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久啊!
楚庸和刘彪泪眼对泪眼,熬过了整整六日的禁语期,他们终于可以开口说话
了。
“那个……把头儿……”楚庸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太久没说话的关系。
“什么事?”商别离正在看自太行山那边传来的消息。杨家村里这座新墓地
的主人已经找到了,是朝中的新势力——穆太师。
姓穆的靠着贵妃女儿的裙带关系,一跃成为皇上身边的红人,权势倾天还不
满足,尚妄想百世富贵、万代昌隆。因此花费巨金在杨家村里购得一宝地,准备
择吉日为穆家祖先迁墓。
三十六寨的弟兄们已查出穆太师共买了二十八名童男童女,以备陪葬之用。
该死!又是二十八条人命。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牺牲而不加以援救?
刘彪察言观色,知道商别离痛恨陪葬一事,遂提议道:“把头儿,要不要…
…咳……”真是太久没说话,嗓子都长蜘蛛丝了,“那个……我带弟兄们杀进太
师府将那些孩子全救出来可好?”
商别离抬眼,冷冷的两记冰箭杀过去,吓得刘彪心肝怦怦跳,一双手前摆也
不对、后摆也不对,真是紧张死了。
“唔……咳……”楚庸清了清喉咙后,才冷嗤道,“你白痴啊?如果这么简
单就能解决,把头儿还用得着伤脑筋吗?”
刘彪也用力咳了两声,将嗓子咳顺后,不悦地怒道:“就会放马后炮,你若
真聪明,提个解决之道来听听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楚庸把手一摊,“只要这座谷地不毁,那些有权有势
者就不会死心,任你从中拦截、抢救下多少孩童,他们仍有办法再循途径买足。
这就是把头儿不希望我们轻举妄动的原因。”
没错,这正是商别离最烦恼的一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除恶务尽!他希望能将陪葬之恶俗连根拔除,因此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
以期毁村大计能一举成功。
现在还不到时候,他尚未准备周全,不愿打草惊蛇,可是……
“但万一太师府里的人苛待孩子们怎么办?他们可能会被打、被揍,甚至被
杀;将孩子们留在那群丧心病狂者手中越久,他们的情势就越危险,这一点我们
也不得不考虑啊!”刘彪一语道出了商别离心中另一个烦忧。
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喉咙,商别离知道会购买孩童陪葬者绝不会善待那些孩
子们,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至今,他犹记得那些混账将木炭硬塞进他嘴里的那种感觉,他的喉咙像被烈
火烧灼着,好长一段时间,别说开口说话了,他连吞咽东西都觉得痛苦难当。
因为是陪葬品,那些混账根本不将他们当人看,常常有一顿没一顿地饿着他
们,高兴时就来一顿拳打脚踢,不高兴的话,鞭抽杖打都有可能。
他热切地期盼着毁掉杨家村为自己和蝶儿报仇,但他能为了一段仇恨而置那
些正跟童年的他面临同样悲惨遭遇的孩童不顾吗?
“把头儿,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想想未来吧!只要这座谷地毁了,便再也
不会有其他孩童受害。”楚庸劝道。
“臭狐狸,你的意思是要牺牲那二十八个孩子喽?”
刘彪怒吼。
商别离烦躁地一挥手:“别吵了!让弟兄们继续监视太师府,只要太师府里
的人不虐待那些孩子,我们便照原定计划执行,我想我们应该可以赶在穆太师迁
墓前毁掉此谷。”
“若他们虐待孩子呢?”楚庸问道。
商别离脸上凝聚着一层厚厚的寒霜,杀意在眼中流窜,那一身的鬼气连楚庸
和刘彪都胆寒,不自禁退离他一大步。
“血、洗、太、师、府——”商别离咬牙切齿。
楚庸和刘彪不约而同再退一步,说实话,他们真不喜欢看见商别离这种表情,
太恐怖了,活似地狱里的噬血魔怪误闯人间,欲将一切生物撕吞入腹。
真希望商别离别老摆这张脸吓人,因为他们敬爱头儿,不希望那种感情变质
成畏惧。
*****
“吃饭了,商哥哥。”娇声脆吟如天籁之音,在转瞬间抹淡商别离身上的鬼
气,还回了一丝人性。
楚庸和刘彪同时一喜:“绯樱姑娘!”
商别离把眉一皱,望见不远处一条踉踉跄跄的身影正似跌似倒地撞过来。
又是这个麻烦精!他脚跟一转,正想避祸去。
无奈“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仍属天律,这个麻烦精总是出其不意地来上一
招!
常绯樱打老远便瞧见他的动作,急忙开口:“商哥哥,你又在闹别扭了吗?”
那口气浑似在教训一名三岁小儿。
商别离正欲离去的脚步一顿,转回头,恨恨地瞪着她:“你又来干什么?”
她气喘吁吁地赶到他面前:“唉呀,我每回来你就问这句话,看到我提竹篮
不就知道我是来送饭的?”
她还敢说?商别离气得脸都红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想吃你送来的饭,
你别再缠着我了!”
“可是你昨天吃了啊!”她用力点了三下头,“早膳有吃、午膳有吃、晚膳
有吃、连宵夜都吃了。”
商别离恨恨一咬牙,没错,昨儿个他是吃了她送的饭、连前天、大前天、大
大前天……最近的每一天,她送的每一餐饭他都吃了;因为他若不吃,她便死赖
着不走,缠得他没法做正事儿;没办法,他只得吃了,以便打发她走。
可听她现在说的,好像没她他就会饿死似的;天知道他多想摆脱她的纠缠,
即便会饿死也没关系。
“别板着一张脸嘛!”她笑咪咪地走近他,“我准备的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
耶!你应该开心才是。”
他疯了才会开心。最近,他每天都睡不着,日思夜想搞不清楚她怎会对他了
解得这般透彻?
她知道他爱吃的东西、他的口味、他生活上的小习惯、他的癖好……在她面
前他就像尊透明人一样,只消一眼,她便能将他瞧得一清二楚。
那感觉真是诡异透了,若非确定楚庸和刘彪已受够教训,不敢再随意出卖他,
他几乎要怀疑,那两个家伙又扮起内奸来了。
为什么她会对他如此了解?明明他们才相识不久啊!等一下,莫非她曾彻底
调查过他,因此才会对他知之甚详?
可他们又素无关联,她调查他作啥?想不通,但他对她的戒心却如燎原的野
火,一发不可收拾。
“唉呀!”见他一张脸变白又变青,常绯樱忍不住摇头一叹,“你到底又在
气些什么呢?我爹娘说常生气对身体不好耶!你真该改改你的坏脾气。”
商别离恨恨瞪她一眼,决定不理这麻烦精,省得无端端被气死,那可冤啦!
“商哥哥,你要去哪里?”她追着他跑了两步,蓦地恍然大悟高呼一声,
“啊!我知道了,你是在气我昨天跌倒、让饭菜沾上泥沙,又忘了告诉你,结果
害你一口咬下包子、却咬到石头,差点儿咬崩一口牙的事,对不?”
他左脚绊上右脚,险些摔了个五体投地。
“闭嘴!”站稳脚步后,他回头怒瞪着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哑巴啊!”常绯樱朝他咧开一抹理解似的笑容,“唉,
我知道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行了吧?你就别再生气了。”
他真想剖开她的脑子,瞧瞧里头是不是装了稻草,否则怎会他说西,她便听
到东去?
见他还是一脸冷峻,常绯樱也忍不住恼了:“我爹娘说,做人不能太小器,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何苦时时记着它?如你这般爱记恨,日子是永远也不会开
心的。”
居然还敢指责他爱记恨!他满腔的怒火霎时狂飙三丈高:“你说够了没?”
她摇头:“再几句就够了。”那口气语重心长的像在教训一个不受教的小孩,
“你听我的劝,放开胸怀,退一步海阔天空,钧;快乐,关心你的人也都会很开
心。”
“哼!”他冷嗤一声,眼底的怒火像要将她烧成灰烬,“只可惜我这辈子最
不需要的东西就是快乐,我不稀罕。”说完,他转身就走。
常绯樱瞪着他的背影愣了半晌,忽然啜泣道:“你好可怜哦!竟然连快乐的
滋味都没尝过。”
他离去的脚步一顿,双拳握得死紧,恨不能掐断她纤细的颈子,让她那张可
恨的小嘴再也不能吐出气死人的话。
“不过没关系,遇到我你很快就会尝到快乐的滋味了。”她迈着摇摇晃晃的
脚步追上他,献宝似的提高竹篮,“今天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芙蓉鸭、酿豆腐、
莲花羹、翠玉板,还有驴耳朵当点心;如何,开心了吧?”
他很想吐血,被她气到吐血。
但她的献宝却还没完:“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今天没有跌倒喔!所以这些饭
菜都还完整无缺,你高兴吧?”
他怎么可能高兴?商别离简直要气死了:“你说完了吗?”
“再一句。”她笑得像捡到宝那样兴奋,“我相信等你将它们吃完后,你就
会知道什么是快乐了。”
“全部说完了?”他眯细一双鹰隼般的利眸,两道危险的寒光在里头流窜。
“嗯。”她天真地颔首。
他忽尔扯开喉咙,发出一记雷鸣般的暴吼:“说完了就给我滚,我不想再见
到你!”
常绯樱给震得愣了下,大眼轻轻地眨呀眨的。
商别离以为她终于晓得害怕了,过去他用这一招对付那些紧缠他不放的花痴
都很有效;女人就是怕男人吼。
孰知常绯樱怔忡过后,突然轻声笑了起来:“原来你不喜欢有人看着你吃饭
啊!”
什么时候话题又转到这方面来了?商别离真的快要被她搞疯了。
“嘻嘻嘻……”她掩嘴,嗤嗤笑得好不快乐。
“你又是哪里搞不清楚了?”她那表情好暧昧,害得他一身鸡皮疙瘩都冒出
头了。
“真想不到你脸皮这么薄,好纯洁哦!”
她说什么?他一头黑发气得竖成钢钉:“常、绯、樱——”
“小俩口又在耍花枪呀?”突然有人经过喊了句。
商别离气得通红的面孔霎时转变为铁青。
“什么叫耍花枪?这里没有枪啊!”常绯樱偏还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样儿。
那人斜睨了商别离和常绯樱一眼,笑道:“耍花枪的意思是说,你俩感情很
好。”
常绯樱双眼倏忽一亮,随即又压低声音说道:“谢谢你,不过请你别这么大
声说我们感情好,因为商哥哥很害羞,你说这么大声他会不好意思的。”
“闭嘴,你这个疯女人——”商别离终于给她气得失控。
“臭小子,你竟敢骂我女儿!”常家那对老夫妇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两人
四只手中还抱着一块巨大的石头猛往商别离身上砸过去。
那么大的暗器打过来,商别离当然要闪喽!
可那对老夫妇的攻击却不止如此,石头过后是一阵五色无味的迷香,商别离
不小心吸了一口,顿觉头重脚轻起来:“你们……”
“把头儿——”一旁看戏看得好不快哉的楚庸和刘彪这才发现情况不对,忙
奔过去想助商别离一臂之力,岂料那迷香太厉害,竟连他两人也一块儿被迷倒了。
“商哥哥……”常绯樱可舍不得商别离倒下撞得满头包,急忙丢掉手中的竹
篮,跑过去想接住他软倒的身子;但她毕竟是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又哪儿
扶得动身材精壮的商别离呢?
就见她一抱住他的身子,两人便跌成一块儿往山道下滚去。
滚呀滚的,两人直滚到一株大树前才停下跌势,商别离的额头还跟大树干做
了次百分百的亲密接触,这会儿没昏个几天怕是不成了。
*****
这儿是什么地方?
恁般熟悉的温暖、引入回忆的香味,好像……
模模糊糊的记忆回到那遥远的天山上。
在群山环绕中,有一处桃源谷地,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谷里的人民纯朴安乐,从不见争执杀伐之事发生。
那是一处人间仙境,满载着无数美好……“迷宫”——他的家、他的希望所
在……
“爹……娘……蝶儿……”粗嗄沙哑的呢喃似呻吟。
一旁侍候着的常绯樱受到惊扰,迈着东倒西歪的步子奔到床畔:“商哥哥、
商哥哥……你在做噩梦吗?”
“迷宫”,他的家!商别离好想回家,可没为蝶儿报仇前他没脸回家,而为
蝶儿报仇后,满手血腥的他又再也回不去那处纯洁的世外桃源了。
横竖他这辈子是与“迷宫”绝了缘,那为何要叫他梦见家乡的故景?忘了不
是比较好吗?
他已经好久好久记不起家乡的一切了,不该再记起来的,不该的……
“商哥哥、商哥哥……”常绯樱焦急地轻抚着他因痛苦而紧皱的双眉,“你
哪里痛?我去请大夫。”她转身想走。
他豁然睁开眼拉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站住。”
“咦?”常绯樱回头,“商哥哥,你好啦?”
一点迷药想迷他多久?商别离不悦地坐起身,双眼在四周环境溜了遍,不祥
的预感浮上心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像一般的客房,床榻边摆了张小小的梳妆台,几盒
胭脂水粉置于其中;另一头的茶几上还摆了盆水仙,就是那水仙的香味勾引出他
满腔的乡愁。
“我的房间啊!”她一脸天真。
商别离才恢复些许红润的脸色立刻又变得铁青:“你把我弄进你房里干什么?”
他俩间的纠缠还不够复杂吗?如今他在杨家村里走动,遇上的每一个人都会向他
道恭喜,顺道还问他几时请喝喜酒?
该死的,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娶她啦?更混账的是,她的人缘极好,老是勾引
那些一派之尊、武林名宿做后盾。
昨个儿少林掌门才跑去找他,说自愿当他俩婚礼上的主婚人。
见鬼的哪来的婚礼啊?
商别离根本要被常绯樱气得快吐血归天了。
“让你进房当然是为了休息喽!”常绯樱一脸忧心地望着他,“你昏过去了,
记得吗?”
当然记得,是她爹娘使诈迷晕他的嘛!那对老夫妇不简单,恐非寻常的客栈
老板;每次见到他们,他都有一种熟悉的不安感,好像他们又要设计他倒大霉似
的,但那跟敌意又不同,他知道他们不会真正伤害自己,反而直觉可以信任他们。
挺奇怪的感觉是不?但他对于常氏夫妇的观感正是如此莫名其妙。
“你爹娘的名字为何?”也许有必要查一查常氏夫妇的来历,尽管他觉得可
以不必介意他们,但心里梗着一团疑问总是难过。
“大家都叫他们常老和常姥姥啊!”她笑答。
他抚额一叹,早知她一张嘴总吐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话,他真是疯了才会向她
探听消息。“算了!”他在心里暗忖。毁村大计正执行到紧要关头,还是别旁生
枝节的好。
她一双细嫩的柔荑又自骚扰上他清俊的脸庞:“我请大夫来看过你了,大夫
说你并无大碍,不过你有操劳过度、虚火旺盛的问题,再不节制,恐有病倒之虞。”
虚火旺盛!是谁气得他一肚子火永远也消不去?商别离扭曲着脸皮,恨声说
道:“你以为我会这样是谁害的?”
“我。”这回她倒很聪明。
“没错,就是你。”他一双眼瞪如铜铃大。
“可我真没料到你脸皮如此之薄啊!让人说句‘感情好’就羞得要骂人。”
她嘟起嘴,水眸底盛载着无辜,“我爹娘会误会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千万别怪他
们哦!”
他白眼往上一翻,又要昏了,但不是被迷药迷昏,而是被她气昏!
“还有噢!我爹娘说,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大方一些,矜持羞怯是姑娘家专用
的,你不必学;相反地,你应该把脸皮练厚一点儿,才不会给人说几句便恼羞成
怒地骂人。”
商别离将手恨恨一推,拨开挡路的麻烦精,飞也似地往外走去。再也不理她、
再也不同她说话了,他没那么多条命让她气,再这样下去,他早晚见阎王。
“哇!”她浑似弱柳迎风的娇躯压根儿经不起推,瞬间便飞上半空中,一路
往床榻方向跌去。
听到她的惊叫声,商别离猛地回过头来,瞧见她的狼狈,心头一紧,来不及
思考她跌在床榻上根本不会有事,身子便自作主张地掠向她身旁,袍袖一翻将她
捞进怀里。
两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后,稳稳地降落在床榻上。
“呜……”她两手紧圈住他的颈子,细细的啜泣逸出齿缝。
软玉温香抱满怀,他这才有了大事不妙之感。
果不其然,她一巴上他的身,便再也不肯离去了。
商别离耐着性子听她哭了大半个时辰,前襟都给她哭湿了,那抽噎声却还没
有止歇的趋势,他忍不住皱了下眉。
“你也该哭够了吧?”他的耳朵都快被她哭聋了。
“嗯……呜呜……呼……”她吸了几下鼻,哭声是小了些,但还是没停。
商别离只得按下不耐,继续由着她;没办法,谁教害她哭的罪魁祸首是他呢!
常绯樱又继续哭了盏茶时间,将他的衣衫哭得几可拧出水来了,那泣声才渐
小渐止。
商别离长吁口气。终于停了,她再不停,他怕自己要疯啦!
从不晓得女人的哭声这么可怕,几可媲美穿脑魔音,他差点儿就要跪下去求
她闭嘴。
她忽尔扯扯他的衣袖,一脸的可怜兮兮:“绯樱脚痛。”
他愣了下,先问清楚:“你哭这么久是因为脚痛?”
她点头。
商别离真想一头撞壁。脚痛早说嘛,抹点药不就好了,也值得她哭成那样,
活似爹死娘殁,独留她一人般地悲怆。
“是不是刚才扭伤了?”他问。
常绯樱再度点头。
“哪只脚扭伤?”
她一双脚都举起来了。
知道她不懂得什么叫男女之防,他也懒得为她解释了,索性江湖儿女也比较
不忌讳那些古板玩意儿。
蹲下身去,他伸手脱下她的绣花鞋,一只白皙粉嫩的玉足呈现在他面前,柔
若无骨、丰腴而不显臃肿,美丽得像一件白玉精雕的完美作品。
只不过……他握着她的脚躁,轻揉两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捧高她的脚踝,细细瞧了一遍后,不禁低呼一声:“你的脚……”是受伤
吗?她竟跛了足,不明显,得细瞧才能发现,难怪她走路老是跌跌撞撞,原因就
在这里。
“歪歪的对不对?”她嘟起嘴,懊恼地看着自己的脚,“一开始就这样了,
它老是不听话,害得绯樱常跌倒。”
一开始便是如此……那就是天生跛足喽!商别离心头窜过一丝不舍,想起她
迈着微跛的脚,天天为他送饭,三餐加宵夜,他顿感心疼。
“脚不方便就不要一天到晚跑来跑去。”他运气为她活络经脉,以减轻疼痛。
“我没有跑来跑去啊!绯樱跑不动,从来没有跑过,只能用走的。”
又在歪缠了!商别离不想自找气受,干脆闭上嘴,专心为她治伤。
她低头,瞧见他专注的侧脸,一股暖流窜过心房;早知他是个好人,在每一
个夜晚、每一场午夜梦回中,她都能瞧见他的体贴与温柔。
只要她一闭上眼,他深情的视线便如影随形地追随着她,他宠她、爱她,视
她如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可一旦她睁开眼,那些美好便如清晨的露珠,全数消失不见,不留半丝痕迹。
她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会出错,拚了命地想要使他开心,然而白天的他真的好
凶好凶,害她都快失去信心了。
但此刻,他却如此体贴地为她上药,她知道自己没有错,他是喜欢她的,也
会十分地呵护她。只要他发现自己的心,他终会变成她梦里那个热情善良的“商
别离”。
她不会放弃的,太过单纯的人,没有过多的心眼,一旦下定决心,往往不达
目的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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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风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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