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长在宋庄的毛(67)

　　在宋庄村街里，小俞看见很多画家都拿着画向一个门口停着大卡车的院子走
去，几个搬家公司的工人正在不断地往卡车上装着用泡沫塑料包好的画。小俞想
看来宋庄画家的处境真的是挺好，买画的成卡车地装，那篇报道写的真是真实呀！

　　于是小俞走进了老粟的院子，跟女画家齐洛洛说她来这儿看看。由于宋庄经
常来这种参观的生人，所以齐洛洛就没怎么在意地把小俞领进了老粟的画室里。
老粟的画室现在成了收画点，吴仁正指手画脚地给大家讲着他的设想和计划，帮
大家填表格商量价钱什么的。这时，陌生女孩小俞走了进来。老粟看到进来了一
个女孩，就很感兴趣地问，这是谁呀？女画家齐洛洛随口说是城里来参观的，老
粟就很热情地用纸杯给小俞倒了杯水，说你今天来巧了，你看宋庄画家的画差不
多都集中在这儿了，老粟还嘿嘿笑着说我这里是宋庄的艺术中心什么的。

　　这时正好我和张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老粟的画室，我们正好听见老粟的话，
于是我说这不但是宋庄的中心，老粟还是我们的村长呢！你有什么事可以跟他说。

　　在我们宋庄，经常有一些城里或外地的女孩来玩，来了我们就想留下。我们
经常用相互吹捧的方法来增加宋庄自身的魅力，这种大家互相帮忙为泡女孩创造
条件和提供方便历来是宋庄男性画家的光荣传统。我们还有一个光荣传统就是突
然出现一个女孩，只要有一个人认准先盯上做出泡妞的举动，别的人也就自动沦
为帮忙吹捧提供方便和创造条件的帮手。所以那一天我们一进去就帮老粟说话，
老粟听出了我们的意思后就眉飞色地来上精神，不过他又悄悄地贴着我的耳朵说，
这么小的女孩，你们别教我犯奸污幼女罪呀。我看了看小俞，悄声说，她只是长
得瘦小，看样子早过十八岁了。

　　那一天的情形就是这样：有人来拉画，宋庄很热闹，又有姑娘上门，我们很
兴奋。但谁也没想到来拉画的吴仁却很不高兴。可能是有些他看好的人不参加他
这个展览，也可能画家们报的底价太高，不知为什么，反正吴仁的脸色阴沉起来，
他看到进来一个战战兢兢的陌生女孩，很不客气地质问，你是干什么的？小俞一
愣，以为吴仁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小俞说我来看看画。谁让你进来的？小俞说我
自己进来的，我也喜欢画画，我进来看看。吴仁说你出去，你没看见我们在收画
吗？这里不让人看，你到院子里去看吧。然后吴仁回头冲我们说，你们画家也真
是的，怎么什么人都让进来呢？万一要是税务局的来了你们也不知道，到时候吃
亏的还是你们。

　　小俞是个性格倔强的姑娘，有些木讷，注意力一旦集中在一点上就把别的事
都忘了。所以小俞没有出去，也没怎么注意吴仁的话，小俞说我看看就出去，她
指着一张画说这是谁画的呀，画的太好了。

　　其实，吴仁往外赶小俞我们大家都觉得不舒服，很反感。我们觉得像小俞这
样来看画的人基本上算是我们的同类。人家来宋庄看我们，我们怎么能这样对待
人家呢？但我们看见小俞没有出去，也不像受了伤害的样子，就没吱声。我们都
觉得有点尴尬，但小俞却浑然不觉，她蹲下来仔细去看她刚才说到的那张画。

　　吴仁第二次往外赶小俞的时候，张良说话了。

　　张良说你怎么这么不尊重人，你不要赶她，要出去你出去，院子里挺宽敞，
你到院子里收画去吧！

　　吴仁说你凭什么赶我？这又不是你家。

　　张良说这是画家村，我们画家村是让别人参观的。你凭什么赶人家？

　　吴仁说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怎么这么不领情！她要是税务局的呢！

　　张良说她不是税务局的，税务局的哪有这么瘦的？你不要破坏我们的形象，
我们画家村从来没赶过热爱艺术的人。

　　张良和吴仁争吵的时候，小俞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似的看着他俩，然后她又
若无其事地去看画了，好像这边的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

　　吴仁是个圆滑之人，虽然张良让他很生气，但在老粟的劝慰下，他不再理张
良，也不再理小俞，他在那儿很生气地干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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