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什么样的男人才算是好男人?
以一个女人的观点来看,路箴茗欣赏的是斯文有礼、具个性、有勇气、能保护
女伴的男人,像是——郝韫然;她最是看重大哥那样的温柔才子了。
而郝韫霆没一样符合标准!他嘻皮笑脸、就会耍嘴皮子。碰到危险的时候,只
会拉着人逃之夭夭,他……一点都不像个“英雄”,狗熊还差不多!
可偏偏她的视线就是离不开他。
他是第一个会那样拉着她的手喊“救命”的男人;虽然当时她觉得逊毙了,根
不能一拳敲晕他。
但看着他衣衫光洁地周旋在众异国美女间,妙语如珠、幽默风趣。整场相亲宴
里,就属他最引人注目、最得女性青睐。
她不禁又想起他们在“亚都饭店”的相会,那时候,他也是如此帅气又勇敢,
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但是那夜在公园里,他的表现怎么会那样地差劲呢!
“这家伙铁定有双重人格!”最后,路箴茗只能定下如此结论。
然而。尽管他善变如变色龙,她对他的好奇心依然丝毫未减。尤其在发现他拼
了命也要笔记完全场所有异国新娘的基本资料后,她更是无法不看他了。
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停地参加相亲宴不是为了想结婚,而是别有目的;但原因
为何?
她猜啦!不是很确定,但八成是为了那些易招麻烦的小说。
他是为了寻找小说资料才来参加相亲宴的,而他写的小说是专门揭发社会弊案
的写实小说,以此类推,这些进口新娘定与某项丑闻牵扯颇深。但是,是什么丑闻
呢?呃?
讨厌、讨厌,她猜不出来啦!今晚九成九又要想着他过一夜了。她是那种好奇
心得不到满足就睡不着的人。
“唉哟!”不知道是谁猛地赏了她一记响头。
“你又在这里偷懒了。”领班手插腰瞪着她。“还不快去把脏杯子、碗盘收进
厨房!”
今天她扮的是工读小妹,工作繁杂不打紧,还不能专心监视郝韫霆真是打错如
意算盘了!
“领班,我才清理完客人打翻的东西,可不可以让我休息一下?”
“可以啊!回你家休息去,我这里可不是让人打混领白薪的。”
“可是……”路箴茗瞥眼瞧向目标,发现他居然想中途偷溜。“抱歉,我不干
了!”很高兴看见领班掉下来的下巴。
去!一小时才六十块,以为她稀罕啊?要不是别有目的,这工作她早辞了!
脱下围裙扔向犹自呆楞中的领班,路箴茗追在郝韫霆的身后离开了相亲会场。
下了电梯,走进停车场,在整排的高级进口轿车中,路箴茗一眼就望见了郝韫
霆的车。
而郝韫霆正吹着口哨、弯腰准备打开车门。
路箴茗边监视着他、边蹲低身子,溜近自己的白色轿车。偶然的一瞥,令她定
住了脚步——
他眉心有一点游移不定的红光,那是什么东西?
她试图思考,随着理智慢慢的分析,那呼之欲出的答案登时骇停了她的心跳—
—是红外线瞄准器吗?
有了上回被消音手枪狙击的经验,她不再以为枪战是电影情节里的专属;现实
生活中也是有可能发生的,尤其郝韫霆的工作是那么样地容易得罪人,天哪!
“快趴下!”就算搞错了也没关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耳朵接收到她的警告,郝韫霆的身体立刻反应,他蹲下身,迅速钻进车厢里。
“嘟嘟嘟……”成串熟悉的闷声乍然响起,子弹击在车子的板金上,爆起阵阵
火星。
路箴茗呆楞地注视着眼前如故事般高潮迭起的影像,既为他担心、想帮他分散
敌人的注意力,又害怕得全身发抖。
连续数颗子弹击中他车子的挡风玻璃,玻璃受不住冲击应声碎裂。
“呃!”郝韫霆虽然把头趴在驶座上,背部仍被碎玻璃打中,闷声呼痛。
路箴茗看着他身陷危险,忧心如焚。
“呀——”她扯开喉咙,放声尖叫,只求这饭店的警卫够机灵,赶快报警救人。
只是她忘了,行凶现场最忌被目睹,她这一尖叫,反而激起了歹徒灭口的冲动。
原本对准郝韫霆的枪口悄悄转了向。
郝韫霆看见了,心脏险些被吓停。“快闪!”
路箴茗当然知道危机已经从他那边转移到她身上来了,问题是:她并非他,应
付不来如此刺激的场面。她的行动也没有他俐落,唯一来得及做的动作是——蹲下
身去,双手抱头,张大嘴巴迭声高喊:“救命呀!”
“嘟嘟!”子弹射了两发,一记自她头顶飞过,另一颗却擦过了她抱头的手,
艳红血花飞散了开来。
“啊!”她又惊又怕地哀嚎。
郝韫霆只觉胸口被狠狠击中一拳,向来最痛恨因己事而牵连无辜!
打破自己不喜欢以武力解决事情的惯例,他发动车子,脚下油门踩到底,车子
箭一般朝歹徒背后冲撞过去。
狙击者俐落地避开了车子,身体在地上滚一圈,再站起,不忘举枪回敬郝韫霆
几颗子弹。
子弹将他的车子打得千疮百孔,郝韫霆浑不在意,一心只记挂着那名突然发出
尖叫声救他一命的女子。将车子火速驶近她身旁,不顾后头敌人追得紧,他毅然决
然停下车子,打开车门。
“快上来。”
路箴茗接收到他的口讯,半爬半跑地上了车。
“别说话,以免咬到舌头,我要冲了。”他一叮咛完,轿车二度喷出白烟,
“咻!”地一声冲出停车场。
“我——呃!”他的嘱咐来得太慢,路箴茗的牙齿还是亲亲热热地与她的舌头
做了进一步接触。“好痛!”她闷哼。
狙击者又追了他们一会儿,但人类的双腿终究不敌汽车的四个轮子,不到三分
钟,狙击者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因为担心另有追兵,一路上,郝韫霆的车子开得飞快。
路箴茗的心跳随着车速不停往上攀,蹦得似要跳出胸口,她全身僵硬如木头。
“可……可不可以……开慢一点儿……”她快吓死了。
“不行,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他伸手拍着她的肩,安抚道。“等进了市区,
人比较多的时候,我再放慢车速,你先忍耐一会儿。”
郝韫霆专挑人多的地方开,五分钟后,他们终于进了市区,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路箴茗解脱似地长吁口气。“呼!吓死我了。”
“会吗?刚才看你挺勇敢的。”他打趣道。“你扯开喉咙大喊时,哇!我还以
为天崩地裂了呢!”
“是谁害我的?”这会儿却来取笑她?忘恩负义的臭男人!
“嗯……是谁呢?”他低头沉思良久,却送她一脸不解的神色。“我不知道耶!”
闻言,她胸中的火药立刻炸开。“就是你这个白痴啦!”
“我?”他无辜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会?你不要随便冤枉人家嘛!”
“要不是为了救你,我会落到现今这步田地?”
“哦!原来你刚才尖叫是为了救我,不是因为害怕啊!了解、了解!”
这混蛋根本在装傻,真的气死她了!
“喂!”他一手控着方向盘,另一手却突然覆上她微颤的肩膀。
一阵战栗溜过背脊,路箴茗面红如火。“你——”
“别怕,没事了。”他温柔的语调化成一阵春风,拂进她的心坎里。
她满腔的愤怒与惊慌缓缓抚平了。
“谢谢你救了我!”他的大掌带着韵律按摩她的肩。
“嗯……”感觉心底的某一处情弦被拨动了,她低垂螓首,虚弱地应了声。
趁着等红灯的空挡,他瞥眼明了会儿她无措的侧面。
“你好像一个人。”
“我!”她心脏猛地一突。“不会吧?我不记得见过你。”她拼命地把脑袋往
另一边转,就怕他认出她来,干妈交代的任务就要砸锅了。
“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很像她。”他歪着头。“声音也像。”真奇怪,他最近老
遇到感觉相似的女子;那个香港人也一样,所以他才会初见面就想带人家去听演唱
会。
难道这世代的女孩子都如此特殊?还是……哦,不妙不妙,他可能有点儿被那
种烈性、冲动又机智的个性给吸引住了,得清心寡欲一下下才行!毕竟他在“情”
之一物上没有心,那就不要无端端去招惹一身腥,省得自寻烦恼。
“女孩子的声音不是都差不多?”
“是吗?”他耸耸肩,放弃追根究底。“或许吧!”
这会儿换她有点儿好奇了,是她的哪一个装扮泄了底呢?
“喂,你说像我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亚都饭店’的服务生,一个冲动、直率、很有个性的女孩。”
原来是那一回阿!也难怪啦,上回她的外表虽有伪装,但言行举止都是本性流
露;不若“罗蔓西餐厅”那次,她特意掩饰过。
而刚才事态紧急,她压根儿忘了做假,他会怀疑也是理所当然。况且她不是职
业演员,充其量只是个模特儿,他尚不能看穿她的真面目,严格说来,他的眼力已
经够拙了。
“坐好了!”他脸色蓦地大变。
“怎么了?”另一股惊慌又紧紧揪住她的心。
他低喃:“我们被跟踪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辆黑色轿车无视市区道路上众多的车流、自后方狠狠撞上
了他们的车子。
“呀!”她吓得尖声大叫。
“坐稳了。”郝韫霆挤命压踩油门,看来对方是非置他于死地不可了!为避免
在市区造成重大车祸,连累无辜,他放弃这良好的避风港,迳往郊区的省道驶去。
但对方的宾士也非省油灯,频频自后头追撞他们。
“呃……唔……”血色自路箴茗脸盘儿退去,她这一连串的震荡搅得五脏翻腾,
快要吐出来了。
“振作点儿!”
他才一分心,宾士又自后头追了上来,凭仗着厚实的车体将他们挤压出快车道,
朝省道旁的护栏冲去。
“该死!”郝韫霆不停转动方向盘想要摆脱这窘境,无奈早己饱经子弹洗礼的
车子再也受不了这种擦撞。
“啊——”她双手抱着脑袋、埋进膝盖里。好可怕,她全身抖得快散了。
“别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事态明明就已危在旦夕,他还是一
派冷静超然的口吻。
路箴茗白着脸掉眼望向他。他坚毅的侧面就好像……
她心目中的英雄——那个风潇潇兮易水寒的家伙。
但天知道,此刻,她一点儿都不希望他是那个逞强斗勇的英雄,太危险了!
她宁可他逃、他喊救命……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要去与人家硬碰硬。老天帮帮
忙,让他回复到那个贼兮兮、机灵多变的无赖小子吧!
“我不准你逞英雄——”路箴茗大喊。她无法想像那张灿烂的笑颜在争斗中消
逝;因为好奇而接近、因为接近而了解,他的身影早深入她的心,抹不掉了!
他回以无奈又坚毅的一笑。
她心神一颤,视线便再也离不开他身上了。
就在这一刻,宾士车使劲撞出最后一击,他们的车子穿过护栏,朝另一边的山
林冲了出去。
左前方是一棵大树,郝韫霆试着避开它,但飞撞的车速太快、巨大的树干已近
在跟前,来不及了——
至少要救她!他脑子里闪过这最后一个念头,义无反顾地将方向盘逆转到底。
“不!”发现他的企图,路箴茗全身的血液逆流向头部。如果她的生存要用他
的性命来代换,她情属陪他一起死!
她倾过身去跟他抢方向盘。
但他的力气比她大多了,方向盘在他的操控下,她根本无能撼动其分毫。
“不要——”泪水进出她眼眶。
而同时,“砰!”地好大一声撞击声响,路箴茗随即晕了过去。
车子狠狠撞上了大树,驾驶座那头整个凹了进去,意识缥缈中,郝韫霆瞄了眼
旁边的座位。她昏过去了,但身上似乎没有多少血,该是躲过一劫了吧?
随后,他安心地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白色的医院,一间小小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你这个蠢医生,我弟弟到底是怎么了?”庞然的怒火在郝韫礼的双瞳中勃发。
在家里接到消息,知道郝韫霆发生车祸,全家人匆匆赶到医院,转眼间,六个
小时过去了,来来去去的医生、护士不知凡几,对于病人的状况却是一问三不知,
素有“红狮”之称的郝韫礼终也忍受不住爆发了。
他一手揪住医生的衣领,大吼:“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再说不出我弟弟的伤势,
我一把扭断你的脖子。”
脖子掐在别人手中,医生憋得脸色发青。“先…先生,你先……唔!拜托……
放开我……”他连气都喘不过来了,还怎么说话?
“韫礼,别这样。”三兄弟的老大郝韫然伸手解救了医生免于窒息而亡。“医
生,请你原谅我二弟,他是太过着急了,但……我三弟到底是怎么样了!可以麻烦
你为我们说明一下吗?”
“是啊!医生,我儿子没事吧?”水如新满脸泪痕倚在前夫郝枢启怀中。
郝枢启边安慰前妻、边对医生说道:“医生,请你帮帮忙,不管要用多贵的药、
什么样的医疗,只求你,救救韫霆。”
“其实……唉!你们不用这么担心,伤患的生命并没有危险,只是……”医生
为难地低下头。
“只是怎么样?你倒是说啊!”郝韫礼喷火吼道。
“他……肋骨断了两根、左腿骨折,但……这只是小伤……”他说着,眼睛根
本不敢看向病人家属。
“这样还算小伤?”郝韫礼简直气疯了。这混蛋医生,当别人的孩子死不完啊?
“韫礼,不准再插嘴!”郝韫然低斥了声。
郝韫礼这一生谁也不服,单单这斯文的大哥,是他唯一敬重的人物。
“知道了。”他心不甘情不愿闭上了嘴。
禁止了骚扰源,郝韫然再次面对医生。
“医生,请你继续说下去。”
“这……”医生用力咽下一大口唾沫,唯唯应诺的模样把郝家人给急死了。
“医生?”郝韫然催促他。
“伤患的生命没有危险,但他的眼睛在激烈撞击下,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伤害,
所以……伤患的眼睛有可能失明。”他闭着眼睛说完就想逃了。
这一番话,宛如一颗原子弹,投掷在医院里,转瞬间,炸飞了郝家人所有的神
思。沉郁的静默重重降临,仿佛连呼吸与心跳声都被驱离了,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失明……”细细的哀鸣来自虚无的空间,同时唤回了所有郝家人的神
智。
“箴茗!”水如新首先发现这个一脸哀凄欲绝的干女儿。“你没事吧?”
路箴茗头上绑着硼带,脸色苍白似雪。
“你说清楚,他为什么会失明?怎么会?”她激动地跳下病床,冲上前去,阻
止医生跷头。
医生脸色再次转青。
“箴茗,你冷静点儿。”水如新试着阻止她失去理智的举动。
无奈路箴茗已经急疯了,她双手如钳、紧紧掐住医生的脖子,任凭水如新再如
何使劲推她,依然无法摇动其分毫。
“我不相信!韫霆不会失明的,他不会——”路箴茗不停地尖声大叫,几乎把
全医院的人都引来了。
因为缺氧,医生的舌头已经吐了出来。
郝韫然和郝韫礼两兄弟不得不合力制住她的冲动。
“箴茗、箴茗……你冷静点儿,箴茗……”水如新摇她、喊她,只希望唤回她
越走越迷失的理智。
但路箴茗受的刺激太深了,根本听不进水如新的声音,只是不停地挣扎、吼叫。
好不容易挣脱了禁制的医生忙冲向护理站,登记了一针镇定剂。再回来,路箴
茗的疯狂依然。
“她太激动了,我得给她打一针镇定剂。”他指示郝家两兄弟将她押进病房,
困锁在病床上,镇定剂打进她的手腕。
半晌,药物在她体内发生了效用,疲累代替狂乱出现在她眼中。
“呜,干妈……”
“箴茗,你怎么样了?”水如新抽噎地握住了她的手。
“救救韫霆,救救他……”无助的泪不停涌出她眼眶。
“你放心,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会救他的,我保证,他会没事的。”看见两个
好好的孩子变成这样,水如新一颗心都碎了。
“他们要杀韫霆,我看见了……”她的眼睛好酸、身体好痛,但叮咛还没有说
完,她不放心安眠。“保护他……报警……我们被狙击……相亲……‘Z’俱乐部……”
她只能撑到这个程度了,怀着不安,路箴茗满心忧虑地沉入了梦乡。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支离破碎的话语没前没后的,郝韫礼拼凑不出意外发
生的来龙去脉,气得怒发冲冠。
“恐怕小弟又因为搜集小说的资料,挖出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得罪人了。”
郝韫然推理道。
也只有这理由会陷向来嘻嘻哈哈与三教九流交好的韫霆于险境了。
众人不约而同一颔首,郝韫礼立刻起身行动。“我立刻打电话联络他的公司,
请他们派人处理这件事。”
郝韫霆写了七年的写实小说,揭发的机密有一箩筐,得罪过的黑白两道无数,
遭狙击的纪录更是辉煌。到现在还没少支胳臂、断条腿全靠他背后的公司撑腰。
而这一次,大伙儿相信这位大老板,也就是君悟邢,自有本事摆平这一切,还
韫霆一个公道。
“我已经叫老爸把老妈押回去了,他们都上了年纪,受不了彻夜未眠,刚才老
妈连走回车子的力气都没有,唉……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郝韫礼烦躁地来回踱着
方步。“韫霆呢?他的手术怎么样了?”
“目前是顺利结束了,但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小弟,郝
韫然心中是有万般的不合。“韫霆的老板有没有新消息传来?”
“他们说要派人来保护韫霆。”
“那就好!”郝韫然颔首,长喟口气。“韫礼,我想……给韫霆请个看护,你
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我们自己可以照顾他啊!”
“我……医生刚才说了,他的眼睛还得再动两次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他建议我们……为预防万一,最好从现在起就慢慢训练韫霆习惯,而这件事最好由
专业看护来做,比较恰当。”
闻言,郝韫礼浑身一颤。“他妈的,这是什么世界啊!”
“韫礼,不要骂脏话。”
“可是大哥……”
“大哥、二哥,看护由我来做吧。”同一间病房里,另一张病床上传出一个细
柔却坚毅的女声。
“箴茗!”郝韫然和郝韫礼脸色同时大变。这个妹妹因撞车、受刺激过甚,这
两天,每一醒来就大吼大叫,非得挨上一针镇定剂才会安静,差点累垮他们。
“你……那个……还好吧?”
“我很好。”路箴茗掀开棉被,缓缓坐了起来。刚才他们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我想韫霆的看护就由我来担任吧!”
“什么?”两兄弟同时惊喊。
“我虽没有护士执照,但我做的‘危机处理工作’也与医疗有着密切的关系,
我知道该如何照顾一名眼睛受伤的病人,请你们让我做吧!”
“箴茗。”郝韫然走过去,在她背后垫了颗枕头,让她躺得舒服。“我知道你
难过,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必……”
“大哥.你误会了。”路箴茗裁口道。“我并不是为了赔罪才自愿做韫霆的看
护。我是觉得,今天这件事,我既已参与了,更目睹所有的追杀过程,我就没有理
由再置身事外:我有义务,也有责任,让事件划下最完美的句点。”
“但你也受了伤啊!怎还能照顾病人?”
“放心吧!大哥,我这只是小伤,休息个几天就差不多全好了,我有能力照顾
韫霆的。”她异常地坚持。
“箴茗,你可不可以把事件的发生经过告诉我们?”郝韫礼问道。
路箴茗点头。“一开始是干妈让我去调查韫霆的感情生活……”她把相亲宴与
狙击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果然又是为了寻找小说题材才招惹来的祸端。”两兄弟同声一叹。
“既然这样的话……”郝韫然垂首吟哦片刻。“那就麻烦你了,箴茗,万事小
心。”
“大哥……”郝韫礼还想说些什么,人已经被郝韫然拖出病房了。
“大哥,你这样做好吗?万一又有狙击者意图不轨,岂不连累了小妹?”病房
门口,郝韫礼甩开了韫然的手。
“不会的,君悟邢既然答应处理这件事,在住院期间,韫霆的安危就不需担心,
况且,你看不出来吗?”
“什么?”
“小妹喜欢上韫霆了。”也只有陷入爱河的女人,才会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
照顾她喜欢的男人。将韫霆交托给箴茗,算是他一点私心吧?他希望弟弟得到最好
的照料。
“啊?”郝韫礼一脸愕异。“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不知道,但我晓得它已经发生了。”
“小妹知道韫霆那个……眼力特差的毛病吗?”虽然不该在人背后道长沦短,
但是……郝韫礼实在同情他们那个眼睛糊到蛤仔肉的小妹,她是个如此优秀的模特
儿,业界传诵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模特儿奇才;穿礼服像公主,穿起百袖装立刻变
乞丐。
配上那个眼力有问题的三弟韫霆……他是那种女伴换个发型就认不出对方是谁
的超钝眼家伙,与擅长改妆的名模成一对……真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冤孽啊!
“应该还不晓得。”
“愿上帝保佑小妹!”郝韫礼在胸前划个十字。“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受得了韫
霆那种变态病的。”
“别这样说自己的弟弟!”郝韫然瞪他一眼。
“我又没说错……”
两兄弟的声音越来越远,终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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