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长在宋庄的毛(59)

　　国贸女人锁上了门，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洋酒，我们就乘上扶梯，来到地面上。
幸运的是，当我们到达国贸门口的时候，一个漂亮的洋妞从一个红色的本田车里
钻了出来。国贸女人立即笑着上去寒暄，我立刻两眼发亮，高兴得在后面差一点
跳起来，因为我忘了问国贸女人是一个什么样老外要见我。在我的感觉里，能喜
欢北京胡同的老外肯定是那种像圣诞老人一样的白胡子老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
个年轻女人，并且长得如此漂亮。

　　这是一个长得比我高出一头的真正的白种女人，她长得不胖不瘦，高高大大，
体态丰满，金色长发，蓝色眼睛，直直的鼻梁，眼窝深陷，嘴唇丰满，手指柔软，
我在跟她握手的时候久久地盯着她的眼睛看，我由衷的说，没想到你这么漂亮，
我还以为喜欢我的画的人是个圣诞老人呢！

　　是吗？噢！她的中国话说得相当好，她说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还以为
你是那种生活在胡同里的北京老人呢！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能有这么年轻！我没有
想到。

　　在她的车里，我知道，她在美国大使馆工作，是负责法律方面工作的秘书，
她的名字叫凯露琳，她来中国已经三年了，在有一年她就要期满回国了。

　　我坐在本田车里的后排坐，我看到凯露琳通过车里的后望镜子观察着我，我
们两个人的目光有时候在镜子里碰上，我发现这个老外和我一样，眼睛里毫不掩
示地流露着欣喜和好奇的目光。

　　我和凯露琳的这种欣喜和好奇的目光，一直持续到那天晚餐的结束。那天晚
上，国贸女人做了几个诸如麻豆腐等老北京风味的小菜，除我和凯露琳之外，还
有国贸女人在家复习功课的女儿。四个人中，只有我是个男人。不过我们还是很
快喝光了那瓶洋酒，因为眼前是三个女人，都不很熟，我表现的也不是很活跃，
何况我一直在心里盘算着这个美国女人。为了遮蔽心思，我又喝了一瓶啤酒。那
天晚上的情况是这样的：作为男人，我特想跟美国女人和国贸女人的女儿聊聊。
而作为美国女人的凯露琳她的目的很明显，只想更深地了解我。作为国贸女人的
女儿的大学生，内心里想聊天的也只能是我。所以那天晚上喝了洋酒之后，每个
人都很兴奋，虽然我表现的不是很活跃，但我还是通过眼睛把我的欲望传达了出
来。我不了解美国人的风俗习惯，实际上我和凯露琳的对视在中国会被称作眉目
传情或暗送秋波。

　　不知为什么，虽然我那天对美国女人很有欲望，但在国贸女人和她的女儿面
前我故意克制着自己，好像当着中国女人的面向美国女人献媚是件很丢人的事的。

　　我是一个画家，对接触一个老外有着浓厚的兴趣，因为老外会给我们带来卖
画和出国办展览的机会，所以老外一直是宋庄画家追逐的目标。作为一个宋庄画
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同老外接触的机会的。凯露琳不但是一个能给我带来机
会的老外，而且是个美丽的异国姑娘，这对于我的吸引力就更大了。所以，那天
晚上我在心里老谋深算地设计着与凯露琳亲密接触的方案。很快，我的方案在心
里盘算好了。

　　于是，我开始实施，紧接着，一切就按我预先设计好的方案进行了。

　　首先，我故意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聊天，但只聊艺术家的事，不谈画家村，使
在场的所有人都忘了时间。其次，在我发现时钟走向11点的时候，突然惊叫我回
通县的末班车快发了，紧接着，我提出告辞，发现凯露琳和我一起告辞时以时间
不够为由提出让她送我。在车上，我不经意地提出我们那是个画家村，以便更强
烈地吸引她。发现她反应果然很强烈时，我暗暗惊喜，在车到930 站时，让她知
道，末班车早没了，我要想回去就得打车，要不就无法回去，而且打车的费用很
高。最关键的就是这时候了，这时候就看她是不是提出送你了，如果她不提出送
你，你今晚的一切方案就落空了，要想泡她，就得再约时间，这时候就看你是不
是使她感兴趣了。需要补充的是，一开始，我就让她知道了我是个多么穷的艺术
家，要不然任何一个第一次跟你见面的老外都会让你打车回去。幸运的是，那天
晚上，凯露琳毫不犹豫地提出送我回去。于是，车子在京通快速路上飞驰的时候，
我的大脑也开始飞驰起来，我开始设计怎样把她留下来住在我那里的方案了。我
那时想的是，第二天我要让宋庄人知道，又一个外国女人和中国艺术家一见钟情
的故事昨晚在宋庄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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