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长在宋庄的毛(84)
关于饺子最著名的俗话是“好吃不如饺子,舒服不如倒着”,这种理想带着
明显的北方冬天的根基:到处冰冻三尺,可吃的菜食很少,能干的活几乎没有,
饺子有菜有面,吃饱了躺在热炕上真是上天堂了。所以饺子基本上是北方人爱吃
会包的多。我爸是南方人,我妈是重庆长大的,饺子在家里的地位并不像北方人
那样受重视。我会包饺子是小时候姥姥教的,姥姥是河北人,很会做饺子,教了
我很多种包法,可我只学会了最简单的一种:把饺子皮儿对折,从顶端正中轻轻
地捏一下,左手托住,右手从右边开始顺序地捏出一些细小的褶儿,在中间合住,
然后换右手托住饺子,左手从左边开始顺序地捏出一些细小的褶儿,在中间合住,
很对称。姥姥还说,谁包的饺子象谁,说我爸的饺子总是睡着,因为我爸是常年
的夜班编辑白天睡觉,他也是南方人只会把饺子皮儿对折,沿边捏住成一个扁扁
的半圆,没有一个褶根本立不住。
我真正对饺子有认识是因为我丈夫老栗,他是河北邯郸人,对饺子几乎是热
爱,不仅爱吃而且爱做。恋爱的时候,他有一次住我家,睡到半夜,厨房里乒乒
乓乓把我吵醒,起来一看,是老栗睡不着在做吃的。我对做饭没兴趣,厨房里几
乎什么吃食也没有,不知他怎么做法,摇摇头又睡了。第二天问他做了什么,他
说搜罗了我厨房所有的东西,一点点紫菜,一点点海米,一点点青菜,一点点粉
丝,一点点东东,做了七个饺子吃了,晕!以后只要老栗在家,每年年三十,都
会有许多朋友尤其是回不去家的外地艺术家来吃年饭,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人,很
壮观地吃掉上千只饺子,很多年,年年如此。这些艺术家来自全国各地,据我这
些年观察,除了西藏和江西哪的都有。通常都会有一些很会包饺子的北方人一起
做,从两天前就开始准备。馅儿总是老栗拌,通常是两种:羊肉胡萝卜和猪肉韭
菜,羊肉一般都是内蒙或宁夏朋友带来的,真正草原上的羊,嫩而不膻,肉里还
要放姜、香菜,用生鸡蛋调得很粘胡;猪肉里面的东西更多,除了韭菜,还有鲜
虾、鸡蛋、香菇、金针菇、莲藕……太复杂了我简直说不好。三十吃完中午饭开
始包,如果赶上北方人多,尤其是东北人,个个都会,那就太幸福了,大家说说
笑笑,弹指一挥间,到傍晚就可以包出一两千饺子,几天都够了。也有一年都是
南方人,我和老栗累惨了还不说,好好的馅儿让他们练了手,包得个奇形怪状、
乱七八糟,破得破粘得粘,片汤面疙瘩一锅粥,就这他们吃的时候高兴得一塌糊
涂,晕!
移居海外的艺术家听说了馋的不得了,所以每次我和老栗出国,被他们挨家
请过之后,总要包一顿饺子请他们。他们大多数在外面住了很多年,很洋化了,
但口味是从小培养的很有文化根基的东西,即使连根拔起思念依然很深。虽然只
是胡乱弄些馅儿,虽然只是从中国城买机器压的皮儿,他们也逢年过节吃上一顿
这样四不像饺子聊解乡愁。完全手工的饺子,对他们几乎成了遥远的梦想。在国
外做饺子其实很难做出在中国的味道,虽然到处都有中国城,但东西都是象征性
的,象在国外的中国餐馆一样似是而非,老栗每次都感叹原料调料都不对味无法
做好。有一次在巴黎,怎么也买不到韭菜,就买了很多莲藕,结果歪打正着很好
吃,后来回国居然成了我们的家常饺子品种。又一次在伦敦买不到中国菜刀和擀
面杖,西餐的刀轻飘飘的,馅儿不是剁的几乎是割出来的,很粗,啤酒瓶子拨浪
浪的,皮儿擀的象鞋垫儿象脚后跟儿,很厚,我和老栗觉得彻底失败了,一帮海
外游子居然吃的热火朝天,晕!比较起来,纽约的中国城要好得多,东西比较多
也比较对味,我们在纽约住了小半年,包过很多次饺子,更多的是我们自己在外
面稍一长了,也想家了,饺子也成了我们解乡愁的一种慰藉。
(以上文字由廖雯本人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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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石在宋庄也跟飞鸟们发生过一些关系,不过,表面看来,徐白石的结局
比刘苦禅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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