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长在宋庄的毛(43)

　　已经很多时日没见过它们了，倒是常见到放风筝的人和他们手里牵着线的风
筝，在通州的北关和靠西边一点的西马庄。通常我是坐在930 路公交车上的过客，
晃晃悠悠的看见，有点喜欢，更多的是麻木，因为我也有二十多年没放过风筝了。
心里想看鸟，在树杈枝叶间跳唱的和天空中自在飞翔的，偶尔会有，但很少。

　　都有谁见过鹰在天空中的飞翔啊，那种从容，让风筝很难不自愧。

　　（以上日记文字由河上? 高惠君本人提供）

　　116

　　青岛的画家老潘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为生活所迫老潘放弃了艺术，在青岛搞
起了办公用品公司。一次，老潘到上海去推销办公用品，正赶上上海艺术博览会
的召开，热爱艺术的老潘自然就进去兴致勃勃参观起来。碰巧的是，老潘在博览
会上遇见了自己的老师，于是，两个人从博览会出来，在一个小酒馆里坐了下来。
老师六十多岁了，但还雄心勃勃地在上海的画家村搞着艺术。在酒桌上，六十多
岁的老师训起了五十来岁的老潘，老师说老潘：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什么经理！
像个正经人吗？你为什么不画画了呢？你当年的基础多好啊！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老潘对我说，老师的每一句话都像刀一样戳在了他的心里，他差一点没在自己的
老师面前哭起来。老潘说我都多少年没画了，还能捡起来吗？老师说怎么不能！
什么事不是人做的，你先到美院进修一年不就捡起来了。一席话，说得老潘热血
沸腾，心中的希望燃了起来。于是，老潘的母亲去世后，老潘放弃了自己经营得
很好的公司，来到了北京，到中央美院去进修了。

　　在美院只上了两个星期的课，老潘就呆不住了。他发现进修班的学生都画得
极差，学生们除了盼着文凭搞着关系就是想着发财，没有一个认真画画的，这令
老潘十分失望。后来老潘想起了北京的画家村，想起了自己的同乡小老弟王音在
画家村，就决定来画家村看看。老潘跟王音已多年失去联系，只听说王音现在混
的很有名气，但并不知道王音的为人是否发生了变化，能不能接待他。老潘决定
自己到画家村找找再说，找不到看看画家村也是好的。

　　那时，老潘只知道画家村在通县，于是他坐车来到了通县，结果他到通县的
街头一打听，谁也不知道画家村在哪。老潘一想，文化馆的人肯定知道，于是就
打听到了文化馆，不幸的是，文化馆那天正好休息，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老潘
只好出来，他看见文化馆旁有个复印社，就灵机一动地走进去，他看见一个小伙
子正在那里修复印机，这实在是他的本行，于是就过去边指导边和小伙子攀谈起
来。幸运的是，他一打听，这个小伙子正好知道画家村在宋庄，老潘又怕消息不
准确，小伙子说：你放心吧，我哥哥是文化馆的美术辅导员，我经常听他说起宋
庄画家村，没错的，你就放心去吧，不用倒车了，你打个的，十五块钱就到，要
多了你别给。于是，老潘就打了个车，来到了宋庄。

　　一开始，老潘被司机拉到了小堡村，老潘看见狗在村子里跑来跑去，老头老
太太在街头晒着太阳，哪里有画家的影子？老潘打听了一个人，那个人说，你到
小卖部问问去吧。老潘到小卖部一问画家，小卖部的人大声豪气地说，你找谁吧？
老潘一听，心里就亮了，他想这是问到了联络点上了，于是他说出了王音的名字，
那个人果然知道，不过那个人说，王音不在小堡，他是大兴庄的，你到大兴庄再
打听吧。

　　于是他来到了大兴庄。

　　在大兴庄，老潘被人指引着来到了一个画室的门前，他一敲门，出来了一个
光着膀子、只穿着大裤衩子和拖鞋的家伙，那个家伙很胖，头发很长，下巴上留
着一绺胡子，肚子很大，裤带系在了肚脐眼下面，那个人说我是画家，不过我是
新来的，我不认识王音，不过我可以把你带到老五那去，他认识很多画家。那个
人说的老五就是邝老五。

　　老潘说，他进的宋庄画家的第一个画室就是邝老五的画室。

　　老潘说一进屋就觉得眼前一黑，屋子里除了墙上的几幅油画之外什么也没有，
地上除了垃圾就是土，简直像到了贫民窟一样。不过邝老五的气派可一点也不像
贫民，邝老五嗓音洪亮，谈吐不凡，热情奔放，对自己的艺术充满信心，对别人
的艺术不屑一顾，谈到王音，邝老五说，我不认识他。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