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杨芷馨惊慌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她不知道君碠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就这么扛着她招摇过街,他不顾形象
了吗?
她拚命地挣扎,可几年不见,他变强硬了,完全不顾她的想法。
该怎么办?她不停转着脑子,不能任他如此荒唐下去,尤其此刻正值他人生
中的转捩点。
这几年,她常在电视上看到他,他成功了,在政坛上大大地出名。
听说他有意参选立委,他的民调和人气立刻上扬到最高点。
他一定可以高票当选的,姑且不论他的政治理念为何,这几年他在民间耕耘
的成果就足以令他成为最受瞩目的参选人。
她不懂,他为何要在这当口毁掉自己的形象?他明明跟卢卉卉合作得很好,
却要否认,难道电视上播放出来的和谐画面都是骗人的吗?
不过也许他只是被气疯了,毕竟她的出走算是一种背叛。
果真如此,她非得想办法说服他重拾理智不可。
“碠然。”她缓着声安抚道。“你先放我下来,咱们有话慢慢说好不好?”
“再等一分钟。”他说。
“为什么?”她问,突然发现,他们已离开公众场所许久,如今这地方是…
…
他用一只手扛着她、一只手打开房门;进了房间,人眼的就是一张毫无品味
的粉红色大床。
整个房间都是粉红色的,窗帘是粉红蕾丝,壁纸是粉红桃花样式,地上铺着
粉红色长毛地毯。
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太多的粉红色看起来好可怕。
“这是什么恶心……啊!”一句话未完,她的身子被抛上了粉红色的大床。
“哇!”她惊慌地捉紧床上被单,试图稳定自己。但柔软的大床不费吹灰之
力地就将她的身子深深吸入,瞬间,她像陷入了泥沼般,动弹不得。
君碠然走过去,关上门,再回到床边,低头俯视着她。
“你这个王八蛋!”温柔没两秒,她的急躁性子再发。尤其人被困住的时候,
情绪又更差了。“你到底想怎样?”她努力了好半晌,终于坐了起来。
“一男一女进宾馆,还能干些什么?”他语含笑意地问。
她全身寒毛直竖。“你……你别冲动喔!先想想你的身分,然后……哇!”
他扑身而上,将她压下。
“芷馨。”流连的指头滑过她的额头、鼻梁、粉颊,直到那柔软如绵的樱唇。
“快十年了,还是只有你能吸引我。”似挑逗、似捉弄,他的嘴有一下没一下地
轻啄着她的唇。
她背脊闪过一阵寒颤,情火倏燃。
藕臂长伸勾住他颈项,她启开芳唇,给了他一记热情如火的法式深吻。
他深受震撼地倒吸口气,就知道这段情不会是他个人的独白,她同他一般眷
恋难舍。
“芷馨。”长指探入她浓密的秀发内,感受那如丝如绢的润滑。
她的娇躯扭动如蛇。
他的情欲迅速被点燃,累积了上一回没有发泄的分量,他激狂更胜当年青春
少年郎。
“哦,碠然。”她伸出手探进他的衬衫内,感受到他湿滑的肌肤,正散发着
某种独特的高温,炽烈如狂。
他迅速脱去上身衣物,让她得以品味他毫无遮掩的男子气概。
那刚猛的男性躯体,同时融合了结实与魅力,引得她深深沉醉。
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小手扯上他的皮带。
“这样不公平啊,亲爱的。”这一回,他笑着阻止她。
她眨巴着大眼,为什么不?近十年不见,她想要啊!
“你得同我一样才行。”啄吻啃咬着她纤细的脖颈。
“噢!”她激动地弓起身子。
他乘机解开她的上衣。
当两副赤裸的躯体紧紧贴伏后,她像在宇宙洪荒中飘流了亘古时光,只为寻
求灵魂中的另一半,如今,终于找着,她满足地轻呼。
“噢,芷馨。”他低喃,语声难掩沉痛。这么多年来,他日思夜想着她,又
气、又爱、又怒,总弄不懂,为何世间众多女子,他独钟一人?这样好苦啊!
如今,耳畔贴着她胸脯,接收到她强劲有力的心跳,像曲悦耳动听的歌直荡
入他心坎,抹平一切不快。他顿时明白,爱是没有道理的,栽落之后,不容意气,
只能妥协,否则便是自找苦吃。
他别扭了近十年,跟自己、也跟她生闷气,结果……唉!无聊啊!
现在终于认清,他再不放手了。
“碠然。”热情激出火花,她扭着身子紧缠着他。
当她修长的玉腿勾引住他的劲腰,什么理智、精神全消失殆尽了,他体内只
剩下情欲。粗暴的吻沿着她胸前往下,直到腹部,在小巧的凹陷处舔舐两圈,再
渐次落到她女性的私密处。
“啊!”她高声吟出欢愉。
“芷馨。”他等不及解下裤子,拉开拉链,亢奋抵住她,累积了十年的情欲
一发不可收拾。
*****
类似的场景、类似的道具。
杨芷馨较君碠然早一步自欢畅淋漓的性爱中醒转,手中持着四副手铐,又想
故技重施十年前那一套——将他铐在床上,溜之大吉。
“对不起,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们实在不相配。而且我也不愿成为别人的
替身,所以我还是要离开你,不好意思,又要委屈你了。”她轻轻拉起他的手,
正欲将手铐铐上。
叩地一声,手铐确实铐上,不过——
“君碠然,你干什么?”被铐上的却是她的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他话声轻柔,奸像在与她谈论天气那般自
然。
她水眸圆瞠。“你在说什么鬼话?快放了我。”
“十年前你也没放我。”铐完她的右手,他改铐左手,然后是左脚、右脚。
“当年你也没反抗啊!”这理由真教人吐血,但她还是说了。
“那我就让你不能反抗好了。”他举起手刀作势劈落。
“慢着。”她心脏差点麻痹。“你玩真的假的?”
“你说呢?”他唇畔勾笑,偏一双眼儿冷得冻人。
十年前的他是个如此恶劣的人吗?她搜寻记忆,只觉他真是变了,从一个善
良敏感的好男孩变成一个十成十的大混蛋。
“你真是可恶,大变态。”气死她了。
“一般人给至亲之人抛弃个一次,就差不多要个性丕变了,我却活生生尝了
两次这种背叛,变态也很正常吧?”他笑得气人。
她一时无言。不说一句话就离开是她不对,但……“若没有我的退出,你有
今日的功成名就吗?”她也很委屈的。
“别随便替我的人生做选择。”他冷着声说,手指还恶劣地弹着她的乳尖。
“我受够那些无聊的自作主张了,我要什么,我自会去争取。施舍对我来说等于
耻辱。”
她颤着声,脚趾都弯曲起来了。“住手,不公平,当年我也没这么捉弄你啊!”
他冷冷一笑。“利息。”
高利贷啊?她生气地水眸泛雾。“那反正你都成功了,有权有势,又来欺负
我做什么?”越想越委屈,终于忍不住抽噎出声。
他的手指爬呀爬地来到她的大腿根部。
“呃!”她倏地没了声。
“我再说一次,我要什么东西,我自己会去争取,以后,不管别人再跟你说
些什么,都不准相信,知道吗?”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知道了?”她走的原因。
“你前脚一走,卢卉卉后脚即到,很难不了解。”
“那你这几年也跟她合作得很好啊!”
“我需要她的力量帮我找某个自作主张出走的蠢东西。”
呃,她卡住了声音,“蠢东西”该不会是指她吧?
“还有,我几时拿你当什么鬼替身了?”他手指又开始漫游,逐渐、逐渐游
走向女性私密处。
“喝!”她狠狠倒吸口凉气。“住手,不要……”
“快说。”他稍缓动作,却未全停。
“我说、我说。”她额上的汗都冒出来了。“你不过是看在老爸的分上才照
顾我的,既非真情挚爱,我如何忍心耽误你的前程?”
他闻言一愣,答话之前颈项青筋抢先冒了出来。“你白痴啊!我是那么肤浅
的人吗?只因崇敬师父,就随便跟他女儿上床?”
呼!他终于吼出来了。她松下一口气,这般易怒敏感的人才是她印象中的君
碠然嘛!刚刚那只食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半点也不似他。
她也开始拾回了精神,黛眉拧起瞪他。“当年你开口师父、闭口师父,不管
我做什么事,你都拿我跟老爸比,你想老爸的时间比想我还长,你要我怎么想?”
“我是思念师父,因为他实在是个值得人怀念的人,莫非你不想念?”
“那……我当然也想念啊!可也没你那么离谱。”日夜思念,真不知道他爱
的是她,还是她老爸?
他头痛地按着额角。“如果你没忘记,当年你来找我的时候,师父刚去世,
我父母又失踪,我等于是一次失去三名至亲长辈,能不思念吗?”十来岁的少年
郎,却尝尽人世辛酸,他本性又不坚强,不靠思念熬过痛苦,要怎么办?
她默默地垂下眉眼。“我也不知道。这几年我四处飘泊,事业虽然干得很成
功,但我常想到你,每回看着电视,瞧你总算摆脱昔日的艰辛,成功位居权力核
心,功成名就的你离我越来越远,我既喜且忧。有时我也忍不住想,若我不曾离
开你呢?拖着我,你要翻出泥沼必定更加困难吧!毕竟我不是卢卉卉,没本事帮
你,或许还可能连累你。我……你说,我除了离开,还能怎样?”
他无言地解放她的四肢,复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我跟卢卉卉从来什么也
没有,她是说过欣赏我,但我无意于官场,对于她的赏识,我唯有以助选回报她。
而她则借我人脉来寻找你,我早跟她说清楚了,终此一生,我的伴侣只有你——
杨芷馨,不会再有他人。而她也能理解,我们是工作上的好伙伴,私下一清二白。”
“那你要出马竞选立委的事?”
“不过是炒作新闻的一种手段罢了。”
“这是愚弄大众耶!你们真坏。”她娇瞠地嘟嘴。“那你就只是卢卉卉的竞
选幕僚喽!”
“我只偶尔在她选情告急时出面帮她想想办法,近几年来,她往政务官的路
途走去,我们已少有连络,我真正的工作是经营‘馨彩数位连锁摄影’。”
“啊!”那是她最常去的冲印店啊,二十四小时营业,服务与速度都堪称一
流,想不到竟是他所有,这么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却不露面,真是可
恶。
“我说过了不是吗?”他说得云淡风清。“对于你的一切,我了若指掌。”
“你一直在观察我!”她咬牙切齿。“说,除了藉冲印店了解我的工作外,
你还知道我哪些东西?”
“那可多啦!”他眯眼,微透邪光。“比如你离开我后有了一个资助人,是
龙扬集团的老董事长,他资助你开了一家‘寻根征信社’,如今你已是全球排名
第三的寻根侦探。还有,这几年你长大了不少,内衣从B 罩杯直升为C 罩杯。另
外,你还录了每一幕我在电视上的画面收藏在衣柜里……”
“哇,别说了。”她摇头呐喊,听不下去了。“你偷窥我,你这个混蛋。”
“你说过很多次了,亲爱的。”他恶劣地吮咬她的唇。
“别碰我。”她曲起膝盖顶向他的下体。“我不认识这么一个卑鄙无耻的下
流人。”
“可惜你对这个下流人情有独钟。”他伸手挡住她的膝盖。
“才怪,我决定不要爱你了。”
“由得了你吗?”强硬地扳开她的双膝,他俯身压住她。“我每天看着你,
你从来没发觉,我也不在意,反正你天生莽撞,会注意到我的存在才有鬼;所以
我只是等待,我一直相信我俩缘分未灭,总有一天,上帝会安排我们再度重逢,
结果我等了整整九年又十个月零八天,终于给我等到了,你再也别想逃。”
她只觉震撼,他的个性怎么变得这么多?完全不似……她认识的那个少年…
…嗯,爱生气那点像啦!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的身体瞬间火热。
太讽刺了,明明对他的感觉已变,她的身体还是只认同他,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在惩罚她懦弱离去吗?果真如此……唉,她实在也没有逃走的希望了。
无言地伸手搂住他,她闭上眼,迎向他的唇,没瞧见他眼底乍起激狂如涛的
光彩,那是喜悦,是忧虑,是满满切切、无止无尽的爱。
铭 锯 铭
“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杨芷馨捧着脑袋哀嚎。自与君碠然重逢后,
整整七个日夜,他寸步不离她身旁,像狗皮膏药,缠得她几乎发疯。
“到我高兴为止。”他对她咧开一抹澄澈若万里无云晴空的灿烂笑容。
她仰头大叹一声。“听着,我知道我有不告而别的坏纪录,但那时我才十九
岁,年轻识浅,难免作错决定,现在我长大了,人也成熟了,懂得辨是非、分黑
白,我既答应留下来,就不会再走,请你相信我好吗?”
“你值得相信吗?”他说得讽刺。
她火冒三丈。“我为什么不值得相信?”
“你纪录不良。”
“难道你要因为我一次的过失,从此否定我一生?”
“如有必要的话。”
她快疯了。“君碠然,你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你说呢?”如果说时间曾增长了他某些东西,那绝对是——使坏因子。
“你……”怒气染红她娇颜,使她看来似朵艳丽倾城的红牡丹。“你爱跟就
跟,我懒得理你。”她气冲冲地走了。
他耸耸肩,继续跟,浑然不将她的火气放在眼里。
“还说什么世界排名第三的名侦探,警觉心比狗还差。”他边走,嘴里还碎
碎念个不停。
她懊恼地抓了抓满头乱发,豁然停步,转头望他。“拜托你安静一点,别像
只老母鸡,成天只会叽叽呱呱叫。”
他无言地挑肩。“悉听尊便。”然后,他吹起口哨。
“啊!”顾不得正在执行中的任务,她放声尖叫。“你这么吵,要我怎么工
作?”
“不必做了。”他指指前头因感觉不对劲而快步离去的点子。“反正你的目
标已经走啦!”
她回头,发现点子消失无踪,心肺顿时气爆。“君碠然,你赔我的CASE来。”
她冲过来作势掐他脖子。
他低头,闪得可俐落了。“抱歉喔!人是你自己吓走的,与我何干?”
“若非你骚扰我,我怎会一时失误,让点子溜掉?”
“发出尖叫的人可不是我。”
“你不吓我,我会尖叫吗?”
“唉!”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争论这种事就好像谈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一样,无聊。”
“你……”喘气、喘气,她快气疯了。“我不跟你说了。”她咚咚咚往前跑
去。
君碠然自然不会放弃,也砰砰砰地跟在她身后。
然后——
若有人静下心来细听,当会发现,另有一个咚咚咚的脚步声随着他两人行进
速度缓而缓、急而急。
君碠然边跑、边以眼尾搜寻着那蹩脚的跟踪者。
早三天前,他就发现对方的存在了,但“他”一直没表现出任何敌意或善意,
为了不吓着杨芷馨,他选择沉默,同时,也是想试试她的能力。
但显然她冲动依旧,莽撞的性子并不因岁月而改进,整整七十二个小时过去
了,她不会察觉跟踪者的存在。
不能怪他放心不下她,毕竟,这样粗心的女孩,谁放得下?
他边想、边叹、边沉思着该如何保护她脱离危机。这种事九年多下来,他干
得也挺习惯了,这一次应该也会顺利挺过去。
“过来。”一个用力的捉握打断他的注意力。杨芷馨不知何时,竟停在路边
等他。“有人在跟踪我们,你先进巷子里避一避,我瞧瞧是何方神圣?”
哟,她发现了耶!不简单、不简单。不过要他一个大男人躲着,让她一名小
女人来保护,这角色是不是颠倒了?
“我在这里陪你。”他说道。
“别闹了,对方可能是针对你而来的。”她端正神色。
“怎么说?”这结论是不是有些离谱?
她解释。“我是三天前发现他的存在的,那是在与你重逢之后,早些时候根
本没人对我有兴趣,所以说,对方跟踪的若不是你,又是谁?”
不对吧!打十年前开始,她就是别人暗杀的对象了,他可是花了不少心神才
帮她摆平一切,同时保她多年安全无虞,她居然完全没发现,他真是服了她了。
“总之这种事我专门,由我帮你,你就别担心了,进巷子里躲着吧!”她好
意劝说。
他只想昏倒,对于一个神经比电线杆粗的女人,他除了佩服外,还能说些什
么?
但也没时间让他往下说了。
杨芷馨突然将他往巷里推去。“快闪。”话落的同时,她扑向跟踪的男人。
男人没想到自己的跟踪会被识破,明显吓了一跳,脸色顿变。
“你为什么跟踪我们?”大刺刺地挡住男人的去路,杨芷馨开口喝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小姐,你是不是找错人了?”男人装傻,但他苍
白的脸却泄漏出满腔的心虚。
“找错人?”杨芷馨扳着手指头。“你跟踪了我整整三天,我可能找错人吗?
你要聪明就老实招来,是谁派你跟踪我们的,否则……嘿嘿嘿。”最后以一串奸
笑作结。
面对她的威胁,男人只能一步步地往后退。“小姐,你别乱来,我可以叫警
察……”话到一半,他突然自怀里抛出某样东西扔向杨芷馨。
她侧头闪过,才想找男人算帐,对方已不见踪影。
“王八羔子,跑得倒挺快的。”她弯腰捡起男人拿来丢她的东西,是一架相
机。
“有趣。”君碠然来到她身边,看到相机,只淡淡吐了两个字。
杨芷馨瞄了他一眼。“带相机跟踪人,看起来像个狗仔队。”
“那么他该拚死保护相机才是。”
“结果他反而拿相机丢我。”
“欲盖弥彰。”
她叹了口气。“碠然,你到底惹到什么人了?”
他只觉无力,怎么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怀疑麻烦可能出在她身上呢?唉——
“我帮你查查好了。”她以宽大的口吻说。
他不语,大步往前走,十年前摆平的祸事如今死灰复燃,为什么?对方明明
答应过他,有生之年再不追究过往的?
唉!人心真不可信。看来他得再想想办法解决才是。
可恶!他一点都不想重提旧事,此事牵连一桩有关杨芷馨的大秘密,她若知
晓,肯定大受打击,他怎舍得?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兴风作浪?给他逮到,非让对方好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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