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正当小兰左右为难的时候,他父亲对她说:“现在有三条路供选择,一:把孩
子悄悄打掉;二:马上找个男人嫁了;三:找个亲戚家躲起来,把孩子生了,然后
送人。这是下策。你要早做打算,再过一段时间,肚子大起来就丢人现眼了。不要
对刘锋抱任何希望,我们山里人祖祖辈辈都在山里,日子照样过。孩子,认命吧,
什么都是命中注定的。”
小兰听了,毫不犹豫地作出决定:马上嫁人。既然刘锋“死”了,嫁给谁都一
样。不久,小兰就嫁到离这还有十多里山路的一户人家去了。本队的小伙虽垂涎小
兰的美色,但恐别人讥之为“吃剩饭”,所以一个个眼巴巴看着鲜花落入牛粪家。
小蓝的丈夫是个典型的山里汉子,身板壮实,老实本分到近乎木纳。不过没关
系,山里人是靠力气吃饭的。砍柴、剁树,然后拿到山外去卖,卖了钱再买回粮食。
他们就这样过日子。小兰嫁过去后,她主内,男主外,男人对她百依百顺,日子倒
也过得平静。
每天夜里,待小兰上床,男人脱掉衣服,然后脱尽小兰的衣服,再趴在她身上
折腾一番,气喘吁吁后,心满意足地翻身睡去。小兰虽不满意,但她想,山里夫妻
大概都是这样的,所以也就无事——幸福,不就是一种感觉吗!
七个月后,小兰产下一个男婴。小孩俊俏活泼,于是,合家欢喜。
如果不是嫁过去的第二年出了一件令小兰痛心的事,也许,小兰这一辈子就终
老山中了。
山里的男人,晚上都爱玩一种纸牌,赌一点钱,输赢不大。但如果手气不好,
一晚下来也能输一二十块钱。
小兰刚嫁那年,男人晚上很少出门。但一年以后,男人有时就玩玩牌再回家。
小兰也不干涉,因为家里仅有的一点钱都在她手里,而且,晚上她也落个清静。
但有一个晚上,睡梦中的小兰突然感到有人粗鲁地捏她的乳房,而且用嘴拱她
的嘴。她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她的男人。自己男人因被她骂嘴臭从不敢吻她。她立即
一掌推开那男人的脸,厉声问:谁?那人不做声,还要硬来,小兰赶紧下床,拿起
床前桌上的一把剪刀,返身就要扎。那男人忙说:“不要,不要,我是对门刘全,
你丈夫欠我一百块钱,说要我睡你一次,两清。”
“欠你一百块,什么时候借的?”
“打牌输的。”
小兰伤心欲绝,禁不住呜呜大哭起来。
其实,赌债是多次累加的,刘全经常逼债,而另一个二流子开玩笑出了这样的
馊主意,刘全见小兰丈夫居然没有强烈反对,就逼得更急。小兰丈夫又心怕老婆知
道——那时,一百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于是,他一念之差,铸成大错。本以为半夜
里小兰不会知觉,谁知小兰心细如发,岂能轻易瞒过!
当天夜里,小兰丈夫没有回家。小兰又羞又气,怒火填胸。
第二天清早,小兰带着儿子回娘家去了。半路上,丈夫追上来抱住她的腿,跪
在地上,哭着叫小兰留下。小兰羞愤交加,用脚猛踢。男人见女人铁了心,就放她
走了。
小兰回到娘家,跟父母哭诉了丈夫的愚蠢行为,并发誓再不跟那个窝囊废了。
小兰父母觉得小兰嫁了个这样的蠢货,都同情女儿命苦。
过了一段时间,小兰丈夫来到丈母娘家,求小兰回去。但小兰叫他死了那份心,
她再也不会跟他回去了。
小兰话是说得硬,但她一点底气也没有。真不回去,她和孩子就面临着严重的
生存危机。小孩没田没山,即使有,又能怎样?难道靠她耕种、伐木养家?不跟他,
就只有改嫁一途。
小兰想着、想着,又哭了,哭自己无能,哭自己命苦。
那时,是九十年代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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