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长在宋庄的毛(2)
(以上日记文字由戈溢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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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来宋庄是陪我在美院进修时的同学白大千来的,我在宋庄找房子也
是帮他找的。后来他觉得在这里谁也不熟很是孤单,就动员我也来这里买房。我
那时虽然已在北京混了多年,但贫寒得有时连房租都交不上,哪有余钱买房子?
于是,白大千又主动借给我钱,于是我就来宋庄买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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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一天晚上就在电话里和林无极约好了要去宋庄找房子。在电话里,林无
极把宋庄的农民说的十分邪乎,他叫我们必须身上带钱来,他说跟农民谈好价钱
就立马给他拍钱,否则农民第二天就会变卦,价钱给你翻上一倍不说,还要在手
续上跟你找麻烦。于是我和白大千就先把他的钱从银行里取出来,我们从大北窑
坐上930 区间,一路欢畅地向宋庄赶来。那时我和白大千每个人的书包里都装着
几万块钱,那是我到北京以来见到过的最多的钱,所以,除了紧张之外,我的心
里十分激动,这份激动和我要去宋庄落草的激动交织在一起,使我一阵阵晕眩。
白大千还以为我晕车了呢,一遍遍催我多喝可口可乐。
我们在宋庄下车的时候,已上午11点多了。由于我以前跟朋友来过宋庄,并
在林无极那儿住过,所以很轻易地就找到了林无极的家。我敲了很长时间的门,
才听见林无极在里面答应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踢踢踏踏地跑出来给我们
开门。
林无极那时披头散发,睡眼惺忪,身上只穿了一条三角裤。他的脸色苍白,
身上的皮肤也很白皙,他的头发丝丝缕缕直垂到肩部,头发遮住半张脸,强烈的
阳光使他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要不是他的三角裤里鼓出个大包,谁见了都会误
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个女性。
我发现白大千看林无极的眼神有些躲闪,就故意说,大千你可别起性阿,林
无极可是个男的。
于是,白大千就更不好意思了。
林无极插上大门,我们一边往屋里走,我一边问:你怎么才起床,晚上干什
么了?林无极没有回答我,他笑呵呵地说:马越你知道宋庄画家最怕什么吗?
警察。我自作聪明地说。
那是在圆明园,林无极说,现在宋庄画家最怕有人上午敲门。
你们还有夜生活吗?白大千问。
这儿的画家人人都是夜猫子。林无极说。
林无极把我和白大千让进了他的画室,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包都宝甩给了我,
然后进里屋穿衣服去了。
因为我们从明媚的阳光下冷丁进来,再加上他的画室挡着黑黑的窗帘,一时
间我和白大千什么也看不清。于是我把那盒烟扔到了一个黑糊糊的沙发上,走过
去哗哗两下拉开了林无极画室里的窗帘。
画室一下子就明亮起来,我们这才发现他的画室里乱的不得了。林无极的画
室里胡乱堆放着画框、画布、用了一点或挤光了的锡管颜料皮、画笔、擦笔纸、
画册、图片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墙角堆放着绷好了的框子,做了底子跟没做底子
的。画架子上有一张画了一半的油画,墙角也有画了一半的作品。画室的墙上也
挂满了他的作品。需要说明的是:作品挂的十分之乱,看得出是随意挂上去的。
有的作品尺寸太大,地上只垫了块砖头,上面已顶到了棚顶。再补充说明一下:
林无极也像很多宋庄画家一样,自己把农民原先吊好的棚顶给捅下去了,这使他
的画室露了黑糊糊的房顶,这样虽然看上去古朴、空旷,但却使屋子黑暗了许多。
白大千在林无极的画室里走来走去,欣赏着他的“大作”。我一屁股坐在了
黑皮沙发上,拿出一支都宝,从沙发前的茶几上拿了个打火机点上。在这个茶几
上,放满了剩菜:一盘只剩下鱼头和鱼刺的鱼,汤汁在盘底凝成了皮冻;一盘只
剩下几块肥皮的猪头肉,肉皮上的白毛没刮净,在射进来的阳光下闪着金光;还
有几样叫不上名的凉菜,所剩无几;半碗清水样的汤,上面漂着五香花生米的皮
;一个红色朔料袋里,只剩下几个不饱满和带泥的五香花生米。茶几上到处都是
五香花生米的干皮。地上放着很多啤酒瓶子,瓶子里泡着许多过滤嘴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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