又更加深樊一对他们两人之间关系的揣测?
如果……答案是确定的,就可以合理地解释此刻樊一的举动。
“哥……你”太累。了吗,不愿意陪我吗?“意有所指,夏樊一刻意加重了
语气问道。
“不,不累,哥陪你聊天。”夏樊仁怎么可能会不听出夏樊一话里的暗示,
收回心神,他赶忙回答。
看来,他心中的答案已呼之欲出了。
“像小时候一样?”挣出温暖厚实的宽大胸膛,夏樊一侧身越过站在门口的
夏樊仁俊伟的身躯,再一脚踏入许久部未曾再踏进的房间内。
此番举动的背后隐含的涵义,可是远远超过他话里简单的几个字。
“好,咱们就像小时候一样。”无论夏樊一的心中做何打算,夏樊仁仅仅知
道,他会万分地珍惜夏樊一所给予的任何机会。
“叩!”一个转身,他伸手将门扇轻轻地关闭了。
只是,随着这扇门的关闭,另一扇门,却又在同一时间内被打开。
门后……是一张写着凄楚与绝望的脸庞——木则教司,正隔着客厅望着他对
面紧闭的房门。
爱情的底牌似乎轮不到他来掀开就已昭然若揭,木则教司伤心欲绝地想看。
夏樊仁与夏樊一之间的关系会如何进展,不需要再下任何的定论就可以猜测
得出来,毕竟,夏樊一才是夏樊仁心中最珍惜的唯一。
只不过这样的答案,也出现得太过迅速,迅速得让木则教司几乎都还未回味
与夏樊仁拥抱在一起的感触,就已先吞咽下苦涩的碎心之痛。
昨夜和夏再度激烈缠绵的欢愉快感,在对方此刻的行为下仿佛朝阳露珠般蒸
发与消散,没有任何一丝存在过的痕迹。
“呵!原来,原来这一切还是我自己的自欺欺人。”失望伴随着现实的残忍,
让木则教司整个人恍如被抽离了灵魂,空空洞洞。
木则教司呆然地望着自己张开的手掌,难过地想着。
“笨蛋!木则教司,他从小细心呵护在手里、圈握在乎掌中的并不是你!过
去不是你,现在还不是你,未来当然也不会是你,要……看透呀!”
喃喃自语着,晶莹剔透的泪水已从蓄满的眼眶中,缓缓地顺着隆起的脸颊,
再一路滴落至他张开的手掌上。
“颗颗斗大的泪珠,正是代表着木则教司丢不掉的执着与舍不下的真心。
奢望的爱情,终究是奢望呀!木则教司悲痛地无声叹息着。
绵绵不断的痛楚,即便无形、无痕却痛得尖锐又深刻,由四肢的末端蔓延至
全身各处,无一幸免。
在每一痛处窜留而过的时候,心也宛如就被刺穿了一个窟窿。
不复完整?对,千穿百孔的心怎能完整?怎能完整!攥紧已然苍白的拳头,
木则教司泪眼朦胧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无语地哀号着。
他,木则教司在夏樊仁的心中,本来就只是“朋友”,一位单纯没有任何负
担与承诺的“性爱”朋友而已。
无论是相遇之初,抑或者是昨夜的彻夜激情纵欲,皆是如此,没有一丝改变。
爱情,从来就没有机会在他们两人之间发生。
对于这场单恋的追逐,似乎也该是到了终点,再坚挂下去,也只是徒增伤心
的程度罢了。
“呵!看来是到了配角退场的时候了。”
木则教司无奈地自讽着。
在爱情的故事里,相爱的两人才是这场戏的最佳主角。
现在,故事里的主角们已互相表达了“爱意”,身为配角的人本来就应该要
……识时务的退场。
更何况配角的功用,本来就是要用来突显主角的重要性,不是吗?
“仁,祝你幸福。”在这一刻里,木则教司亲手为自己这段早已注定是悲剧
的单恋,画下了句点。
这次,他千里迢迢的从日本飞来台湾,本来就是打算让自己彻底的死心,好
让自己能够坦荡的面对下一段恋情。
此刻,他终于承认,是他该舍下的时候了。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