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分加上努力,柳绝色的武功只能以「进步神速」四个字来形容。
这两年来,她从一个连软剑怎麽拿都不知道的小姑娘,蜕变成慕星楼里一等
一的武术高手。
她下的苦心,袁青雷一点一滴看在眼里。深耘入荒芜的心亩中,逐渐抚育出
一株连他自己都不知其名的美丽花朵。
她每天练剑超过八个时辰,除了服侍他和睡觉的时间外,她几乎是过著剑不
离手的生活。
也不知打几时起,那铐在她手脚上的环套再也压制不住她的行动!就算背负
了十来斤重的负担,她依然灵活敏捷。
望著她窈窕的身影在空地上飞腾跳跃,轻盈似蝶、柔美更胜风中絮,他黝黑
的双睦又更深邃十分。
一手拿著雕刻刀,一手握著一块上等桧木,他将眼里所见诸美景,尽付双手
中。
她并不如她的名儿,长成一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丽,但那份清秀姿容!却傲
然挺立直比隆冬腊梅。
她的话还是不多,常常挽著唇!尤其在被他逗得火冒三丈时,那可怜的红唇
总被她糟蹋得伤痕累累。但她的眼睛很迷人,又圆又大,里头同时藏著纯真与固
执,叫人一见难忘。
不过她的手就可怜了,因为常年习武的关系,那原本嫩白如玉的柔竟被折磨
得粗糙不堪,可相对的,她的身段却在密集的活动下!锻练成一副诱人的玲珑有
致。
而她的身量也在这两年间抽高了不少,现下只比他矮一个头左右。不过他希
望她再长高一些,因为这样他要抱她,或亲她会更方便。
「敢问袁兄,你雕的是观音?还是绝色?」颜俊郎好奇的声音在他背後响起。
虽已发誓再也不接近袁二公子!但每回眉毛一长齐後,他又忍不住缠了上来,一
切只因袁青雷的言行举止改变太大了;他本是最爱挑起争端的人,目中无人、狂
妄霸道,堪称袁家四公子中最可怕难缠的人物。
北原国和兰陵国的宿敌西荻国,就曾发下巨金悬赏袁青雷的人头,因为他拐
了西荻国王看中的爱妃兰陵女王,还四处招摇,取笑西荻国王没种,才会连个女
人都守不住。
西荻国王恨他是理所当然,但连爱他入骨的兰陵女王都几度被他气得一佛出
世、二佛升天,由此可见袁青雷之恶劣。
可他最近什么坏事也不做了,对於那些一天到晚上门找碴、向他讨柳枭之女
的仇家也不赶尽杀绝,反而屡屡宽大地饶其性命。
恐怖啊!颜俊郎总觉得,袁青雷的改变正象徵著某种灾祸就要临头的预言。
「你说呢……」袁青雷话中有一种诡异的温柔。「你认为它像什麽?」他举
高手中的雕像,凑近颜俊郎眼前。
颜俊郎左瞄、右瞧,不论怎么看都觉得慈祥的观音像中隐存著某人的影像!
而那形容就恰恰好合上不远处正努力练剑的柳绝色。
「绝色!」他是个诚实的男人。
袁青雷手中雕刀一挥,颜俊郎连眨眼都来不及,眉间又是一凉。「啊!你又
剃掉我的眉毛。」这是第几十次了,可恶!「你太过分了!我好歹是朝廷一品官
员!你一天到晚剃我眉毛,叫我怎麽出去见人?」
无视於他的抗议,袁青云唇边惑人的邪笑灿烂直比天上日阳。「我再问一次,
这雕像像什么?」
颜俊郎两手捣在眉间,跳离袁青雷一步。他就是不服气,不信自己会每回都
败在袁青雷手上。
「绝色!」把眉毛扬起来!看袁青雷还怎麽剃?
但是——
咚一声,一顶紫金冠在地上滚了两圈!笔直地掉进水沟里。
颜俊郎望著那逐渐沈入清底的紫金冠。好眼熟啊!好像……下意识地!他右
手往头顶上摸去!一大撮乌黑的发丝如云般飘扬了下来。
「啊啊啊……」他的头发、他的头发……袁青雷居然削去了他的头发?是可
忍?孰不可忍!「姓袁的……咦?人呢?」他不过发了半晌呆,怎麽袁青雷就不
见了?
探寻的视线在周遭转了转,蓦然定在方才还在空地上练剑的柳绝色身上。发
生什麽事了?她怎麽突然倒了下来?而袁青雷,他的脸色好难看啊!
***
「发生什麽事了?」这个问题袁青雷也想问。她不是一直练剑练得好好的吗?
怎会突然抱著肚子倒下?
顾不得修理颜俊郎,他一个飞掠奔近她身边,粗鲁地揪起她的衣领,与她又
羞又气的水眸对个正著。
柳绝色的双颊红通通的,身体不自然地微微颤著,额上布满一颗颗澄澈透明?
冷汗,显示出她正忍受著一股巨大的痛苦。
可是……他双眼从她的头瞄到她的脚,再从前面观察到後背!没见著什麽伤
啊!她是哪里在痛?又为什麽痛?
「放开我!」她在他的手下挣扎著,一抹尴尬的难言之隐藏在眼底。
「休想。」袁青雷微撇嘴,向来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
不顾她的反对,他自顾自拉过她的右腕诊起脉来。
脉象很正常,不像生病,也没受伤或中毒,但她却痛得连剑都拿不稳!这是
什麽原因?!
「我没事!你别碰我。」柳绝色在他身上挣扎得像只落入陷阱的小兔子。
「听你的口气!你知道这是怎麽一回事?」袁青雷两道浓眉深深地攒起。
他拍拍她的肚子,吓得她俏脸煞白如雪。这令袁青雷顿觉不悦。他诊断不出
来的毛病。她却明白,还不肯合诉他!
「老实说吧!你为什麽突然痛得把剑掉在地上?」
她抿著唇,羞愤的目光落在紧握的拳上,就是不看他。
「给你最後一次机会,说不说?」冰珠子也似的声音字字掷地有声。
她终於抬起火气十足的双眸恨恨地瞪向他。「不关你的事!」
他脸上的冰霜倏然崩落,一股魔魅似的温柔染上五官。
「是你自己放弃最後一次吐实机会的。」管他天明天暗屋内屋外,他卯起来
「我!」颜俊郎一手按著顶上被削去大半的发丝,一手指著自己鼻尖。「我
为什麽要走?」
袁青雷袍袖一挥,一股锐利的劲风飘出,又自削去他仅剩的一边眉毛。「你
走是不走?」
「啊!」他现在不止头顶光了一半,两条眉毛也全没啦!但眉毛被削了还可
以暂用炭笔画上填补,可头发怎麽办?难不成要他躲在房里直到头发长齐了再出
门?
这该杀千刀的袁青雷!「你太过分了!我要去写奏章上告皇上!说你污辱朝
廷命官。」叭达、叭达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袁青雷却连瞄他一眼都懒,确定他不会再出现於後园後,那双霸道的手又自
爬上柳绝色的腰带。
「不要!」她惊慌失措地抬脚踢腿企图脱出他的掌控。
奈何两人的功力实在相差太多,袁青雷不过弹了下手指,她便被定在原地动
弹不得。
「你的功夫是我教的,你又只学了三成!真以为凭你现在的功力可以打得赢
我?」冷冷的笑冻入心骨,他手指不客气地解开了她的腰带。
「住手,不准碰我!」怒火烧得她全身颤抖不停。
只可惜袁青雷一向我行我素惯了,对於「听令」一辞生疏得紧,他完全不理
会地迳自拆解著她身上的衣衫。
她终於气得掉下泪来。「我肚子痛是因为我来潮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来潮?什麽东西?他愣了下,手指定在她腹部,一股惊愕击中背脊,她说的
该不会是那玩意儿吧?
抽咽了两声,她眼眶、鼻子红成一团。可恶,他究竟要羞辱她到什么程度?
袁青雷一直看著她,苍白的小脸、委屈的神情,活脱脱一副小女人样。
是啊!她也来潮了,女人家有了葵水!便算长大成人,可以生儿育女了。呵!
曾几何时,他的小绝色也长大了,而他居然一点儿都没发现?
接著,他又眉头一拧,为她有了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而不悦。
「为什么没告诉我?」
她圆膛的眼珠子差点儿爆出眼眶。他以为自己是谁?她来潮为何得通知他?
他能懂吗?能帮助她吗?笑话!
袁青雷从她眼中解读出了轻蔑,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至今!这世上还没有任何事足能难倒我袁青雷。」他粗鲁地拎起她的衣领,
将她扛在肩上步出慕星楼。
「你干什麽?」挂在他肩上。她又羞又气地拚命扭腰踢腿。
真是吵死人了!他心头一火!附在她耳边狞笑。「你知不知道来潮的另一个
意思是什麽?」
来潮就来潮了,还能有什么意思?断定他又想要她!她置之不理地继续捶打
他的肩。「放我下来,你这个恶魔——」
他在她颈边吹出阵阵阴寒的冷风。「来潮就代表你的身子已经可以孕育孩子
了,你想不想生一个恶魔之子看看啊?」
生……生一个恶魔之子!他的意思该不是……天哪!她立刻乖乖地放下手、
放下脚,再也不敢乱动一下,深恐他卯起来真要她生孩子,那可就糟了。
他眉一扬,就不信她不怕。
前往兰陵皇宫的路上。他脑筋转个不停,她应该来潮不久!会晓得怎麽处理
八成是楼里的姑娘们教她的,可她们却不懂得如何调养这种正在成长期的女性身
体,才会让她一来潮就痛得连柄剑都握不住。
而有关这方面的知识就绝对要找兰陵女王了。
兰陵国素由女王治国,代代女王都有太医在照顾著她们纤弱的身体!辅以药
补与食补,方能养成一位又一位美丽大方又健康的女王。
不过这些秘方是不外传的!因此坊间多不知情。
他因曾是女王的入幕之宾,才偶然听闻了些许消息,但当时没兴趣多加研究,
也没必要;他又不是女人!学那玩意儿做什麽?倘若有其他人需要,由他送入兰
陵後宫托女王照顾便是。
这回他就要叫女王帮他重新调养绝色的身体。
***
「你再说一遍。」兰陵国的後宫里,兰陵女王斜倚在一张铺著白虎皮的软榻
上,美艳的娇显上浮著一抹扭曲的笑。
袁青雷将手中的柳绝色轻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叫你的太医过来看看她。」
兰陵女王深深地吸了口长气,别说扭曲了笑容!简直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你两年没来见我,我纡尊降贯地上慕星楼找你,你连理都不理我,一有麻
烦就想到我了是吗?」
真是恨啊!都怪她当时年纪小,一时头脑不清中了袁青雷的美男计,无端端
放弃嫁入西荻国、篡谋西荻王位的大好良机。她毁婚,改投袁青雷怀抱,满心只
想与心爱的男人双宿双栖,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神仙眷侣。
孰料交往过後才知,他根本是北原国派来的奸细,怕兰陵与西荻合而为一,
北原将会不保,因此特来破坏兰陵与西荻联姻。
气得她险些儿吐血身亡,可爱就是爱了,她已收不回自己的心,加上袁青雷
的魅力实在厉害!她在抵挡不住的情况下,也只能求他眷顾她一生,别无所愿。
偏这男人狂傲不可一世,压根儿不屑做她的王夫!还在兰陵国里开起妓院,
让兰陵的探子为他办事,以统合兰陵与北原的力量共同抵御西荻的侵略。
结果她堂堂的兰陵女王就落得只能成为他情妇的地步了;他想到她,就来找
她,否则别说与他相亲相爱了,她连他的面都见不著。
天理安在哉?她是兰陵国的女王耶,竟还要看他脸色办事?难怪外头都传言
他是「幕後兰陵王」,把她的威严都给削光了。
「我为什麽要让我的太医去看你的女人?」
袁青雷瞄了委靡在椅上的柳绝色一眼。女人?她吗?再过两年也许是。
「因为我不要一个每隔一个月就会倒下一次的徒弟。」
「每个月都会倒下一次?」兰陵女王探询的视线扫向柳绝色。
她紧抿著唇,欲言地压抑著眼中越积越多的水光,声音早在羞愤中被遗忘殆
尽了。
「葵水,每个女人都会的葵水。」袁青雷进一步解释。
此话一落,周遭每一位宫女都红了脸。就算是在由女王治国的兰陵国里,也
没人会当众讨论这种事啊!
兰陵女王气红的俏脸上闪过一抹无奈。拜托,这男人的混帐脑袋里除了霸气
之外,就不能装点儿世俗礼节进去吗?
柳绝色狠狠地瞪了袁青雷一眼,一脸恨不能钻地洞的羞渐。
兰陵女王突然有些儿同情这被恶魔看上的小姑娘。
「带她下去吧!」她挥挥手!让左右扶著柳绝色进内宫看太医去。
袁青雷负著手立在原地,目送绝色的身影消失在後宫。
兰陵女王暗暗松下一口气。幸亏他没强要跟进去,否则她还真没把握阻止得
了他,上天保佑!
***
兰陵国太医的医术真是不错。
袁青雷满意地看著柳绝色在经过两天的调养後!终於恢复之前的健康活跃。
而且瞧她脸上的红润,身子似乎更好了。
不错、不错!也许他应该在宫里多待些时候,等确定太医们将她的身子调养
到完善妥当之後再离去。
兰陵女王立在一旁注视著那对既有师徒之名,亦有师徒之实,但两人间流露
的气氛却一点儿也不像师徒的师徒。
她知道这想法十足地诡异,是师徒就是师徒,不是就不是,哪有什麽既像是,
又像不是的?可偏偏她的感觉就是这样。
若要说袁青雷和柳绝色之间有什麽暧昧嘛……他注视她的眼底从来不见任何
热情,只有一种叫人打心底发寒的专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啃得精光;而柳绝色
则除了瞪他外,不做其他无谓的事。
可是袁青雷本来就不是一般的正常人,当他爱上一名女性,有异於常人的反
应也是理所当然。
那麽他们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呢?
兰陵女王自问,随即一阵酸风醋两漫了开来,淹没心底的疑惑。不论袁青雷
和柳绝色间拥有什麽,都是她所不乐见的。
打袁青雷十八岁那年起!她就爱上他了;论深情,她自信这世上没有一个女
人比得上她,所以除了她之外,她不准他与任何女人纠缠不清。
妖娆的眸锁在他俊俏的侧脸上,她扭动著柔媚的身躯走近他。「我已经做到
你要我做的事了,现在你想怎么回报我呢?」
袁青雷一双黝黑的眼眸调转向她。
她心头又是重重地一撞。五年了,他还是这麽样地俊美,并且随著岁月的流
逝,成熟男人的韵味更增添了他的魅力。
也许她这一生都注定爱惨地了,但她并不後悔,为了他,她连女王都可以不
做。可他的爱终会属於她吗?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柳绝色究竟是何来历,让你如此在乎她?不惜来找我求医。」
「求医?」他俊邪的脸上泛著某种魔魅的光芒。「我以为这是你应该帮我做
的事。」
她一口气梗在喉头。这自大的男人!无奈她就是爱他。
「好吧!我是应该帮你做事,但你总得告诉我,我医的是什么人吧!」
「我的徒弟。」他移开视线,已经不想再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了。
兰陵女王发现他的眸光似乎只会对柳绝色表现出专注,嫉恨的刺痛在心头爆
开。
她用力扳过他的头,让他不得不看她。「我的任务已经达成,现在该你给回
报了。」
跟他要回报?袁青雷吊高一双剑眉。虽不喜欢她的口气,但也没什么不可以;
既已打算在皇宫内长期住下,他确实需要发泄精力的对象,而兰陵女王肯自动送
上门来,他没道理推却。
大掌执起她的下巴,充满欲念的吻印在她唇上,用力地舔吮,粗鲁中却有一
种堕落的快感勾引人直往地狱坠落。
兰陵女王情不自禁地瘫软在他怀里,就是这份绝对完全的霸道拥有令她深深
迷恋,以致不可自拔。
她是一国之君,身负皇族血脉传承的重责大任,自然不可能只有袁青雷一个
男人!可是其他的男人只会畏她、惧她、曲意承欢,根本一点儿意思也没有。独
独袁青雷不同,他用他强壮的手臂占有她,不仅给她快乐,更让她品尝到了一种
身为女人才能独享的欢愉。
她真的很喜欢他,一心想将他收入後宫。
袁青雷打横抱起她来,不顾周遭宫女们的视线,大踏步地往寝宫方向走去。
兰陵女王兴奋地躺在他强壮的臂弯中,小手探进他的衣襟!摸到结实浑厚的
胸膛,像烙铁一样的火热直窜心坎。
「青雷……」甜腻腻的呻吟逸出鼻端。她一定要想办法将他给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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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一生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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