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长在宋庄的毛(34)
韩老六被老粟骂得胖脸上的肉上下直颠,胖鼓鼓的小手哆嗦着去抓酒瓶子。
我们以为他要用瓶子打老粟,没想到韩老六拿过瓶子后把酒咚咚喝个精光。韩老
六很有气魄地对他的秘书说,结账走人。
韩总走了,韩总在汽车里伤心地哭了,从此他不再来宋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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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庄艺术家邢波妻子、梁芳日记:
9 月26日星期五
先生正在画布前冥思,我正依在窗下的沙发上晒着太阳,听着音乐,狗也懒
洋洋的躺在枣树下打着瞌睡,一切那么自然,那么恬静,那么温馨,狗突然站了
起来,冲着大门猛叫,“开门去,来人了”,一阵小跑,打开大门,哇噻!不会
搞错吧,没有导游手中的小旗让我判断,这不是旅游团,可他们却要把这儿当一
景,既然人家要欣赏,那就进来吧,“这院子这么大”那几个女的几乎同时发出
这样的感叹,满地的青枣让他们无法落脚,拣起来一颗“超市里6 元一斤”“我
们这儿有的是,狗都不吃”先生捅了我一下,进了屋,更是感到新奇,其时不过
是:房没吊顶,原始些;该用瓦的地方用了防弹玻璃,现代些,就我家而言,跟
周围的几个画家比,不上数,如果他们去了老黄家,我想乐不思蜀的肯定不只是
刘禅了。送走了这波儿参观团,沉静一会,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咱这田园生活
有人羡慕,心里舒坦!
狗又叫了,开门,只见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几个陌生人,大款样,画商?企
业家?递来一张名片,为了制止狗叫,名片也没顾上看,进屋落座,来人环顾四
周,“你们就住在这儿?怎么生活?太简陋了!”狗叼走了我手中的名片,去院
子里玩儿了,我无言以对。
我们生活在村里,享受着没有污染的阳光,空气;我们生活在村里,没有灯
红酒绿,自然少了阴谋与陷阱;我们生活在村里,可以在自家的大院里点起篝火,
烤只全羊,相识的、不相知的艺术家们都可以畅饮到天明;我们生活在村里,潮
白河畔是艺术家们天然的练身房,草坪上踢球,河里比赛游泳;我们在大自然的
怀抱里享受着生活的原滋原味!那些暴发户们,只能住在开发商为他们提供的大
同小异的叫作别墅的房子里!
我们的生活比蜜甜!爱咋咋地!
(以上日记文字由梁芳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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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六走后,老粟学着宋丹丹的腔调说了一段顺口溜,老粟说:
有人喜欢找艺术家唠嗑,
有人喜欢请艺术家吃喝,
有人喜欢跟艺术家嫖妓,
有人喜欢和艺术家唱歌。
这些人都走了,
艺术家还得自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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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的爱情是他自己暴露出来的。
恋爱之前,张良是一个很腼腆很内向的人,据说,他来宋庄之前还是个童男
身子,一跟女的说话握手就脸红,没想到,有了爱情之后中,张良变得无比的浪
漫和勇敢。
有一段时间,一到下午两点,张良就要在画室里洗脸喷香水,然后穿上干净
的,乘930 到北京或通县买回一大束玫瑰花,然后再乘车回来,回到画室再做一
番梳洗打扮,然后再骑上自行车,到宋庄中学门口去堵那个女孩,把那束鲜花献
给她。
有一次,老粟在路上碰上张良去通县,老粟问张良:张良,小卖店里的鲜花
是你送的吗?
是呀,张良说怎么了?
老粟语重心长地说:张良,你以后别在给小卖店买鲜花了!你是画家呀!你
连买画布的钱都是借的。
张良说我是画家,可我……可我也有恋爱的权利。
学校知道了这件事后,给了那个女孩一个处分。于是,张良勇敢地找到了校
长。
张良说我就是那个画家,是我在追……追她,你们不应该给他处分,我爱她,
受处分的应该是我。
校长说我无权处分你,中学生不准谈恋爱,所以我们只能处分她。
张良说这不能怪她,是我主动的,我在追她,她还没答应我,她没有跟我谈
恋爱。
校长说她接受了你的鲜花,把它插在小卖店里,给学校造成很坏的影响,我
们就凭这个处分她,至于她答不答应你我们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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