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长在宋庄的毛(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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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元里正红火的那阵子，流浪歌手白子来到了宋庄。有一阵子，他经常到
三元里，为我们弹吉他唱歌。后来他为宋庄写了一首歌。从那以后，我们在三元
里或其他地方，大家聚会饮酒一到高潮就齐唱那首《宋庄之歌》：

　　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在路上

　　早已习惯了就这样四出飘荡

　　每天奔波忙碌为了一个梦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长

　　早已经不愿一个人在路上

　　早已经厌倦四处飘荡

　　偶然的一天我来到了一个地方叫宋庄

　　在这里我有了自己的家

　　宋庄

　　宋庄

　　曾经有多少人来人往

　　宋庄

　　宋庄

　　曾经有多少的沧桑

　　宋庄

　　宋庄

　　曾经有许许多多的梦想

　　宋庄

　　宋庄

　　在烈火中你与我能不能重生为凤凰

　　宋庄

　　宋庄

　　……

　　109

　　到了冬天，来三元里请客的人就越来越少了。而这时的老三却迷恋起了综合
材料艺术，后来老三干脆把心思完全放在了艺术上，三元里的管理就越来越差了。

　　三元里餐厅里没有生炉子，所以很冷。傍晚，画家三三两两地来到三元里，
在等着开饭之前冷得打哆嗦。大音量的音乐和跺脚也不能驱赶寒冷，等老三的炒
绿豆芽和土豆丝上来没多久就凉透了。老粟说，在三元里天天吃绿豆芽土豆丝喝
白菜汤根本不顶饿，热量也不够，我们是靠着饭前拼命嗑瓜子说笑话来补充热量
的，老粟说光吃这些东西无法过夜，在睡觉前不吃点东西就睡不着觉。

　　老三免费白酒的坛子也干了，里面光剩下老三泡制的蛇和枸杞子等乱七八糟
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干燥的冬天变得又硬又干。

　　一时间，画家们在自己的画室里重新生起了炉灶，三元里很少有人光顾了。

　　元旦的时候，房东向老三要房租，老三不得不向画家伸手借钱。大家这才知
道，老三从开业那天就没挣过大家一分钱，感动之余，都说老三像个艺术家。于
是宋庄历史上为画家开的第一个餐厅三元里在热闹了不到五个月后就彻底黄摊了。
老三无家可归，最后流落到了宋庄的村子里，成了一个流浪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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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庄女画家王思丁日记：

　　10月28日：

　　残酷的现实逼着你，一步一步去做你不喜欢的事，而我天生就喜欢顺着内心
去做事。总以为我不怎么需要钱，对吃、穿、住也没过多要求，只是喜欢有一个
空间，能安静画画就好。而现在，现实告诉我有钱才能画画，没钱颜料都买不了。
自画画以后，很少去逛街，偶尔看到漂亮的裙子，想想先买画布吧。走自由职业
这条路是没有保障的。我又知道，我保持心的洁净心的纯然才能安然画画，所以
我得忍耐寂寞，控制一些欲望。上班时常常打打网球、游游泳，而如今网球拍已
闲置许久。

　　学设计的同学都工作挣钱去了，就我一个人又去中央美院进修油画；学油画
的同学又都回去上班了，就我一个人选择了自由画家漂泊不定的生活。昔日同学，
买了房买了车，而我依旧只有我的绘画，这是为自由所付的代价！一步一个脚印，
一步一个血痕，我不敢说是奋斗，但是在耕耘。

　　生活的沉重是无形的，我也只是尽量平衡自己，于痛苦中寻睨快乐，我象一
只刚学游泳的鸭子，拼命拍着翅膀。为什么我不是一条鱼，自由自在地在水中游？
为什么我不是一只鸟，自由自在地在天空飞翔？为什么我不能想游时化作鱼，想
飞时化作鸟？为什么不可以？

　　鹰有时飞得比鸡还低，但鹰终究是鹰。

　　（以上日记由王思丁本人提供）

　　111

　　三个月后，尚言从南方回来了。尚言从南方回来就开始大骂广州和深圳，对
他的那个有钱的同学也不再恭维。他说在南方三个月，他花掉三万多。我说不是
你的那个同学拿的钱吗？怎么还花了自己的钱？尚言买卖没干成怎么能让人家拿
钱。我问为什么没干成，尚言就开始大骂广州深圳了。

　　不过深圳之行，并没有使尚言对商业深恶痛绝，反而使他对有钱人的生活更
加热羡。于是尚言借了一些钱，开始租房子搞装修，想在宋庄圆了他在深圳没有
实现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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