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长在宋庄的毛(19)

　　我在每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悄悄地走进这个梦一样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我和我的小鱼们追逐嬉戏，我是一条快乐的美人鱼。

　　（以上日记文字由林红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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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庙村的画家黄有维是湖南人，精明能干，干起活来一丝不苟。此人画得一
手漂亮的水彩画，你从他画的画中能看到叶子上的露水珠，闻到花瓣的香气。因
为他觉的这种画在宋庄不是前卫派，所以他不太出来走动，但却极喜欢我们去他
家做客。他的老婆沈冰冰长的小巧玲珑，沏得一手好茶。一开始，黄有维发现了
一个非常漂亮的根雕茶几。那个根雕很像一个层层叠叠的山水景观，这很和黄有
维的胃口。所以他就花重金买了回来。他本来就是南方人，对喝茶十分讲究。所
以，为根雕茶几配上各种名茶和茶杯茶碗也在情理之中了。配了茶杯茶碗和各色
名茶，他再打电话让我们去品茶，就更在情理之中了。她的妻子沈冰冰说，黄有
维把朋友叫来是为了把茶几的附件配全。也就是说，我们喝茶的人倒成了名贵茶
几的陪衬物。

　　到了冬天，黄有维为了招徕朋友来玩又在画室里砌了个大壁炉。由于砌这个
壁炉时黄有维在视觉上过于讲究。宋庄瓦工又土生土长，从来没见过这个洋玩意，
所以一切全由黄有维指挥。可想而知，这个壁炉砌的十分之漂亮。不幸的是，烧
起来烟向外冒，这让黄有维十分沮丧。后来不得不按宋庄瓦工的经验进行修改。
这样，经过宋庄瓦工的几次返工，壁炉的造型虽然跟黄有维的设计相差十万八千
里，但是滚滚浓烟却能从烟囱冒出，这就让黄有维再次喜形于色了。从此，他告
诉我们这些朋友，在去他家之前一定要打电话。其实，他让我们打电话不是怕人
打扰或有事不在家，而是为提前生好壁炉。所以，到了冬天，你一进黄有维的画
室，就会看见他在刚刚燃起的壁炉旁，笑嘻嘻地迎候着你。壁炉里的火光照亮了
黄有维的牙齿，也照亮了沈冰冰手中透明的茶水。有时候，我们和黄有维在外面
玩，突然决定要去他那里喝茶，他会立即会给家里打电话，让保姆赶紧把壁炉生
好。好像他家不生壁炉就像女人不经梳洗打扮不能见客一样。

　　到了冬天，我们去黄有维家玩。他知道我们这些前卫艺术家肚里没油水，就
经常在壁炉上给我们烤肉。烤牛肉、烤羊肉、烤鸡肉，有时候还烤鱼。因此，黄
有维烤肉的手艺成了宋庄一绝。在我们谈到艺术品市场不景气的时候，黄有维就
会得意洋洋地说，过两年老子不画画了，去城里当他个烤肉大王，烤成个宝马香
车美女如云……

　　到了冬天，在黄有维家，我们坐在温暖的壁炉旁，吃着黄有维烤的肉，喝着
沈冰冰沏的茶，看着别人漂亮的老婆，我们一个个都会满面红光。那时候你就会
想，当不当前卫艺术家并不重要，当个有钱的艺术家比什么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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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庄艺术家陈秋池日记：

　　2000年8 月29日星期二

　　我的经济又到了危机时刻了，到前天为止口袋里只有几元钱了。今天又跟小
田、小童分别借了70元和50元钱。还有十多天我又得搬家了。这次搬家费和房租
钱又不知从何处能弄到？

　　2000年9 月14日星期四

　　昨天跟田小赤去吴晓晴那想跟她借1000元钱，结果碰了石头。前些日子我也
跟日出提出了借钱一事，结果也遭到了拒绝。平时大家都很不错，可是求他时就
变得一点帮助人的意思都没有。是呀！帮你是情义，不帮你是本分。我不能怪人
家，谁叫你自己没“能耐”了。

　　（以上日记由陈秋池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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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国强是宋庄艺术家里最具性格特征的人物之一。他对世俗社会有着自己独
特的看法。他说：钱吗，纸吗。酒吗，水吗。爱情吗，小便对小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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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前卫艺术的艺术家都是很有性格的。但我们还得生活在现实社会里，有时
候我们在吃不上饭的时候，也不得不偷偷地接一些肖像或风景的行活来画。但这
都是偷偷进行的。在宋庄，一开始，我们是很鄙视画行画的，觉得干这事就不纯
洁了，就不是纯粹的艺术家了。所以，我有时在我的小厢房里偷偷地画着行画，
一来朋友，就把他们引进大画室，那里放的都是所谓的前卫艺术品。后来我发现，
很多画家都像我这么干。他们不但这么干，还把一些自己画坏了的作品写上老婆
的名字拿到画廊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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