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那以后,刘锋一吃过晚饭,就带上手电去家访,每天都到十一点才回家。他
甚至想,下个学期得离开这儿了。
小兰知道他在躲避自己。
有一天下午,他翻过几个山头,来到一个学生的家里。家长倒一杯开水给他。
他端着开水喝了几口,就看见小兰站在门口叫刘老师。他走过去问:“你怎么在这?”
“我从那边路过,看到你在这,就过来跟你作伴回去罗!我在亭子里等你,好
吗?”
“好吧”刘锋无奈地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刘锋从学生家里出来,见小兰坐在亭子里正兴致勃勃地和一老一
少两个妇女说话。小兰见他出来,连忙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他走进亭子,见小
兰满脸红扑扑的,兴奋地对他说:“锋哥,这老婆婆是专治你那种病的。她有祖传
秘方。你让她看看吧!”
原来,小兰跟那位大嫂闲谈时,了解到这位老婆婆是白马山那边的,七十多岁
了,没有儿子,如今在她女儿这里过老。大嫂还告诉她,老人家以前是专治男女不
育的,也给人打胎。她的草药方子百治百灵。不过,现在她年龄大了,行动不便,
不能上山采药,所以很少治病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小兰听了,激动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想,说不定锋哥
的病有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刘锋看那婆婆,两鬓花白,满脸皱纹,却耳聪目明。感觉跟一般的山里婆婆没
什么不同。
老婆婆知道刘锋是外孙的老师,所以详细的向他了解了一些情况。刘锋都一一
作答。最后,她说:“你的病,只是因为经脉不通。一般我都能治好。你哪天放假
过来,我给你检查一下。记住,带这位姑娘一起来。”
小兰一听,兴奋不已。刘锋听后,顿时如坠雾中。他不敢相信这位老太太的话。
那么多专家诊断过,没有谁开口就说能治好。都是说,先吃了这些药试试吧!——
难道今天真的遇到世外高人了?
“锋哥,别发呆了,我们走吧。奶奶,我们明天就过来。再见!”
“好,好,慢慢走!”老人非常和蔼地说。
小兰牵着刘锋下山了。
一路上,月光透过树叶,斑斑点点地漏在这山间小路上。小路两边的草丛中,
各种小虫竟相鸣唱,就好像大自然在演奏一首美妙而和谐的乐曲。小兰如欲春风,
身轻如燕,边走边讲着今天刚从杂志上看到的笑话。寂静的山谷中,不时响起她欢
快的笑声。
刘锋毕竟经历失望太多,不抱过大的希望。所以他心态较平和。
“呃,她为什么特意嘱咐要带你去呢?”刘锋突然问。小兰偏头一想:“肯定
是帮她采药什么的罗!真笨!”说完,她笑了。刘锋觉得有点道理,但又感到没那
么简单。
快到学校时,刘锋问:“你今天去了哪里,怎么这么巧?”
“不告诉你,嘿嘿……告诉你吧,我在后面跟踪你。”
刘锋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第二天,刘锋向校长请了假,早早就和小兰来到老婆婆的家里。
老人先要他脱掉衣服,然后用一只枯干的手在他的阴部及周围摸摸捏捏,不断
地问这问那。完了,老人让刘锋穿好衣服,把小兰叫到房里,指着她,郑重其事地
问刘锋:“这是你的未婚妻吗?”
小兰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刘锋。
“老奶奶,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
“因为我治这种病,历来就是这样治:我把方法告诉男方的未婚妻,然后由她
来给男友施治。换句话说,未婚妻在治疗过程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刘老师,你
明白了吗?”
“我明白一点。可是万一治疗不好呢?”
“这还不容易,姑娘另外嫁人就是。不过,我估计能治好的,就一定能治好。
你病好了,愿意娶姑娘为妻吗?”
刘锋望向小兰,从她眼里透出一种热切期盼的光,一副温柔可人的样子,令人
心动。
能娶这样娇好、纯良的女子为妻,夫复何求?他想。于是,他郑重地回答:
“我愿意!”
老人像神甫主持婚礼一样,再问小兰:“姑娘,你愿意嫁给他吗?”
“愿意。”小兰小声地说。
老人沉思了一下,又问刘锋:“刘老师,你是政府的人,,这姑娘是乡下人,
你将来会不会后悔呢?”
“不会!”
“你在这里起个毒誓,好不好?”
“好!——……”
“不要啦,奶奶,我相信他!”小兰连忙阻止。
于是,老人开始治疗。他要刘锋脱尽衣服。这时小兰要出去,她连忙叫住:
“你不要害羞了,现在,他是你的男人。
老人拿出一盒银针:“我的方法是:针灸、按摩,配合吃药。大概要四个月。
药是草药,吃完也就差不多了。针灸是每天十二点过来,插一个时辰。按摩是每晚
十二点开始,一个钟头。这就由小兰来做。我会教给她方法。”
接着,老人让刘锋躺下,在他的阴部插了二十多根银针。她边插边告诉小兰插
针、找穴的方法。说过几天,就由她来插。
当天,刘锋回去后跟校长说了,校长十分高兴。并马上通知教导处,把他的课
全部调到了上午。
这段时间,最辛苦的就是小兰了,她白天要帮老奶奶采药,晒干,还要给刘锋
熬药,晚上还要给刘锋按摩——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但为心爱的人做事,小兰乐在
其中。
忙忙碌碌的四个月不知不觉地快过去了。刘锋觉得有点效果,身体内确实有些
反应。
吃最后一包药的时候,老人特意把小兰叫到屋里,面授机宜,叮嘱了一番,说
得小兰脸热心跳的。最后,她严肃地说:“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那天晚上,小兰给刘锋做了例行的按摩,停了一会,把药给刘锋喝了。刘锋说
:今天这药味道怪怪的。小兰告诉他:今天加了好几味药。
吃过药,刘锋感觉有点燥热。这时,只听小兰用一种细细的颤音问道:“锋哥,
我是你的妻子了,是吗?”
“这还要说,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我的妻子了。”刘锋感觉有点蹊跷。
这时,小兰突然把灯熄了。黑暗中,刘锋听见细碎的声音。当灯重新打开的时
候,他见小兰披了件睡衣,站在床前,脉脉含情地望着他,用一种娇羞的颤音叫:
锋哥。
“哎。”刘锋应着,痴痴地盯着她红扑扑的脸和那柔情无限的双眼。突然,小
兰把睡衣缓缓打开,任它从肩上滑落。
顿时,一个滢白如玉、丰腴美妙的青春的侗体展现在刘锋的眼前:圆润坚挺的
乳房,纤细玲珑的腰身,丰盈健美的臀部,无不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魔力。
刘锋呆了,只觉得喉咙发干。小兰挨着床沿坐下,拿起刘锋的手,放在自己的
乳房上抚摩,刘锋感觉到那肌肤的粉嫩和柔软,顿时,全身像接通了电源,一股火
样的热流漫遍全身,只觉下身“轰”地胀大。他一把将小兰搂进怀里,亲吻着她那
火辣辣的双唇,双手在她那柔嫩的肌肤上游动。他们忘情地吻着,不知不觉地,刘
锋把小兰压在了身下,他轻轻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小兰感到一阵隐隐的疼痛,但慢
慢地,全身被一股来自天际的、美妙无比的快意的浪潮淹没了。她情不自禁地轻轻
呻吟。这时,刘锋感到一股久违的、无与伦比的快感弥漫了全身。他紧紧抱住小兰
软绵绵的肉体,久久喘不过气来……
小兰深情地凝视着上面面红耳赤的刘锋。良久,眼里渗出晶莹的泪珠。刘锋轻
轻地问:“兰兰,怎么啦?”
“锋哥,你的病终于好啦!”
刘锋“腾”地从床上起身,发出一声来自肺腑的、压抑已久的、惊天动地的吼
叫——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已干了一件大事。从此,他又顶天立地了。
接着,他说声“感谢你,亲爱的兰兰”,就忘情地紧紧抱住小兰。小兰笑靥如
花,泪流满面,也用力地抱住刘锋。
第二天,刘锋变了。他健步如飞,见谁都一脸阳光。他向财务室借了一千元钱
(那时大概是他一年的工资),和小兰一起去谢了老婆婆。末了,他说:“您就是
我们的亲奶奶,我们会经常来看您的。”
老奶奶满脸的皱纹舒开了。他告诉小兰:以后每晚要继续给他按摩,半年以后,
还要服一个疗程的药,才能保证永远像正常人一样。她要小兰过几天去她那儿取方
子。
最后,老人拉住刘锋的手,叮嘱道:“小伙子,床第之事,要有所节制啊!”
刘锋点了点头。
临走,刘锋问了老人的名字,知道她叫李秀莲。
接下来,刘锋去乡政府想把结婚证办了,好让自己有种责任感。但因小兰年龄
没到,管事的人又不肯通融,于是只好作罢。
从此,学校后山的竹林里、小溪边,到处留下了他们爱的足迹。
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他们照例来到竹林里,刘锋坐在溪边的一块岩石上,小
兰靠在刘锋宽厚的胸脯上,听流水潺潺,虫儿浅唱。刘锋用一只手轻抚着小兰温软
细滑的脸。小兰轻轻地叫一声:“锋哥”
“嗳”
“你说,幸福是什么呢?”
“你说呢?刘锋知道她有话说。
“我想,幸福就是躺在你怀里。我真希望,时间就在这里停住,让我永远地这
样躺着,被你搂着,那该多好啊!”
“傻瓜,这怎么可能呢?”刘锋笑了,笑她的天真、笑她的痴情,“其实,有
人说,幸福就是一种感觉。无论你身处何处,顺境也好,逆境也好,只要你感觉幸
福,你就是幸福的;你感觉不幸,你就是痛苦的。”
“那太玄了。如果人人都能达到那种境界,世上就只见笑脸,没有哭脸了。锋
哥,你也做不到啊!你刚来时,是多么痛苦,我从没见你笑过。”
“是的,我那时真的很傻!我也是前不久才看到书上这样讲的。我觉得很有道
理。其实,这和‘叫花子也穷快活’是一个理,要不有时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像我
初来时那样。那时,如果我能这样想:大学四年,我曾有过那么如火如荼的爱情,
曾拥有过那么可爱的恋人,曾享受过那么消魂的人生,而其他人没有,我曾是多么
幸福啊!那就不会那样看不开了。”
“恩,不过,看开了,就不会到这儿来了,不到这儿来就没人救我,我们就不
会认识了,那也不好啊!”
“是啊,这就是缘分!是上苍要我来这里找我的兰兰!”
小兰眼里蕴满了幸福,双手环住刘锋的脖子,抬高头,轻轻吻着刘锋的嘴唇,
刘锋热烈地回应着……
暑假里,刘锋要带小兰回家,但小兰的父亲说:“你先回家跟父母商量一下,
他们同意了,就找个媒人,行个订婚礼,再去不迟。”他怕女儿谬然前往受委屈。
刘锋也不坚持,假期里,他就呆在山里。
白天,他们去水库泛舟,去山中寻幽。附近的山间竹林,涧水溪旁,哪里都留
下了小兰的欢欣笑语,哪里都留下了刘锋的英俊身形,哪里都留下他二人相拥相抱
的亲密靓影。一直到离开学只有十来天了,在小兰父亲的催促下,刘锋才启程回家。
走的那天,小兰把他一直送到山下的车站,他们在镇上又住了一宿。第二天清
早,刘锋吻了小兰,带笑说:我马上回来,你好好保重!但小兰心里突然有一种莫
名的恐惧。她叫一声锋哥,眼泪就出来了。刘锋为她拭去泪水,安慰她:“傻瓜,
别哭。我最多过四天就回来。在家等我,好吗?”
这时,车要开了,刘锋上了车。车子“轰”地一声开动了,扬起一片尘土远去。
小兰痴痴地望着汽车远去的方向,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
接下来的等待是难熬的。与一般情侣的短暂别离的感觉不同,小兰除了思念,
还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恐惧感。从那天汽车载着刘锋离去时开始,她觉得与刘锋之间
似有一条无形的沟壑在慢慢地扩大,愈扩愈宽。
她在痛苦与思念中熬过了漫长的三天。第四天,她清早起床,草草吃了早饭,
就出门了。她要到山下去接他。中午的时候,她到了那天送走他的地方。可客车进
站了,却没有载着她的锋哥回来。
到半夜十点多钟,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带着一身的疲惫与失望回到了家。
她父母一看就知道了。爸爸说:“不要那么急,哪能那么快?家里总有一些事
情要办。”不说还好,一说,小兰就扑到床上,“他不会来了!”说完就呜呜地大
哭起来。
“怎么会呢?我敢保证,开学时,他会过来!”他父亲说。
小兰慢慢止住了哭泣。
等待,等待,又一个四天过去了,刘锋还不见踪影。这时,校长去县里开会,
他爸爸说:“刘锋会和校长一起回来的。”
两天后,校长回来了,但刘锋并没有像人们所料想的那样跟校长一起回来。
校长说,他在局里了解到,刘锋请了事假。是一个什么亲人生病,照顾去了。
也不知请多久。他安慰小兰:“你放心,既然是请假,就一定会返校的。不可能连
工作也不要。再说,凭刘锋的为人,我想他是不会负心的。”
小兰听了,两眼茫然地望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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