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因为一时的失误,杨佑荣的憎痴形象迅速摔跌成白痴。
毕竟,谁会追求女儿,却误向母亲求好嘛!
“小晴,以后你千万不能单独见那个怪男人,知道吗?”千叮咛、万嘱咐,
沈母才安心地被丈夫接回去。不是席冬不送,而是,耳闻老婆被吃豆腐,沈父急
病了,急忙连夜驱车前来接亲亲好老婆。
“我晓得。”沈涵晴点头,声音还有些抖。
“伯母别担心,我会照顾小晴的。”顺利解决情敌,席冬高兴得简直要飞天
了,不过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
“麻烦你了,阿冬。”沈母依依不舍地随着丈夫离开。
“小晴,你的脸色不大好,不如先回去,我送伯父、伯母就可以了。”席冬
说。
“可是……”父母难得上台北一次,她不好意思速送都投送上一程。
“小晴乖,听阿冬的话,先回房去。”据说那个登徒子还守在外头不肯走,
沈母可不要女儿再涉险地,怎么也不愿沈涵晴送。
“那……好吧!”民主社会,少数服从多数。沈涵晴转身往楼上走。
“阿冬也别送了,你帮我看着小晴。”沈母下命令。实在是今晚吓坏了,不
放心女儿一人独处。
“是。”如此安排,席冬可是求之不得呢!
“那我们走了。”沈父、沈母携手离开。
“伯父伯母再见。”席冬躬身行礼完,三步并作两步地想追上心上人。“小
晴,等一下,我陪你回去。”这时候安慰佳人,得到的感激可是比平时送上一克
拉钻戒更有分量呢!
席冬的动作很快,但有一个人比他更快。
“你可真够卑鄙。”原来是心姐拦住他的去路。
喷,他就知道小手段瞒不过这位大姐头,但是
“感情的世界里无所谓卑不卑鄙;只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心姐冷哼一声。“你追求小晴也十几年了,始终得不到她的心,为什么不让
其他人试试?你希望她一辈子都这么怕男人吗?”。
“如果她一辈子怕男人,无法结婚,我就陪她一生。”他说得狂妄。
心姐不禁微恼。“喜欢一个人是要让她幸福,不是独占她就好。”
“嗤,我才不信那种什么……只要对方快乐,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的说法。”
席冬冷笑。“人都是自私的,不管做什么都以自己为出发点,爱情也是。珍惜爱
人、保护她,不让她难过、受伤,都是因为我无法没有她。追根究抵,为的是自
己。”
心姐皱眉。“你不觉得自己太偏激?”
“我只相信懂得让自己快乐的人,才有能力给别人快乐。”话落,他抛下心
姐,追逐沈涵晴去也。
心姐突然呆了。“懂得让自己快乐的人,才有能力给别人快乐吗?”她没想
过这个问题,过去只觉得爱人就是希望他好,即便要牺牲自己也无所谓。
她对心上人一向是掏心拘肺的,可是,她的爱情却从来没有得到完美的结局。
难道是因为她牺牲太多了,才会这样?
不过,爱情好深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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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冬终于追上沈涵晴。
“小晴。”他难得一次展现强势,一把揪住她仓惶奔逃的身子。
“啊!”沈涵晴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地反手将他摔出去。
砰!席冬飞过走廊,直接挂在三O 二号室门口。
“嗜!”这招苦肉计可够呛了。
“冬哥!”动手后,她才发现自己干了蠢事。“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没发
现你。”
“没关系,我故意的。”尽管屁股疼得发麻,他还是展现英雄本色,一跃而
起。“把我摔出去后,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冬哥,人家都快吓死了,你还笑人?”
“小晴,我只是要让你知道,你有一身好本事,就算遇到坏人也不必担心,
你有足够的能力自卫。”
她呆了一下,颤抖的身子突然缓下来了。
“冬哥……”轻吸两下鼻子,泪滑下脸颊。
“没事了、没事了。”他来到她身边,轻声安慰她。
“听到杨佑荣欺负妈妈的时候,我居然呆掉了,连一步都无法动,我没办法
救妈妈,我好没用……”也许是今晚的震撼太大、也许是他的努力感动上苍、也
许是……总之,理由可能有千万个,结果却只有一个。
有生以来第一次,沈涵晴主动接近男人她扑进他怀里,轻声哭泣。
席冬呆了,一动也无法动。是梦吗?十几年了,他痴守在她身边,终于换得
她的回头一顾。
他颤抖地伸出手在她的背脊上轻拍一下,暖暖的,是真实的,不是梦。
他兴奋地再拍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她错把他的任忡当成安慰,将自己的满腔哀怨叨叨诉出。
“我为什么会这样怕男人,小时候被男生欺负过的女生也不只我啊!偏我特
别没用,连自己的妈妈都救不了…… 冬哥,我该怎么办?我不要连妈妈都无法
救、我不要……”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毛病有什么不对,她就是不喜欢男人嘛!离
他们远一点不就好了,反正没男人也不会死。
可今晚,她确切感受到,她这个畏男症的毛病确实可能害死人。
万一哪一天,她的亲人或朋友在她面前被男人欺负,难道她也要呆在一旁,
任由悲剧发生?
这太可怕了。比男人接近她还更让她的心寒上十分。
“冬哥,你教教我,从小,我有什么不但,你都会帮我,我想救妈妈……我
想克服怕男人的毛病,我不要再有遗憾了,冬哥,鸣……"
听着她的表白,他的心一时揪紧,却有更多的欣慰;就像王宝林苦守寒窑十
八年一样,终也让他等到雨过天晴的一天。
心姐、俏美她们都以为是他无能,才一直没办法帮她克服畏男症的问题,追
不到她。
其实,他只是不想逼她,舍不得她为难,只好在一旁戳默地守着,等到她有
心要改的那一天。
不过
“小晴。”他点点她的肩头。“你冷静下来看一看,你现在手中抱的是谁?”
她抽田了两下,抬眼,迎上一张熟悉的俊颜,斯文、有礼,黑黝的眸底永远
同着温柔的光辉。
“是冬哥啊!”她从小看到大,一见就安心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我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对她露出一抹好心疼的笑。
她的心跳不期然地加速,这才想起,他正是个男人。
“啊?”一说,忙不迭跳开。“对不起。”她跑得比飞还快,一溜烟问过他
躲回房里。
席冬目送着她的背影。“我辛苦照顾十多年的花朵终于要开花了。”他好开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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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佑车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苦追沈涵晴一个多月,他不仅没更接近她,反
而离她越来越远。
而她拒绝他的神色也日渐冷峻。
今天,当他行使第N 次的死驻绝活时,她突然不再躲避,定定地望着他。
“杨先生,可以请你别再跟踪我了吗?”成天被一个背后灵缠着,让她的精
神快崩溃了。
“我……沈小姐,我只是喜欢你。”有人教他,烈女怕缠郎,不管怎样的女
生,只要男人死缠烂打到底,没有追不上手的。而他信了,也努力实践,可结果
怎么不一样?他不懂。
“但我不喜欢你。”她的语气很坚定。
杨佑荣却不肯死心。“为什么?我哪里不好?”
“没有,我甚至不了解你,只是……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一整天时时刻刻出现
在我身旁。”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没有道理可言。她第一次见到杨佑荣就
不来电,之后也一直没有感觉,这跟他好不好无关,只能说,他们无缘。
“那我离你远一点,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沈小姐,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杨
佑荣苦苦哀求。
沈涵晴长叹口气。“这样吧!同样的问题我也问你,杨先生,你究竟喜欢我
什么地方?”
“我……你很可爱、很特别……我………那日,你到我家为我母亲做脸的时
候,我一眼就看见你,你笑得好灿烂……”他沉醉在一见钟情的浪漫中。
杨佑荣的母亲,是沈涵晴难得熟识到愿意接受外派的客户之一。
但与其母保持关系是一回事,跟杨佑荣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她就是下意识
地排斥他,完全不想跟他有任何关系。
“那你了解我吗?”她问了一个现实的问题。
他愣了一下,回道:“只要你肯接受我的追求,再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自
然了解彼此。”
“万一了解之后发现个性不合呢?”
这回,他想了更久。“不会吧1 你看起来很温柔,我们应该会合才是。”因
为他一向喜欢居家型的温柔女孩。
“我温柔吗?”她脑海中浮起一个人席冬,待人彬彬有礼,鲜少发脾气,总
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那样才算温柔吧!“我想你误会了,我本人其实一点也不
温柔。”
“我不信,你看起来这么温柔。”
“长相有时是会骗人的。”
杨佑荣有些恼怒。“你是因为那个姓席的才拒绝我吗?我告诉你,他不是什
么好人,他卑鄙无耻又下流……”
“杨先生,在背后说人坏话也不是什么高尚的行为。”尤其,他骂的还是从
小疼宠她、对她好到不行的席冬,就更叫人生气了。
杨佑荣肩膀一缩。“对不起,沈小姐。”他不想惹她生气的,却不知为何,
他们每回见面都是凄惨收场。
沈涵晴也觉得好无奈,这个男人明明不了解她,为何这样紧缠不放?
“杨先生,不管怎样,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请你另觅佳人
吧!”
“不要。”他拒绝得够彻底。“你一点机会也不给我,怎么知道我们不可能?
只要约会过一次,说不定你就会喜欢我,甚至爱上我!”
“人与人之间,有些事情是没有道理可循的。且不论我本来就怕男人,对于
杨先生你,我一直都没有那种感觉,这跟要不要交往是没有关系的。”
“我……”他急了。“我不管,总之,没有交往过就要我放弃,我做不到。”
一冲动,他又忘了之前的痛,大掌一伸,直接往她纤腰扣去。
“哇!”她大叫,想也不想,踢腿、甩手,把人给摔飞出去。
“啊!”杨佑荣终于想起佳人是一名身手不凡的奇女子,却为时已晚。“好
痛”
“对不起、对不起。”她急得不停地鞠躬哈腰,并且,后退,准备落跑。
“你别跑啊,沈小姐,我还没告诉你,我对你的爱有如山那么高、海那么深,
你是我冬天的冰淇淋……不对,是夏天的冰淇淋、冬天的太阳……沈小姐……”
他不死心,扶着疼痛的腰杆爬起再追。
“你别再追了……”沈涵晴更是边进边叫。
两个人都没发现,某人正努力拨着手机,将眼前发生的一切仔细报告他的老
板一一席冬。
而席冬下的命令是“你们先打电话给邱小姐,麻烦她的计程车立刻过去‘巧
遇’小晴,顺便载她回家。然后,把那个姓杨的车子轮胎的气全放掉。”席冬要
杨佑荣一辈子都追不到沈涵晴。
“收到。”三名工读生执行任务去也。
当然,杨佑荣第N 次的死组烂打又告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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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涵晴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美人,也就想不通,怎会有人对她
一见钟情,自此紧缠不放。
她怕男人啊!饶了她好不好?
“唉!”她到底该怎么办?
“小海。”一个熟悉的呼唤声自她头顶传来。
“冬哥。”她乍然回头,笑容漾上度角。遇见熟人的感觉真好。“你怎么在
这里?”
“我来拜访客户。”他说。“你呢?”
“我接受预约来帮一个准新娘做脸。”
“真巧。”
“是喔!”仔细想想,他们最近偶遇的机会好像挺多的。“我们已经连续一
个礼拜在工作场合相遇了。”
当然,全是他一手安排的嘛!“既然这么巧,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可是我今天的工作比较多,老要你等,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是有目的的。希望你原道陪我去挑些首饰。”类似的说辞他天
天换,务求她不生厌、并快乐地答应。
“挑首饰?冬哥想送礼物?”
“不是。”他摇头。“那个权倾政商两界的王大老你知道吧?下个月他要办
一场号称全亚洲最盛大的慈善义演会,我旗下的人全在受邀名单中,我现在正为
他们当天要做什么造型而大伤脑筋。”
“我知道那场义演会,心姐也受到邀请了,她还问我要不要去。可我想那天
一定人好多,我……”她怕男人,而当天,她不可能避开所有男人。“总之我不
去。但是冬哥,你公司不是有签约造型师,怎么不请她帮忙?”
因为那个混球造型师的名字就叫龚珊如,也是“席氏”唯一的约聘造型师。
本来双方的合作关系还不错,但自今年起,她的工作态度却持续恶化,不是迟到
就是失约,又屡次顶撞厂商,俨然当自己是业界第一人,任何人都休想使唤她。
他们最后一次合作是上回,厂商要求将冬向化妆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龚
珊如第N 度失败,席冬终于忍无可忍,与她解约。
现在在公司里,他是老板兼经纪人、再兼造型师。
幸亏当年他干模特儿时一向勤劳,从造型到掌镜,他样样都学过一点,才不
至于出糗,否则,真要叫人整死袭珊如以泄心头之恨。
不过他毕竟只是平凡人,也没力气再这样身兼数职下去,会害他丧失很多与
沈涵晴相处的机会耶!他才不要。
应该再签一个造型师了。奈何,他真正属意的人……望向对面的清秀佳人,
她已三次拒绝与他签约了,理由是,她怕男人,没办法完全配合他公司的工作,
还是请他另寻高明。
该死的“畏男症”,啊!气死他了。
“我公司现在没有约聘造型师了,正打算再找一个。不过在这个空窗期,从
服装到配件,样样都得我自己动手;小晴,如果连你都不帮我,我就要累死了。”
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偶尔要扮扮小可怜,只要能博佳人欢心,他也认了。
“冬哥。”她失笑。“你干嘛说得这么可怜,我又不是不帮你。”
“那你是答应峻?”趁她心情好,悄悄握住她的手。哇,软软绵绵,好舒服。
她娇颜绯红,不自在地点了点头。“不过你恐怕得等我了。”
“没关系,多久我都等。”怕她吓着,他快快地吃完豆腐,放手。“那你快
去吧,别让客户等太久,我也去与厂商聊聊。”
“好,冬哥再见。”
“再见。”待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人口,他走进大楼的中庭花园,寻一个荫
凉处,坐下来,打开手提电脑,开始排起旗下七名艺人的行程。
凡是“席氏”旗下的签约艺人,一进公司,席冬都会训练他们的自主能力。
要他说,想在这诡异多变的圈子里活得头好壮壮,首要任务是,自己必须够坚强。
而有关这点,他旗下的人都不错,所以他们不需要保姆跟前跟后照顾,顶多
只需要一个有脑子和远见的人帮忙做做生涯规划、找案子接和排行程表;这便是
他的工作。
这样的工作其实不须费太多时间与体力,所以他才有那么多空闲与沈涵清厮
混。
至于今天,本来是他的休假日,理应舒服地躺在家里睡大觉,却因心上人正
被一只狂峰浪蝶追逐,所以他努力地挣脱被窝的诱惑,爬出门守护心中的小亲亲。
“唉,我这么辛苦,不知道小晴几时才会了解?”他好希望能在四十岁前当
老爸。
“席冬。”一记令人生厌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怎么这样阴魂不散?”席冬怒哼,转头。“杨佑荣。你到底想怎么样?小
晴都当面拒绝你了,你怎么就是不死心?”
“因为我不想看沈小姐这样一个好女孩受你欺骗。”
“我哪里骗她了?”
“你明明没工作,却骗她是来这里工作的。”
“难道要我告诉她,我是来追她的,在明知她怕男人的情况下,再死缠得她
寝食难安?”
“我……”杨佑荣一时无言。
“杨佑荣,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不会为别人想一想?一个本来就怕男人
的女孩,却被一个跟踪狂成天跟前跟后,你分明是故意要她崩溃。”
“我不是跟踪狂!”
“你的行为不叫跟踪狂、又叫什么?”若不是姓杨的背后势力不小,其母又
是妍美容工作坊的老顾客,为了不让沈涵晴日后在工作坊难做人,席冬才对杨佑
荣处处留情,没赶尽杀绝。否则,他早将他踢进太平洋里,叫他永远别想再出现
在沈涵晴面前。
“我只是喜欢沈小姐,所以努力追求她。”
席冬掏掏耳朵。“如果你表达喜欢的方式是让心爱的人日日担惊受怕、夜夜
睡不安枕,那我真是同情被你看上的人。”
“你懂什么?所谓烈女怕缠郎,只要我拼命追,总有一天,沈小姐会发现我
的痴情,转而爱上我……冈!我跟你这个骗子说这么多做什么?总之,我不准你
再欺骗沈小姐,否则,我绝不饶过你。”
拼命追?哼,要论追女人的功力和耐心,谁比得过他席冬?蠢家伙只知道死
缠烂打,殊不知,烈女怕缠郎根本不是这样解释的。
“那你想怎样呢?”
“我……”被逼急的男人扬起拳头。“你再骗沈小姐一次,我就打得你爬不
起来。”
“凭你?”连沈涵晴都斗不过的男人能奈他何?
“你这棍球”杨佑荣气坏了,果真开打。
席冬正想一脚把情敌踢飞出去
“啊!”熟悉的尖叫声在对面响起,是沈涵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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