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从伍馡被揍昏在温室附近,被君问晑所救后,他两人的关系急速拉近。
现在君问晑已荣登第一号、也是唯一一个接近伍馡,却能免除利牙攻击的伟
大人物。
那两人亲密的模样,连杨芷馨看了都忍不住要脸红。
「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竟能让她如此顺服乖巧!」瞧瞧此刻黏在君问晑腿
边的伍馡,哪有半分过往的不驯样,分明是只娇柔的小猫咪。
杨芷馨光想就觉得呕,她费了两年的时间保护、守卫伍馡,她至今犹当她是
透明人,不理不睬。
反观君问晑,出现不过两个月,真正出手救人的次数仅一回,却能赢得伍馡
全心的信赖与依恋,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真心的关怀就是魔法了,还需要其它吗?」他说着,双眼瞬也不瞬地凝视
正蹲伏脚边开心舔着冰淇淋的伍馡.
「你还真敢说。」杨芷馨撇嘴,无意识地踏前一步。
「唔!」伍馡立刻丢下冰淇淋对她咆哮以对。
「喂喂喂,我可什么事都没做,妳别乱来喔!」她飞快退了三大步。
君问晑摸摸伍馡的头。「没事的,小野猫,她不会伤害妳,别怕。」
伍馡紧绷的神经随即松懈下来,又转回去舔冰淇淋了。
变化迅速的情境让杨芷馨不由得跳脚。「妳这家伙态度未免也差太多了吧?」
君问晑轻轻地笑了起来。「她只是害怕,并非讨厌妳,妳别放在心上。」
杨芷馨哼了声,眼角瞥向他放在一旁的香草蛋糕。
「原来「要捉住男人的心得先捉住他的胃」这句话不止男人适用,女人也很
吃这一套。我如果跟你一样拥有一手好厨艺,她现在黏的大概是我,不是你了。」
「我的厨艺并不好。」
「是吗?」杨芷馨睇着蛋糕,满脸不信。
「再五分钟烤箱里的饼干好了,妳吃了就知道。」
「干么还等五分钟,那里不是有现成的。」她指着他手边的盘子说。
二这是小馡的。」
「不过吃一小块,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烤了一大盘。」
「对我们来讲也许没关系,但对小馡而言却不同。她打小就缺乏爱,从来没
有什么东西是专属于自己的,因此就算是一片饼干也好,只要是指名给她的,她
都会非常珍惜,不喜与人共享。」他也是观察了好久才发现的,那时,心痛得像
被人猛掐了一把。
伍馡才多大,十几岁的孩子已饱尝艰辛,他疼她的同时,只觉得自己有责任
要好好教育她,把过去其它人亏欠她的部分一点一滴予以补足。
他不厌其烦地照顾她、指导她;若不是她尚无法与人肢体接触,他还想紧紧
抱住她,让她知道自己是备受珍爱的。
杨芷馨朝天翻个白眼。「真的假的?」
「不信妳可以试试。」他对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她左右望了望,决定先向餐桌上的蛋糕下手。
不过她人才走过去,伍馡已跳了起来,恨恨瞪着她。
「干么,我又没靠近妳?」她不信邪,手掌探向蛋糕。
伍馡低咆一声,埋首朝她撞了过去。
「哇!」杨芷馨吓一大跳,赶紧缩回手,一动也不敢动。「我什么也没做,
妳别乱来喔!」
伍馡瞪了她一眼,揣起桌上的蛋糕,径自躲到墙角吃去。
那举动一让杨芷馨感到十分诧异。「原来她喜欢随便抢人东西,拿了就跑,
是因为……」
「她没有安全感。」君问晑低叹一声。「我说过,她缺爱……不,事实上她
缺的东西太多了,自尊、自信、立足之地……在伍家里,身为一个人该有的东西,
她都没有。长久以来,她只是凭借本能努力活着,可她也是人,有基本的需求,
饿了、冷了该怎么办?只好去抢衣服、偷粮食;但她心里也明白,那些东西不是
她的,所以她总是把它们藏起来,一个人偷偷地用、偷偷地吃。」
杨芷馨鼻头一阵酸。「如今,好不容易才有某些东西是专属于她的,她还能
不加倍珍惜吗?」
「没错。」他点头,视线调往缩在墙角的伍诽;她正望着蛋糕发呆,脸上是
疑惑与惭愧交织。「杨小姐,小馡应该不是一出生就遭受虐待吧?」
「叫我芷馨就好。我这么说吧,伍家发生问题是从十年前开始,之前,他们
也曾经是个甜蜜美满的家庭上
「我猜也是。所以小馡有基本的是非观,不过后来发生的事将她的观念给扭
曲了。」
「想不到你对心理学也有研究?」她打趣道。
君问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最近看了许多有关儿童心理学的书。」
「这么关心伍馡啊?」
「我想多为她做点儿事。」他低喃。没有原因,伍馡就是令他动心,想保护
她、想看她笑,他愿意付出一切来守护她的幸福。
「烂好人。」杨芷馨低叫」声。
君问晑没说话,适时烤箱烘烤时间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他走过去端出饼干,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盆打发的奶油和一大盒各式水果。
然后,他对伍馡招了招手。「小野猫,妳的蛋糕要不要装饰?」那声音爽快
又清亮,彷佛刚才抢蛋糕的事压根儿没发生过。
伍馡怯生生地抬起头望了他一眼。
他给她一抹鼓励的笑。「妳的蛋糕,妳自已做决定。」
瞬间,伍馡的双眼亮了起来。对嘛,她的蛋糕,她想怎么做?给谁吃?都由
她自己决定,她没有错。
笑嘻嘻地,她捧着蛋糕走近他身边,让他为她的蛋糕涂奶油,再夹上好多她
爱吃的水果。
期间,君问局还抽空做了份饼干三明治给杨芷馨。
两片饼干中夹了好多的奶油和水果,光瞧就觉得很好吃的样子;杨芷馨一口
咬下,但期待中的美味并未降临唇舌。
「这……这么普通的味道……」她眉心拱了起来;饼干不够脆、奶油也没全
发,为什么伍馡却爱吃得要命?
她斜眼睨过去,瞧见那两个家伙正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你抹我一点奶油、
我喂妳一口水果,完全当她不存在似的。
「拜托!」抚额一叹,她被打败了。「你们慢慢玩吧,我走了。」放下吃了
一半的饼干,这么普通的味道,她没兴趣。
伍馡看着她的行为,一脸不赞同。
「干么?」杨芷馨倒退」步。「我一没接近妳、二没抢妳的东西,不必这样
瞪着我吧?」
伍馡轻哼一声,把饼干捡起来,冲着君问晑嫣然一笑,心满意足地把饼干吃
掉了。
瞧着她发着光的容颜,眸底、唇畔,笑意浅浅,款款柔情流露。杨芷馨悚然
一惊,君问晑知道伍馡对于专属她的东西,拥有异常的占有欲,绝不与人分享。
那他晓不晓得自己早在无意间踏入伍馡内心,成为她心目中最特别的存在?
如果他还不明白伍馡对他抱持着怎样的心情,怕他两人的未来只有一片黑暗。
☆★☆
最近君问晑的日子过得挺惬意的。
一来,伍瑛对他的痴缠有渐消渐止的趋势。
想来也不奇怪啦!毕竟她并非真心喜欢他,只是受不了拒绝才蓄意找麻烦罢
了,日子一久,兴趣自然淡掉。
再者,伍馡情况大好,经由他近半个月来的调理,她正似初春的嫩蕊,摆脱
死寂、露出新绿,只等着花期到来,便会绽放出最美丽娇艳的花朵。
「小野猫二他提着一只竹篮踏入伍家,开始呼唤她。「妳在哪里?小野猫。」
伍馡从花丛里钻出来,一股脑地扑进他怀里。
「妳又躺在地上睡觉了?」他一手接住她、一手轻拍着她沾了一身的灰尘。
她腻在他怀里撒娇。
「好好好,我知道妳乖。」他笑,彷佛有种多了个妹妹的感觉。
不过这个妹妹很奇怪,无论吃饭睡觉都喜欢躺在地上,不管他如何威逼利诱
她,她抵死也不止目上床或上餐桌。
为什么呢?在他读的儿童心理学丛书里,并没有这样的案例。或者她还有什
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但他不会死心的,她是人,又不是畜牲,成天在地上爬像什么样子?他一定
要把她教育成一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
他牵着她的手走近厨房。
「小野猫,我今天买了妳最爱吃的蓝莓冰沙喔!妳去餐桌那边坐着,我盛给
妳吃好不好?」
伍馡抬头看了他一眼,流露出渴望的神情,但紧贴在他腿边的身子却是怎么
也不止目移动。
「餐桌不会吃了妳的,好女孩应该学会餐桌礼仪。」她总不能一辈子当只「
小野猫」吧?虽然他觉得这样的她也很可爱。
她默然,野性的眸底一片忧怨。
「小野猫:…。」唉,这正是他一直无法教会她正常生活的原因;她凄楚的
眼神太可怜,每每瞧得他万般坚持尽化成水。「今天就算了,打明天起,记住,
是明天喔!」他强调。「妳一定要乖乖上餐桌吃饭、到房间睡觉,知不知道?」
不晓得她懂了几分,因为她从未开口说过话,他无从分析她的语文程度到哪
里?
可她从不吝惜对他展现愉悦的笑容,天真的欢颜恰似林间跳跃的精灵,教人
忍不住想掬入手心仔细珍藏。
君问局爱怜地摸摸她的头,直当她是名十岁小女娃。「好乖、好乖上尽管早
知她的年纪已脱离童稚许久,可她的外表实在让人无法将她与青春少女联想在一
起。
她十足享受地瞇细了眼。
他又摸了她两下,让她愈加开心地轻哼出声。「舒服吗?」
她没说话,却自胸腔里发出了一记满足的咕哝声。
他不禁笑了起来。「妳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盛冰。」把她留在饭厅,他转
身走进厨房。
她心满意足地趴在地上,像只饱食餍足的猫咪,正等待主人的怜宠。
午后阳光懒懒地照在她身上,布成一圈金芒,悠悠拢出一股温馨平和的气息。
沐浴其间,她舒服得几乎要睡了。
突然间——
喀哒、喀哒,一阵尖锐的高跟鞋声远远传来。
四周的平和顿时瓦解——
伍诽慵懒的身子僵直。
喀哒、喀哒,高跟鞋的声音离饭厅越来越近。
恐惧与愤怒同时布满伍馡的脸。
背脊一挺,她奔到窗户边正想跳窗逃走。
碰地,一只酒瓶没头没脑砸过来。
「妳这贱蹄子,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随着酒瓶子之后的是一连串尖声
叫骂与拳打脚踢。「滚出去、滚出去、妳给我滚出去——」
来不及逃走,伍馡也干脆地放弃,双手抱头、身子蜷缩成球,任由人打骂。
进来的妇人疯了似地对她又踢又踹。
她一声不吭,直到妇人将她踢飞出去,撞到墙壁,再软软地滑下。神思倏地
恍惚,她感觉一股濡湿沿着额头滑落鼻尖,瞬间,她眼前被染成了一片鲜红。
逃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被捉到了吗?这一剎那,她想到了死亡。
但奇异地,她并不觉得不甘、害怕,她只是哀伤,死了就再也看不见君问晑
了。
听不到他喊她「小野猫」时的宠溺、见不着他为她剔鱼刺的体贴、感觉不到
他哄她时的温柔,他……他们将就此永别……
不知为何,这让伍馡感到无比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她不要离开君问晑.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反抗了,捡起地上的破酒瓶子朝着
妇人扔过去,试图逼退她,但可惜没奶中。
而这举动却将妇人给惹火了。「妳找死!」她随手捉起一张椅子就想打下。
眼看着伍都性命危在日一夕。
适时,一个惊呼声响起。
「哇,有冰沙耶!这么热的天气吃冰最好了。」男人的声音清朗又响亮,剎
那间似柄光刃,轻而易举划破周遭阴暗的迷思。
妇人狂乱的眸子出现一瞬间的清醒,她看看自己的手,又望了望一身是伤的
伍馡,血色自脸上褪尽。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逃也似地,她掩面奔出饭厅。
同一时刻,君问晑冲出厨房,来到伍馡身旁。「妳怎么样上她抖颤不停的身
躯让他一颗心纠结成团。「别怕,我立刻叫管家小姐来帮妳治疗。」
他伸出手,正想抱起她,但她尚未挣脱被打的阴影,无意识地闪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动作,却让他蓦然一怔,似乎,他们好不容易才拉近的距离又因
刚才的事而拉远了。
「小野猫。」他轻柔地唤她。
她紧闭的眼睫几不可见地搧了两下,然后缓缓张开,看到他,眸底立刻涨满
水雾。
他心房一紧,下意识脱口道出:「跟我走吧!」他再也受不了见她身上出现
更多的伤痕。「到我家来跟我一起住好不好?」他对她伸出了手。
她一愣,呆呆地望着他。
「我会照顾妳的,而且我保证,我的心永远不变。」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许
久、许久,默默地等着她的响应。
这一刻,时间彷佛停止了,他们四眼对望,她的诧异迎着他的温柔。
他不知道她愿不愿意信任他,但他不想放弃,任手臂停摆在半空中因酸麻而
抖颤不已;他的坚持始终如一。
良久之后,静止的时间缓缓流动了。
她伤痕累累的手轻轻抬了起来,才想迭上他的手,却又无力地垂下。
「妳答应了。」他及时捉住她,将她带进怀里。
她挣扎了会儿,终在他的安抚下平静下来,呜咽啜泣逸出齿缝。
又能看见他了,真好,刚刚,她一直一直想着他啊!
想他的好、想他的温柔、想他的体贴……她想,这辈子再也遇不到比君问晑
对她更好的人了。
所以当他要求她跟他走时,她答应了;对象是他,她愿意赌,即便赌错了,
有这一段美好时光做基准,她也觉得是赢。
因为是他,君问晑.
满心满眼刻划的都是他,连伍馡自己都没发觉,她那小巧的唇瓣正轻轻地蠕
动着,仿真出念他名字的唇形。
「君、间、晑——」
☆★☆
其实饭厅里发生的事,君问晑看得一清二楚。
初始,他以为自己眼花了,那位一局贵典雅的伍夫人怎么可能就是经年累月
虐待伍馡的人?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伍馡被打得全身是伤,他再也忍不住,正
想冲出去救人时——
「慢着。」杨芷馨突然出现挡住他,将他拖出厨房。
「妳早知道的对不对?虐待小馡的就是她母亲。」君问晑质问。
「这位伍夫人并非伍馡的亲生母亲。」她冷着声说。
「什么?」难不成其中另有内情?
杨芷馨无奈地道:「蝶园的由来你知道吧?」
「是伍家老爷为了他最心爱的妻子,孟宇蝶而建的。」
「孟宇蝶就是为了生伍馡才难产死的。当时,伍家老爷痛不欲生,几次欲随
妻而去,自然也管不到新生的女儿和公司。」眼望这偌大的宅邸,回想府里成串
的悲剧,杨芷馨也分不清这其中究竟谁对谁错?「而现任的伍夫人则是那时老爷
子的秘书,她在老爷子最痛苦的时候,一肩挑起伍氏企业和伍家所有问题。可以
说没有她,就没有现在你看到的一片繁华。」
「即使如此,她也不能虐待前妻子女啊!」
「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伍夫人很爱老爷子,老爷子丧妻,镇日流连酒乡,
数次将她误认为孟宇蝶强占她的身子,她也都认了,一心想着只要能留在心爱男
人的身边,她什么都不在乎。她没名没分地跟着老爷子一年,为他做牛做马,最
后才因伍瑛的出生,两人草草入了籍,连场象样的婚礼都没有,外人笑她是地下
夫人,她也不在意;而这全是为了老爷子。」
「她既无悔,又为何要虐待伍馡?」
「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曾经很疼爱伍馡. 你也知道伍馡很喜欢窝在日光室里,
那是因为小时候伍夫人总抱着她和伍瑛在里头说故事、玩游戏的缘故。」
「这对伍馡不是更残忍?」日日缅怀着不可能回来的甜蜜时光、再对照目前
的悲凄,伍馡才几岁,却得承担这许多?
「你只晓得关心伍馡,那伍夫人的痛谁能懂?」杨芷馨胀红着脸。「你可知
伍氏企业现今的主事者是谁?」
「不是伍老爷子吗?」
杨芷馨冷嗤一声。「那家伙早酗酒喝成空壳子一具了。他神智不清,镇日喝
得醉醺醺地,却还能在伍馡六岁生日那年,抱着女儿猛喊孟宇蝶的名字。你说,
伍夫人能不崩溃吗?」
君问晑说不出话来,这是一段怎生悲哀的情缘?
「然后,连伍夫人也受不了,开始喝酒了;酒精可以麻醉她的痛苦,只是想
不到她一喝醉酒,就会无意识地对伍馡施暴。或许是压力累积太多了吧!她把伍
诽当成抒发情绪的管道,但事后又非常后悔,为此,她数度入院戒酒,却总是失
败。」
杨芷馨的声音很哀伤。
「她承担太多了上一家世界级的公司、一个永远不可能回头望她一眼的老公、
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庭……而在这层层迭迭的压力中,她又无依无靠,是
人都会垮。」
杨芷馨抽噎了声。「幸好你没有说,戒酒不成是因为她不够坚强。」否则她
绝对送他飞踢一记。别老要求女人牺牲奉献,这不是她们应尽之义务。
君问晑拍拍她的肩。「做到这个地步,她已经够努力、够坚忍了。」
「她真的很努力了,公司全靠她,家里也仰赖她,却没有人支持她,她其实
比谁都苦。」
还牵连了一个无辜的伍馡一起受累。君问晑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口。「不
过妳为什么对伍家的事如此清楚?」
「我爸爸跟伍夫人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伍夫人崩溃后来找爸爸想办法,爸
爸就带着我搬到蝶园隔壁,想着万一发生事情也可以就近帮忙,结果这一帮就是
八年,爸爸死后,他的工作也由我接手。」
「原来如此。」想到一直有人在暗中守护着伍馡,君问局抽痛的心稍稍缓和
了下来。
「伍家现在的下人也全是爸爸安排的,口风紧,又都学有专精,必要时非常
有用。」
「可不管你们怎么做,总是事后弥补,对伍馡的情况并无多大改善。」君问
晑想起伍馡诡异的行为,心头一阵担忧。「想必妳也发现了,伍馡的行为大大地
脱出了常轨,她只在地上睡觉,绝不上床,吃饭也一样。」
「大概是因为伍夫人第一次失控是在半夜里,突然将她拉下床铺打她留下的
后遗症。」
想象一个人睡到半夜,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的情况,而这种情况绝不会只发
生一回。君问局突然了解伍馡为何喜爱在地上活动了。
不,应该说她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逼自己养成时刻将耳朵紧贴地板,以便早
一步察觉到外界环境的变化,预作准备的习惯。
这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六岁小女孩唯一想出来的求生之道。她把自己变成一
只路边的野猫、野狗,随时提高警觉,以保小命。
难怪她都十六岁了还是一副瘦弱娇小样,常年挨打,加上神经片刻不敢放松,
她要长得又高又壮那才有鬼。
「我明白伍家每个人都有他们不得已的苦衷,但很明显,妳和妳父亲的方法
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对问题的解决并无助益。」
杨芷馨笑睇他一眼。「说到底你就是想带伍馡走嘛!」
「不然将伍夫人强制入院,直到她戒酒为止也行。」
「你知道这会引起多可怕的后果吗?伍氏企业动摇、股市大跌、上千人失业,
连这座蝶园都可能保不住。」
「那就让我带伍馡走。」
「有关这点,我跟伍夫人商量过了,她同意只要伍馡点头,她不干涉,但问
题是,你要怎么待伍馡!」
「我会好好照顾她,解开她的心结、安排她上学,帮助她重新做人。」
「就这样?」
「不然咧?」
「你难道没发现伍馡是怎么看你的?她把你当成心目中最特别的存在,唯一
一个能信任、值得仰赖终生的人。」
「妳在说什么?伍馡虽已十六,心智年龄却不超过十岁,哪有那么多心思?」
君问晑一直以为他和伍馡就像兄妹」样。
「有没有你自己想清楚再说,在你未下决心前,我不会让你带走伍馡的。」
杨芷馨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没有半丝玩笑意味。君问晑不禁呆了,他和伍
馡……怎么可能?可是……自己为何特别关心她?为何始终放不下她?
细细想来,他是否遗漏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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