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长在宋庄的毛(51)

　　刘可染也喝多了，他站起来给老粟帮腔。由于酒的原因，刘可染的河北口音
更重了，刘可染说：过程，好！过程很快乐，有快感，让我兴奋，没有够，结果
不好，结果得自己付出精子，还得付出票子。

　　老粟说你看尚言只有妓女才喜欢结果，你想当个和妓女一样充满铜臭和有那
种气味的画家吗？

　　尚言说去你妈的，你个傻逼，别在这儿装孙子！你才有那个味呢！

　　老粟那天异常冲动，老粟说尚言你才是傻逼，你那么想卖，赶快做变性手术
到燕郊去卖吧！

　　老粟的话使我们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这一笑倒把尚言弄急了。尚言拿起酒
瓶子就向老粟冲过去，白大千连忙用身体挡住，酒瓶子打在了他的身上……

　　后来我们对老粟说，你那天的情绪很不正常，连说话方式都变了，说话特别
酸，跑题不说，还冲动得像在青春期似的。

　　老粟说我就是在青春期呢，我是艺术家，我和张良一样，青春期还没过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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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宋庄画家开始四处找关系营救张良。可我们这些流浪画家在北京根本就
找不到过硬的关系，甚至，我们连关押张良的地点都打听不到。

　　老粟喝过酒就哭喊：张良啊，你在哪里？艺术道路千万里，你大步向前不停
息，你在哪里啊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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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庄艺术家张鉴墙日记：

　　2004年1 月：

　　又给大鹏的学生带了一天素描。下午：黄百若来宋庄拜访栗老师，一起吃的
晚饭。饭后送走了黄百若，我和栗老师看了法国电影《东方与西方》。

　　电影描述了二战后，从法国回到苏联的一对夫妇的坎坷经历。电影的故事让
我想起：在新疆，1960年左右，一批吃不饱的人逃到苏联，有的艰辛地活了下来
；有的被送了回来，作为叛国罪处理了。电影不一样的是主人公被宣传误导，带
着法国妻子和孩子回到了苏联祖国，结果全家都遭到了非人的待遇。在回到祖国
苏联的十年，妻子和孩子终于在丈夫的精心策划下逃回了法国。电影的结束是30
年后的1987年，丈夫从狱中出来，回到了法国。我真诚地希望他们能团聚，也为
他们伤感的久别团聚而骄傲。

　　128

　　我生活乱套了。

　　首先，林红回东北了，我无法把她接回北京。其次，我的钱又快光了，对于
搞钱，我除了画行画，一点别的办法也没有；再就是，搞展览拉赞助那件事彻底
搁浅了，几个热心的哥们那也明摆着没戏了。前一阵子，我们碰面的时候，大家
还问问赞助的事有眉目吗。现在不知是忘了还是有意回避，大家见面对这件事连
提都不提了。

　　要命的是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我该怎么办呢？

　　于是我又不得不开始画行画了。

　　现在我来说说画行画这件事对于一个画家的真正意义：众所周知，一个画家，
首先他对画画这件事充满热爱，这种爱就像小鸟爱树枝，蜜蜂爱鲜花，屎克郞爱
大粪，老鼠爱大米，小偷爱撬锁一样心醉神迷。每当一块干净的画布放在你面前，
就象大麻对吸毒者一样，你的画笔会把你带到一个幻想中的美妙世界，这个世界
是你所能够把握的，也是未知的，正因为画笔带你走进了你所能够把握的未知的
充满偶然性的神奇世界，那里充满了你内心最深最真实的感觉。所以，你坐在画
布前才充满了激动人心的迷恋和激情。我说的这些，只是一个艺术家的创作状态，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画家画自己想画的一张画时的状态。而画行画就完全不同了。

　　画行画跟画自己的画完全是两码事。首先，这张画是别人给你选定的，不是
你自己选定的——这就像一个包办的婚姻。我要说的是，你对那张画一开始就没
有感情。其次，行画的效果都是预先设计好的，不允许你在绘制的过程中有丝毫
的创新的发挥，这就像让你这样一个精壮男人跟一个陌生女孩跳裸体舞而又不准
你勃起一样——你说你难不难受呢？再就是，画画对画家来说是一件充满感情的
事，而画行画就是让你把这种感情拿出来共人家支配——这就像一个女人把自己
的生殖器当做挣钱工具来供人磨擦，久而久之这个女人对做爱这件美好的事失去
了感觉——这就像画行画的最后感到画画是件痛苦的事情一样。我要说的是，画
行画这件事对于画家的意义就在于让画家感到画画是件痛苦的事，从而，使画家
对绘画失去兴趣和信心，这就是画行画最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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