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长在宋庄的毛(76)
不过老粟可不算走运,因为我们刚刚放下电话,就传来他的圣博纳死掉了的
消息。这条狗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医院又打血清又开刀的花了老粟四千多块也
没治好,我们去看他的时候老粟的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一看见我,老粟像死了
亲爹一样大放悲声,我知道他是在故意给我看。我心里也很难受,不过我还是提
醒他,怎么也不能耽误画展用钱,老粟抽噎地点着头,不敢用眼睛看我。我知道,
狗不死他还可以卖掉,狗死了他没有任何弄钱的办法。真他娘的,穷人养什么名
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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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悲鸿是电影学院摄影系的一名进修生,他在宋庄的任庄村买了房子后就成
了宋庄艺术家,也成了我的好哥们儿。齐悲鸿是个有钱人,这不光表现在他开车
进修这件事上,还表现在他一边上学一边搞着公司。我要说的是,有的人搞艺术
是为了有钱,而齐悲鸿是有了钱之后又回来搞艺术,从这一点来说,齐悲鸿是一
个真正热爱艺术的人。
齐悲鸿的参展作品是拍摄一堆垃圾图片,加上张良的《我可以和你做爱吗》
的行为录象,再加上夏宝刚和陈学正的装置,这样,我们的展览就变成热热闹闹
的“大杂烩”艺术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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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张三在电话中约好,到秀水街找李四,李四说他们的画廊七八月份要搞
一次装修,装修完了就可以为我们做这个展览。我问能不能定个具体时间,这样
就可以早早地按计划印画册请柬什么的,李四说大体定在9 月上旬,具体时间不
好定,等装修完了,第一个就做我们这个展览。
我提出请张三和李四吃饭,李四说有事去不成。我只好和张三出来,我们在
南三里屯四海餐厅吃的饭。席间,张三说场地也定了,艺术家也定了,之后,话
题转到钱上。他说他有一伙朋友是搞设计印刷的,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我把拉来
的钱交给他,一切由他操办。我狡猾地说这是大伙的事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其
实,我把钱全交出去是不放心,生怕这钱不是用在宋庄画家的利益上。不过看到
张三不悦之色,我又答应可以多给他一点策划费,那么给我多少呢?我又狡猾地
说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其实,我是想回去打听一下行情。为了不让张三失望,
我故意在结账后又点了几个菜,让服务员打包给他老婆带回去,接下来,我又打
车把他送到家门口。
回到宋庄后,我问了很多人,大家对评论家或策划人的行情都吃不准,有说
一个字一元钱的,有说给三千四千的,这些人说的都是写文章的费用,我一想张
三是给我们当策划艺术主持呀,所以,干脆多给点好让他在文章和发布消息上多
使劲。于是,我在电话中告诉他,我们研究可以给他五千,但让他帮我们联络一
些记者,发布一些消息什么的,他满口答应了,他说展览是他策划的,这些事他
自然会去办。
等了一个星期,我给张三打电话,问他文章写的怎么样了,给咱们的展览起
了一个什么名字。没想到张三在电话中却说:拿不到钱我是不会开始干活的。放
下电话我开始怀疑他的人品,并打电话向尚言抱怨这件事,尚言说他们从国外回
来的人办事都这样,不像咱国内人不明不白拖拖拉拉,人家这叫立竿见影的作风。
于是,当天晚上我就打车给张三送去了钱,他主动给我写了个收条,在收条上,
写上了策划费字样。
又一个星期后,他让我去取文章,展览的命名也出来了,叫《走进宋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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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粟说,“走进宋庄”这个名字起的太弱智了,让人一看还以为心连心歌舞
团和同一首歌演唱组到宋庄慰问贫下中农来了呢。
其实,我不但对展览的名字不满意,对他写的文章更不满意。不过这有什么
办法呢?钱已给了人家。再说,艺术家和评论家对艺术理解和表达的方式总是不
同,艺术家对评论家写的文章不满意是普遍现象。这就像鸟类学家并不懂鸟的语
言一样,其实这并不是评论家的错,这只说明他们跟艺术家的着眼点根本就不同。
老粟说,你能说是牧羊犬和羊是同类吗?你能说鳄鱼和鱼是同类吗?你能说
小姐和肉食鸡是同类吗?不能,所以你也不能说评论家和艺术家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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