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从和安琪拉谈过后,晓月想了很久,最后他决定老大的婚事不是他一个人可
以解决得了的,他需要一名参谋帮他出主意,而眼前,在夏威夷,他惟一的朋友只
有严峻一人,没得挑了,他只好来找他。
乘着中午休息时间,晓月在会议室找到严峻。最近因为“塔蒙饭店”的动作频
繁,“苏氏饭店”也不敢大意,每天大大小小的会议七、八个,瞧瞧连严峻都挂上
两个熊猫眼了。看来这场战斗得打到“亚洲旅行社考察团”观光完毕离开夏威夷为
止了。还有一个月,大家都有得熬了。
“走开,我饿死了,赶着去吃饭,你别挡路。”严峻一把推开晓月,跨步走出
会议室。
“等一下,严峻。”晓月忙在电梯口挡住他。“我有事要告诉你,老大最近红
鸾星动了,他……”“你指的如果是那个女人,”严峻一只眼睛瞥向会议室里正在
整理会议记录的愁儿。“她很厉害,和旭日是相配的一对。”
晓月愣了一下,看向会议室,里面还留着一对男女正在讨论会议结果,他们神
态专注,每一次目光相接都爆出浓浓的爱情火花,半晌后,女的揉着腰肢站起身,
男的温柔地扶了她一把,随即亲怜蜜爱的吻落向女方红艳如樱的芳唇。
很不幸。正在上戏的男主角就是他最伟大的大哥——慕容旭日,而女主角……
当然不会是梁初音喽!她百分之百铁定是——莫愁儿。
完了。晓月双腿一软,这下子结局已定,看来安琪拉是没戏唱了。
“干什么?看人家亲热,你想长针眼啊?”严峻用力将痴痴呆呆的晓月拉进电
梯,没好气地数落他。“这一个礼拜你到底跑哪儿去了?饭店忙得要死,也没见你
来露个面,幸亏老大有先见之明,请了一个了不起的特别助理,帮了大家很大的忙,
暂时管不到你任意跷班,要不然……哼哼!”严峻极力地表示着他的不满。
“了不起?你说莫愁儿啊?”这可奇了,严峻会夸人?晓月走出电梯往外看,
记得今天的太阳照常是从东边升起的,没错吧!
“比你有用是不争的事实。”严峻瞪他一眼。“如果一个过目不忘,入耳即能
闻一知十,电子、机械知识媲美专业人士,一分钟至少打一百五十个字,连影印机、
传真机、咖啡壶……坏掉,她都会修的全才人士,还不能称之为‘了不起’的话,
我不知道还有谁担得起这三个字?”
“看来她把大家的心都收买了。”晓月苦笑道。
“干么?人家得罪你了?”严峻走进西餐部,找到一处僻静的包厢。“我看你
似乎有话要说,这里环境不错,有什么就说吧!”长年在商场打滚,他察言观色的
本领也是一把罩。
“唉!”晓月长叹一口气,也不隐瞒,将旭日、愁儿、梁初音、安琪拉之间的
关系、情爱纠葛悉数相告。
严峻一杯冰水举在半空中良久,放也不是、喝也不是,直到晓月将所有事情的
来龙去脉都说完,他一杯水全翻在桌子上了。
“你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我也很不想相信,但是……”晓月懊恼地扒梳着一头乱发。“它是事实,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严峻当然知道晓月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所以惊讶过后,他也是一脸沉重,
寂静包厢立时笼罩在一片阴郁的气息,连空气都显得无比僵凝。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他也只能做此选择,观察完梁初音,再来想办
法,看旭日有没有可能变心另娶,可是……唉!全是自欺欺人,旭日根本不可能变
心嘛。
晓月在严峻眼底看到与他相同的绝望与坚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们同样是
执着的傻瓜。
愁儿哀叹, 和旭日一起工作越久, 就越发现那家伙根本不是“人”,简直是
“神”了。
八点一到饭店就开始开会,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时间,大伙儿都去吃饭,还
得陪他留下来整理会议记录,等到他老兄觉得差不多所有的决策都在脑中运转成型
了,他一声解散,她本来要找他去吃中饭的。
谁知他丢下一句“你先到餐厅等我,我随后就到。”
而他的“随后”竟然是两个小时后。
他老兄开完会后,又跑去巡房了。天啊!她真怀疑,他那超人一般的体力到底
是打哪儿来的?
普通正常的人,在开了一上午的会后,哪还有恁大的精神去巡视三栋、二十六
层楼的饭店。除了他这个白痴、神经病的工作狂了。
多亏她有先见之明,等了他二十分钟,他尚未到,她就先用餐了,吃完后,还
不忘外带一份回来喂饱这位体力和脑力发展成对比的工作狂。
“旭日。”她正坐在沙发上,巧笑情兮地对他招着手。
“愁儿。”甫进门的旭日被阳光般甜美的可人儿吓了一大跳,赶紧转身锁上房
门。“你怎么来了?”几次的温存差点被撞见,使他学会了,只要是两人独处的时
候,千万要小心门户,虽然麻烦,但办公室恋情的刺激与甜蜜岂不全在这里了。
“你一定还没吃饭对不对?”她拿斜眼瞄他,搞不清楚他为何这么紧张和兴奋?
放她鸽子,他应该是觉得惭愧才对吧?
“啊!”他脸色微红,这才想起来,他应该去餐厅的,可是现在——“对不起,
巡着巡着就忘了,所以……”“算了,知道你是工作狂。”她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她也常这样,并非是故意的,实在是沉迷下去了,身不由己。
“我以后一定会改的。”知道女孩子多半不喜欢男人将大多心思放在事业上,
她们需要全副的关注,来满足爱情。
“你要改什么?”她问他,满脸疑惑。
“改……”他搔搔头,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她特殊的反应叫他一时不知如何回
答才好。“改掉……嗯!令你生气的地方……”这种说法应该不会错了吧?
“我又没有生气。”她眨眨眼,神秘兮兮地从背后摸出一个餐盒,打开来,除
了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粥外,还有三、四样小点心和一盘水果。“给你。”
“你……我太热中工作了,忘记去餐厅……你……真的不生气?”她最近脾气
好得教他不敢领教,印象中那颗小炮弹呢?好久没听到她倔强的吼声了,突然……
他觉得有些怀念。真是犯贱。
“热中工作谁都会埃只要是真心喜欢自己工作的人,一定都有过这种经验,没
什么大不了的嘛!”她无所谓地笑一笑。打一星期前被李秘书点醒爱情之后,她的
好心情就一直维持到现在,沉溺在热恋中的女人,快乐都来不及了,哪还有时间发
脾气。
“是吗?”他摇摇头,奇怪的女人、奇怪的想法,不过他喜欢。其实他的工作
狂有大半原因是在于他热中工作,在这里他找到了成就感和兴趣,当然,以前他也
借工作逃避现实,不过自从和愁儿搭档后,这一部分已经变成了携手共持、互相激
励。
“不过不吃饭不太好。”她端起海鲜粥,走过来,索性坐在他大腿上。“都快
三点了,你还不饿咽?”
她舀起一匙粥,吹凉,喂进他嘴里。
旭日张口含住,把头埋进她及肩的秀发里,闻着阵阵天然皂香,不需要人工加
料,这抹淡雅自然而然就温暖了他忙碌了一整天的疲惫身心。
“好不好吃?”这次她剥了一只虾,拿虾肉给他吃。
“嗯。”他懒洋洋地倚在她的肩窝里点头,那曾经因她出现而在脑海中翻腾的
想法在这一刻有了鲜明的画面——小巧、温馨的公寓,刚下班,疲累的男主人回到
家里,有位聪明、慧黠又独立的小妻子正在等待他的归来,与他一起分享生命的喜
乐、生活的悲苦。
她可以理解他的理想,并帮助他,她会与他共同创造漫长的快乐人生,这一辈
子他们要手牵手,一起走过。
他们是彼此的情人、伴侣,也是一生的搭档。不论是在生活上、家庭上、事业
上……老天!他找到了,梦想一生的人儿就在眼前,突然,他情不自禁地轻颤起来,
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这一次不只有爱欲,还有更多更多的浓情与怜惜。
“怎么?吃不下了吗?”她看看只剩半碗的粥,感觉到他在她肩上摇头,她放
下碗,改而端起水果,拿叉子,叉起一块西瓜喂他。
“愁儿,我喜欢你。”旭日抬头,夺下她手中的叉子,猛地捉住她的手,告白
道。
“我知道。李秘书告诉过我了,而且……”被他炽热如火的双眸如此注视着,
愁儿顿感心跳加速,秋天的枫红提早在她如雪似玉般的粉颊上绽放出醉人的光彩。
“怎么样?”他热烈、急切地望着她,渴望那句爱语的程度,像是在沙漠中迷
途的旅人,急需清水的滋润。
面冷的人,通常心就热,而这个商界称呼为“罗刹”的男人,他的热情更是媲
美岩浆。
“我……我也喜欢你。”她声如蚊蚋,呢喃似地吐露出少女痴恋的心声。
真情的告白像一锅热油泼在他心头,他激动地抱住她,吻上那汪渴望良久的甜
蜜。使出所有力道搂紧她,让彼此一同感触两具身体如火般的热情。
“唔——”她无力地呻吟,这个吻比起以往所有的亲吻加起来还要疯狂、炽烈,
她不知不觉把所有的理智全抛了,环住他厚背的手,指甲深入的肌肉里,将所有的
热情尽数对他一个人释放,她想要他的渴望,跟他一样强烈。
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肺活量有限,她想,他们会吻到地老天荒。
处在如此激情里,再多的纠髯也遮掩不了他的脸红了,他不停地喘息着,目光
瞬间不离她红艳如花的樱唇,它们性感得叫人想要一口吞下。
“原来男人也会脸红。”她调皮地拉着他浓密的胡子,看到他的眼睛又开始发
直了。
“不可以。”她赶紧跳下他的大腿。“在办公室里太危险了,我可不想表演给
众人看。”
“哦!这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你邀请我回家继续?”
如果旭日以为莫愁儿会像一般女孩一样,玩那种欲拒还迎的把戏吊男人胃口,
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我不反对,但得等参加完生日舞会回来再说。”
“愁儿——”他哀嚎,不确定自己的神经是否禁得起这般毫无掩饰的坦白。
“少不知足了。这种话我可是只对你一个人说,你要心存感激才对。”
“小子还受宠若惊呢!”说着,他也想笑了。
“这倒是,我是这么一个聪明、能干的特殊女人,却对你情有独钟,也难怪你
会受到惊吓。”她眨眨眼,忍不住跟着他笑出来。
“你喔……”他边摇头、边站起身,帮她梳理方才被他弄乱的秀发。既然晚上
有舞会,今天不妨早点下班。
“我们几点下班?舞会什么时候开始?只有我们两个去吗?晓月他们去不去?
舞会好不好玩?里面有没有很多帅哥……”她跟着他收拾东西,好奇的本性又发作
了。
“愁儿!”他唉叹一声,越说越不像话了。
“干么?你脸色很不好喔?”她淘气地对他轻皱琼鼻。
“我吃醋行不行?你刚跟我亲热完,请不要这么快,就再想其他男人好吗?”
他惩罚性地轻咬一下她嫣红的樱唇,打开大门,走出办公室。
“哦——”愁儿恍然大悟,忍不住放声大笑,故意揶揄他。“宝贝,你放心,
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
“愁儿!”他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她喊得好大声,然后他们看到好几双突出眼
眶的眼珠子,每一记惊异的视线全锁在他身上。
轰!他的脸又开始冒烟了,赶紧拖着她躲进电梯里,她还在笑,他抱怨地瞪她
一眼。
“害我丢大脸,你很高兴?”
她擦着眼泪,笑得肚子都痛起来了。
“你别生气嘛!只不过是被晓月、严经理和李秘书看到罢了,他们不敢乱说话
的。”
“不敢才怪。”天啊!他抱着头,再也不敢出去见人了。
肯定是下午莫愁儿那句惊人之语惹的祸,否则向来唾弃应酬的晓月和严峻,怎
么会如此无聊,坚持和他们一起参加梁初音的生日舞会。
旭日绷着脸,附在愁儿耳边低声道:“叫你别乱说话的,你看,这下可好了,
那两个家伙连下了班都不肯放过嘲笑我的机会。”
“不像啊!”莫愁儿转头瞥了晓月和严峻一眼。“他们看起来心事重重、一副
饱受惊吓的样子,哪有半点在嘲笑人的模样?”
经她这一点明,他才发现,今晚那两人是安静得奇怪。
“晓月,你们怎么了?遇到麻烦?”
“哪有。”晓月勉强笑道。虽然早料到老大八成是泥沼深陷了,但亲耳听到他
们调情,其间的震撼又非比寻常。
他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严峻,两人的想法一致。红线恋人和心爱情人碰面的结
果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完蛋大吉。
“唉呀!老狐狸过来了,晓月,我们先避一避。”严峻赶紧拉了晓月一旁想办
法去。“老大,你能者多劳,他就麻烦你了。”
旭日也想躲,可是梁尚升已经来到跟前了,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你好,梁董。”
“慕容总经理大驾光临,真令‘塔蒙饭店’蓬荜生辉。”梁尚升笑得夸张。
“哪里!梁董过奖了。”旭日的回话依然冷冷淡淡。
“哈!初音还在打扮,女孩子嘛,为了心爱的人总是麻烦一点,小伙子要有耐
心哦。”梁尚升对他挤挤眼睛,大笑着离去。期间还不忘跟每二个认识的人介绍旭
日是寿星特别请来的贵客。
“他在说什么?我们又没有问梁小姐。”愁儿撇撇嘴,说出来的话一股酸气逼
人。这舞会一点都不好玩,沉闷、无聊,跟她想象中的热闹、有趣完全搭不上调。
“我总觉得梁尚升似乎故意造成我和梁初音的假象。”
他敏感的鼻子,闻到阴谋的味道。“愁儿,待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千万别离
开我身边。”
“嗯。”她点头的同时,又不放心地问道:“你不喜欢梁小姐,对不对?”
“傻瓜,我不是说过我爱你吗?”美女易得、知己难求。更难得的是,这个知
己又是与他相恋,准备携手一生的伴侣,试问世间能有几多人,如他一般幸运,他
珍惜都来不及,岂会被一时的美色迷昏了头。
“嗯哼——”愁儿鼓起两边腮帮子,不是不相信他的话,只是远远走来的大美
人压迫性太强了。
“旭日。”绽放如艳红玫瑰般的性感美女,打老远就不停地朝旭日挥手。
甜软娇嗔的声音硬是叫旭日抖下一地鸡皮疙瘩。
“梁小姐。”他闭了闭眼睛,实在消受不了如此美人恩。
“谢谢你来参加我的生日舞会,你今天好英俊哦!”
梁初音主动拉住旭日的手,开场就在他脸颊送上一记麻辣热吻。“你是我的舞
伴,我们来开舞吧!”
愁儿瞧得脸色一白,印在旭日脸上那记怵目惊心的唇印,像枝利箭笔直射入她
的心扇,引燃一股熊熊怒火,她攀在他臂上的手指不觉用尽力道,尖尖的指甲深深
掐进他的臂肉里。
旭日痛得双眉紧蹙,知道身旁的小炮弹快爆发了,连忙甩掉梁初音的手,冷然
说道:“很抱歉梁小姐,我的舞伴是她。”他转而拥过愁儿,像是在宣誓般的语调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这位是莫愁儿,我的女朋友。”
“哦——”梁初音眯着眼,打量了愁儿一会儿。“请问你们订婚了吗?”
“订婚?”愁儿抬头,疑惑地望了旭日一眼。“那是什么?”
“也就是说你们还没订婚喽?”梁初音径自推衍出结论。
“我们虽然还没订婚,但已论及婚嫁。”旭日冷漠的脸庞,不显一分情绪。他
有预感,梁初音将会是个大麻烦,只怕她的固执不下于他,可能的话,他最好一开
始就断了她的妄想,否则这一牵扯下去肯定没完没了。
“没关系,我不在乎。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不能拒绝别人喜欢你,
而且我自认条件不差,你何妨看看我,比较一下,我相信我会是个更适合你的终生
伴侣。”梁初音自信满满地说。
果然!旭日在心中大大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思想前卫、敢爱敢恨的新时代
女性,她的想法没有错,问题是,她的行为将会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困扰。
“旭日的确不能拒绝你喜欢他,但他同样也有追求幸福、喜欢别人的权利,爱
情是两相情愿的,不能单靠一方,你可以喜欢他,但他同样也能拒绝你。”没谈过
恋爱,不代表不懂爱,起码在愁儿心中,对这分“情”自有一番她的译解。
“我知道,但我认为只要旭日肯给我一个机会,他会发现,我才是最适合他的。”
梁初音对自己的容貌、家世、能力……具有强烈的自信心。
“这一点要问他。”愁儿回他一抹坚强、体贴的微笑,复道:“不过我们会拭
目以待。”但回去之后,第一件事还是要擦掉他脸上碍眼的唇樱“我会赢的。”梁
初音这句话说得特别大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竟有些浮躁了,在没和愁儿谈过
话前,她只当这个不起眼的小女人,是一时好运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麻雀,完全不将
她放在眼里。
然而一席话对谈下来,愁儿的沉稳、睿智、聪明、坦率……竟将一个外表毫无
可观之处的平凡女子,点缀成闪亮耀眼的大“美”人。
也有人是这种“美”法的,愁儿的内在丰富到连她这个做情敌的都起了兴趣,
想要多多接近她,了解这样一名聪慧、又不外露,精明、却不气盛的特殊女子,她
的心里究竟还存有多少宝藏可供挖掘。
“旭日,我们去跳舞吧!”梁初音又去拉旭日的手。
“对不起,我拒绝过了。”在感情上,旭日的执着是超乎常人的。冷漠的外表
里藏着火山熔岩般炽热的深情,除非不爱,一旦爱上,就算是形式上的背叛他也绝
不容许。
身为一个男人,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该强硬的时候,他是绝不会心软的,
不管对方是谁。
“你不公平,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就判定我出局。”梁初音跺脚嗔道。
“我有拒绝的权利,不是吗?”从头到尾,旭日冷硬的脸孔,没有松下一条肌
肉。
他搂过愁儿,只有在对着她的时候,那双寒如夜星的眸子才会浮现一抹温柔。
“见识过了什么叫‘生日舞会’?可以走了吗?”
“嗯。”愁儿微一颔首,朝梁初音露出一抹微笑。“梁小姐,很抱歉,我们先
告辞了。”
“等一下,慕容旭日。”梁初音冲过去挡住他们的去路,扬声道:“我不会放
弃的。”
这句话的音量说得很响,全会场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转过头来,人人都是
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连带也惊动了为旭日的事,而烦恼一整晚的晓月和严峻。
“大哥不会喜欢她的,永远不会。”晓月感到万分沮丧。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骗不了人。
“如果没有那位莫小姐,梁初音这种直来直往的强韧性格也许会吸引旭日,但
比起莫小姐的坦率、机智和天真,不可讳言,她的单纯更契合了旭日的灵魂。我们
只能祝福他们了。”严峻拍着晓月的肩膀,他也为这样注定的磨难感到遗憾。
“不行,我还是得跟大哥谈谈。”
“倘若老大坚持呢?”
“哼!”晓月瞪他一眼,招来服务生取了两杯酒,一口喝光它们。缓缓吁口酒
气,没好气地道:“除了帮忙还能怎么样?”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严峻捶了晓月的胸膛一下,他也回他一拳,
深刻的友情禁得起世间一切考验。
旭日蹙紧眉头,板出一脸冷凝,深深望着固执不通的梁初音。
“梁小姐,很抱歉我必须告诉你,你这种表现不是‘爱’,而是一种‘自私心
理’。”他知道这番话说得残酷了。但他决计不能给她一点梦想,如果他在此时心
软了,受到伤害的恐怕就不只梁初音,连愁儿和他自己都将遗憾终生。
“套句莫小姐方才说过的话,咱们‘拭目以待’。”三双坚定的眼神在空气中
爆出一连串闪电火花。
梁初音伸手招过一名服务生,取了三杯香槟酒,分别端给旭日和愁儿。“今天
是我的生日,你们要走之前,总该先对我说一声‘生日快乐’吧?”
旭日和愁儿对望一眼,情侣间特有的默契在眸光中交流,他们不约而同端起酒
杯,与梁初音的杯子相碰。
“生日快乐。”说完,他们一口喝光杯中的酒。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梁初音忍不住眼眶发酸,他们之间散发出的契合气氛真
的没有他人介入的余地?
果真如此,为什么她见到旭日第一眼,就有那种千百年来只寻他一人的熟悉、
来电感觉?
她知道自己长得很美,从小到大就有许多男孩子追求过她,但只有旭日可以令
她真正心动,这不就是命定中人相遇时的现象吗?然而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她不懂,
有些心酸、愤怒与茫然。
“可怜的女孩。”晓月摇摇头,不胜唏嘘。“她的固执用错地方了,我大哥的
牛脾气一卯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动,天皇老子都不甩她怎么会想和他硬碰硬……喂!
严峻,你去哪?”他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身边的伙伴正往灾源区行去,忙拉住他。
“你别多管闲事。”
严峻甩开晓月的手,径自来到梁初音身后。
“笨蛋!你真相信‘爱情’也可以用‘铁杵磨成绣花针’的方法得到?”
梁初音惊讶于声音的冷酷,讶然回头,看到一双俯视的眼,高高在上的像只骄
傲的孔雀。
“你是谁?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才懒得管一个大白痴呢!”严峻冷冷抛下一句,转身走向出口。
“你说什么?”梁初音怒吼,早忘了方才的颓丧。
“我说,你如果相信‘烈女怕缠郎’这句话,就去试试看吧!大笨蛋。”不理
会身后美女的怒火冲天,严峻兀自冷静潇洒地漫步离去。
梁初音气冲牛斗,狠狠地瞪着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男人的背影。“你才白痴!
本姑娘一向爱憎分明,不喜欢就不喜欢,即便那个男人是块牛皮膏药,我也……”
突然她静默了下来。是啊!她对不来电的追求者也一向不假以辞色,那么慕容旭日
对她的追求宣言,所做的反应,岂不是很明显地表示了,他根本不喜欢她。
而她……刹那间,她全身的力气像被倏然抽光了似的,垮着肩膀,心中尽是一
片乌云密布,榜徨与脆弱写在那双美丽的大眼里。“怎么办?”她不停地问着自己,
却找不出一丁点儿答案。
“初音。 ” 梁尚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不认为有男人会弃凤凰就麻雀,
“食色性也”,天下间有谁逃得过美色的诱惑?“论容貌、论家世……那只酸小鸭
有哪一点比得上你?加油,爸爸对你有信心。”
最重要的是,女儿若能和旭日成婚,等于得到敌方一员超级战将作为左右手,
于公、于私,这都是一桩利益丰富、砸不得的大买卖。
“可是……”梁初音心里也了解,在爱情的国度里,是没有道理可言的,有时
候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配不配反而是次要问题。
“初音,你怎么这么没信心?不试试如何知道结果?你不会连努力的勇气都没
有吧?”为了自家事业着想,梁尚升极力怂恿着女儿。
“当然不是,但那两人看来相爱至深,我……”“那又如何?他们又还没结婚。”
梁尚升有意为女儿铲除障碍。“如果你现在就退缩了,将来一定会后悔。”
“嗯!”梁初音握紧双拳,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没错老爸!为了不使我有后
悔的机会,不论如何,我都要试试,非叫慕容旭日爱上我不可。”
梁初音爽直的个性竟成了梁尚升商场斗争上的工具。
他打的好算盘,这一闹不管结果如何,女儿是否能得偿宿愿?最重要的是时间
恰巧选在“亚洲旅行社考察团”来访的关键时刻,他还有机会为“塔蒙饭店”争取
到这笔好生意的,只要计划进行顺利。
“放心!爸爸一定会帮助你的。”
“谢谢爸爸。”梁初音高兴地抱住梁尚升,她有强烈想得到幸福的欲望,而这
一切就系在那名叫“慕容旭日”的伟岸男子身上。她真心喜欢这个了不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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