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要说君问局收留伍馡后有何改变,大概是他再也不让同学去家里借住了。
一方面是伍诽还无法完全适应正常生活,怕外人来访会干扰到她;二方面…
…他美丽雅致的家早在她的破坏下,变成「残花败柳」之地,脏乱非笔墨可以形
容。
他曾试着教导她正确的生活习惯,但有他盯着时还好,一日一他去上课或工
作,她立刻故态复一明,变成野猫一只,四处造乱。
唉,弄成这样哪敢给人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奇懒如猪,从不打扫咧!
拿着钥匙站在房门口,他深吸口气,得做好心理准备才能开门进去,否则准
被吓死。
「预备啦!」用力推开门,他同时也闭上了眼。
「晑!」听见他的开门声,伍馡冲出来扑进他怀里。
近日他生活中最大的快乐就是她了。
离开伍家后,伍馡越来越活泼,脸上的笑容浑似夏日的艳阳,时时照得人头
昏脑胀,尤其是她又干了什么「好事」的时候。
「嘿咻!」他弯腰抱起她,摸着她的头。「小野猫,妳今天乖不乖啊?」
「嗯!」她笑咧了嘴。
「真的?」他踏入玄关,但觉一阵黑暗袭来。「小野猫,妳不是答应我要乖
的吗?」她是不是把过去十年没机会使用的顽皮因子全存下来用在他身上了?呜,
看着面目全非的客厅,他好想哭。
「乖!」她一脸的天真无邪。
他更想哭了,尤其……
「吁——」一记悠长的口哨声自后头传来。「这是怎么一回事?遭小偷吗?」
一个男人来到君问晑身后。
他一怔,回头迎上一张熟悉的面孔。「钟勤?」
「嗨!」斯文男子对他打招呼。「被翻得很严重耶!要不要报警?」他说这
话的时候,笑得五官都扭曲了。
「谢谢喔!」君问局晑奈地一叹,千防万防,却没料到追上门的竟是钟勤,
他最好的朋友。「进来吧。」
「听说你最近都不准同学来玩了。」有人请,他自然不会客气,大大方方地
进入。
岂料那行为却引起了伍馡的不满;这个家是她的城堡,最安全的地方,不容
陌生人随意入侵。她张牙舞爪对着入侵者狺狺而咆。
「这是……」钟勤顿住脚步,疑惑地望着伍馡.
「她是我一个远房的小表妹,家里出了些事,现在由我照顾,她很怕生,不
习惯陌生人。」不是故意对好友撒谎,只因伍馡身分太特别,君问晑不想旁生枝
节。
「喔!」钟勤颔首,但凝视伍馡的眼神却是一片深沉。
不想让伍馡太早暴露在人们好奇的目光下,伤害了她正痊愈中的心灵;君问
晑拍拍她的肩。「小馡,麻烦妳回房帮我拿件外套好吗?」
伍馡瞪了眼钟勤,又望望君问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很讨厌钟勤;可君问
局难得拜托她做事,考虑了一下,她还是答应他。
「好。」她回得出来的词汇仍然不多,但肯开口就是项进步了。
待伍馡一走,君问局领着钟勤进厨房。「怎么有空来?」
他耸了耸肩。「没办法,学校里那群家伙硬逼我来探个究竟,我不来也不行。」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厨房,忍不住笑了。「介意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我说台风过境你信不信?」
「小馡台风吗?」
君问晑不由自主红了脸。
钟勤会意地拍拍他的肩。「热心助人是好事,可你别忘了,下个月就是T 大
先生决选,你也是候选人之一,麻烦分点心思来参选吧!」
「有你在,谁比得过你,其它候选人都只是帮衬;我参不参选都无所谓啦!」
钟勤伸脚勾来一张椅子。「偏偏现在四位候选人中,你的呼声最高,所以…
…哇!」
「怎么……」看着钟勤坐下去,一道水箭自椅垫中喷出来,君问晑呆了。
钟勤跳起来,整个屁股都湿了。
君问局这才发现,某人将一颗水球塞在椅背和椅垫间,没人坐还好,一旦人
坐,水球受挤压破裂,那可就模大了。
「我去拿毛巾给你。」他掩着嘴跑进浴室偷笑,实因钟勤已经够凄惨,他不
好意思对好友落井下石。
进到浴室,笑声卡在他喉咙里。这个伍馡,居然连浴室也不放过,弄得一团
乱,他竟连一条干净的毛巾也没有了。
没办法,只好踅回卧室,趁着伍馡还埋在衣柜里翻找他的外套时,他随手抽
了件被单跑出来。
「对不起,毛巾湿了,先用被单擦吧!」他对着钟勤说。
「不必了。」钟勤早脱下外套绑在腰际,遮掩难堪。「反正任务我已达成,
该走了,明天见。」
「对不起。」君问局送他出门。「学校见。」
钟勤摆摆手,走了一步,想起什么似地又回过头。「教授介绍的那本原文书,
听说你不想买?」
「一本几千块,也不过教个一章,太浪费了,我打算上到那一章时再去跟学
长借。」
「用借的多麻烦?我订了两本,一本给你吧!」
「那怎么好意思?」
「是朋友就别说那些五四三的。改天我再把书拿来给你。」
「谢啦!」送走钟勤后,君问晑立刻反冲回房里找伍馡算帐。
「小野猫。」他把她揪出衣柜。
她手里拿着一件他的西装外套,对他献宝似地笑着。「找到了,喏!」
「谢谢。」生气归生气,他还是记得自己立下要好好教育她的誓言,凡事必
以身作则,作她的好榜样。
「嘻嘻嘻……」她好开心地赖在他怀里撒娇。
但他可不会因为她可爱就忘了要教她明辨是非的意图。「我问妳,妳为何又
将屋子弄得乱七八糟?」钟勤来访前,他都没发现她的任性会造成其它人的不便,
他们可能因此而排斥她,这样实在很糟糕。
伍馡歪着头想了下。「讨厌。」
「讨厌什么?」
「找不到局。」
呃!这关他什么事?不过……从她紧搂住他不放的小手看来,一个念头隐隐
浮出他脑海。「小野猫在找我吗?」
伍馡大大地点了个头。「找好久,找不到,讨厌。」
「到处找,打开柜子找、掀翻饭桌找、踢倒茶几找?」
她又点头。
他总算了解,房间会变得这么乱全是因为她在找他。
一想到整个白天,她又惊又慌地翻遍整间房子找他,连一丝小角落也不放弃,
他怎么气得起来?她是如此地依恋他。
可这样下去也不行,非想个办法安定她的心情不可。
「小野猫。」他伸手捉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指给她看。「以后我出门,妳就
看着闹钟,它」响,我就回来了,它没响,妳就算把屋子翻过来了也找不到我。」
她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这样?」她不喜欢跟他离别太久。
「妳要听话,否则我就不回来喽!」
「不要上她紧紧抱着他。
「那就乖乖的。」他抱起她坐在床上,教她看闹钟。「妳瞧,以后每当短针
在七的地方,也就是下午七点,我就会回来,小野猫等我好吗?」
她好无奈地看着他。「晑别走。」
「不行,我要上学;要不小野猫也一起上学好不好?」他一个人的力量毕竟
有限,若能集合众人之力,或许伍馡的进展会快一些,他真心希望她能尽早融入
人群,那么上学读书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不要。」她才不离开这安全的堡垒去其它地方呢!
「读书可以学习很多知识,很好玩的。」他鼓励她。
「不要。」
「学校有很多小朋友,小野猫可以认识很多人喔!」
「不要。」
「小野猫不想跟其它小朋友玩吗?」
「我只要晑. 」她说得好认真
君问局」个头立刻胀成两个大。
她如此依恋他,他是很高兴啦!不过搞成这样就很麻烦了。
过去,她的人生被封闭在伍家;如今,她把自己困锁在他身边,两者有何差
别?都一样狭隘嘛!
不行,他非想个办法开阔她的视野不可。
这一晚,君局为了伍馡的教育问题伤透脑筋。
☆★☆
君问晑跟伍馡谈判了整整一个月,她抵死不上学就是不上学,无论他如何威
胁利诱,她不为所动。
所幸,她还愿意听他说话,每晚他教她的东西,她都记起来了,学得也快,
如今国文程度已有一定基础,数学的加减乘除也都会了。
他发现她很聪明,很多东西他讲一遍,她就懂了,课本看一次便会背,若非
幼年的阴影作祟,她现在不知有多高的成就了。
可这样还不够,一个人不管多聪明、多厉害都不可能离群索居,她搬来与他
同居至今四个月整,不与他之外的任何人交谈半句话,这情形大大不妙。
他想了很久,不知该怎么办,最后只好来找对伍家秘辛最清楚的杨芷馨商量。
不过他与她约四点半,她居然六点了还不到;万一害他赶不及七点回家,伍
馡铁要担心死。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他看着手表,心想再十分钟杨芷馨还不到就不等
了,宁可让她扑空,也不要伍馡不安。
「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近……」六点十五分,杨芷馨终于到了。
君问晑挥手打断她的话。「借口就不必说了,我问妳两个问题,问完就要走
了。第一,伍馡小时候有没有上过幼儿园—?第二,她有没有任何兴趣或专长?」
她愣了下。「你问这些做什么?,」
「妳快点回答,我七点要赶回家。」可恶,已经六点二十了。
「那……」她瞄了眼手表。「我们边走边说吧!」
她拖着他走到一辆货车旁,那车子锈得几成废铁,也没有车牌,仅漆了「农
用」两个大字替代。
「这什么东西?」它还能跑吗?君问晑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车子啊!」杨芷馨推他上车。「快点,你不是赶着回家?」
是啊!」想起伍馡会担心,天大的顾虑他也会暂时拋下。他伸手拉过安全带
系好。「好了,走吧!」
杨芷馨随即发动车子上路。
破货车跑得摇摇晃晃,车体还会发出喀哒、喀哒的声音,搞得君问晑的神经
快要断掉。「妳这辆车早该报废了。」
「它年纪都快比你我还大了,能跑就了不起了,你就将就点吧!」
「这不是将不将就的问题,而是这样的车根本不该开上路。」太危险了。
「你怕碰到警察临检啊?不会啦!那玩意儿只有大马路才有,我会钻小巷道,
保证一路畅行无阻、送你返抵家门。」
孺子不可教也!君问局懒得跟她说。「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她愣了三秒后才想起。「伍馡啊!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上过幼儿园,
可我记得她小时候上过钢琴课,弹得还挺好的,夫人那里还留着十几张她小时候
弹钢琴得奖的奖状呢!」可怜天下父母心,不管伍夫人喝醉酒时对伍馡做了多少
残忍的事,心底深处她还是惦着这个女儿的。
「钢琴嘛!」君问局想着,要不要让伍馡重拾钢琴课,或许可以成为她扩展
视野的第一步。
「你找我这么急就是想问这个啊?」
「我打算送小都去上学,不过她一直不愿意。」
「对喔!她也该上学了。」她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弄得车子又摇晃得更严
重。「那她为何不想上学?」
君问晑白着脸,双手捉紧座椅!天晓得这辆破车几时会解体。「我猜她是对
陌生环境感到不安吧?」
「那可麻烦了。」
「没关系,基础知识我可以教她,如今又晓得她对钢琴有兴趣,要不我先送
她去上钢琴课,等她习惯了与人相处,再安排她上学。」
「入学方式和学籍问题可以请夫人帮忙,保证OK. 」
「那就谢……啊!」她突然一个大转弯,他那边的车门随即被震了开来。「
妳小心点开。」他拉着险些飞出去的车门,一颗心跃上了喉头。
「抱歉、抱歉。」杨芷馨朝他鞠了个躬。「不过是你自己说要在七点前赶回
家的,我只好舍命陪君子喽!」说着,她踩下煞车,车子果然赶在七点整停在他
的公寓门口。
君问局瘫在椅子上喘了两口气。「妳赶快把这辆破车丢掉。」要撞伤了路人,
那多无辜。
「唉呀,男子汉大丈夫,计较这么多做什么?」杨芷馨跳下车,拉着他往他
的公寓走。「伍馡不是在等你吗?快走、快走,省得她担心。」
「对喔!」差点忘了伍馡的事。他迈开大步,归心似箭地往二楼的住家跑,
才到房门口,僻哩啪啦,一阵翻箱倒箧的声音自里头传出。
君问晑抚额一叹。「还是迟了一步,唉!」不晓得伍馡又把他的屋子闹成怎
样了。
「我回来了,小野猫。」先喊一声,他伸手开门。
里头的杂音顿停!君问局才把大门拉开。「晑哥哥——」伍馡像只粉蝶儿似
地飞进他怀里。「你今天好慢。」她嘟嘴抱怨。
后头有人大大抽了口凉气。「妳是……伍馡……」杨芷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
的眼睛,君问晑到底施了什么魔法,竟能让那只瘦不拉几的小野猫在如此短的时
间内脱胎换骨,变成一名神采奕奕的小女孩?
「是妳!」伍馡瞥她一眼。「妳来做什么?」俐落的唇舌、活泼的举动,她
虽仍无十六岁少女所该有的娇俏柔媚,却已逐渐摆脱野性,接回她在上六岁那年
失去的成长历程。
杨芷馨只能无力地看着伍馡,她和父亲费了十年都做不到的事,君问晑只用
几个月的时间就达成了,那么以前她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唉——
君问晑知道伍馡的进步神速确实会让熟悉她两种面貌的人吓到,所以他好心
地留下杨芷馨独站在门口,哀伤自己的无能。
他抱着伍馡进门,入眼就见满室狼藉。「小野猫,妳又来了。」
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一会儿后又变得义正辞严。「晑哥哥迟到,小馡很担
心。」
「对不起,这样好了,以后我若赶不及回来,就先打电话通知妳,小野猫别
再满屋子找我了,这收拾起来很辛苦的。」
她嘻嘻地偷笑,最近已知他不在就是不在,即使她把房子翻过来,他还是不
会出现;只是她不安嘛,忍不住就是想造乱,加上他又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又慌
又气,出手的力道就失控了。
「约定了喔!」他跟她打勾勾。
「那局哥哥不能因为可以打电话就随便晚回来喔!」她可是学精了,不再那
么容易被骗。
「人格保证。」终于得到她的应允,君问晑松了一口气。伍馡虽任性,却重
然诺,任何事只要得到她同意,她绝对全力以赴,不达目的誓不休。这也算是她
的优点之一吧!
「小馡不会再乱丢东西了。」她用力点头。
他摸摸她的头,她像是舒服极了,整个人飘飘然。
「那我就先收拾一下客厅,再煮饭给妳吃喔!」他说。
她又掩嘴偷笑了。「晑哥哥今天不用煮饭。」
「什么?妳已经吃饱了吗?」
伍馡摇头,正想拉他进厨房。
「哇咧!刮龙卷风啊?」杨芷馨才呆完,举步入公寓,又被里头的惨况吓傻
了一回。
「小心妳的左脚。」君问晑忽然开口。
杨芷馨跨到一半的脚步蓦地一顿。「为什么……这……」地板上那黏呼呼一
团的,是什么东西啊?恶心死了。
「妳小心走,来——」他提醒她。「前行三步左转、跳、再右转、弯腰、侧
身、再跳,对了。」她终于安全进客厅了,谢天谢地。
把杨芷馨安排在沙发上坐好,他又转回去捡拾那扔了一堆的……有垃圾、有
宝贝,还有教授交代下来的报告,幸好没被踩坏,否则他真要哭了。
杨芷馨不可思议地呆望着苦命男人收拾屋子。「我记得你家不是很干净吗?
怎么……」听到后头一阵窃笑声,她恍然大悟,原来是伍馡搞的鬼。
君问晑也听到伍馡的笑声了,他直起腰,望了她」眼。「小野猫,客人来访
时要怎么办?」
她一怔,飞快跑进厨房倒来一杯水,放在杨芷馨面前。「请喝茶。」
杨芷馨又愣了。伍馡几时也懂得待客之道了,君问晑教得真好,不过……看
他满身大汗地打扫屋子,或许伍馡也克得他很严重吧!,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果然了不起。」她算是服了,服得五体投地。
半小时后,君问晑终于打扫完了。
他吁口气,挽起袖子才想进厨房做饭,伍馡忽然神秘兮兮地拉住他。「高哥
哥今天不必做饭,看我的。」
君问晑眨了眨眼。从刚才伍馡就一直叫他别做饭,是有什么事吗?他看着她
跑进厨房,不一会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清晰地传来。
「难道……」他大步走到厨房门口,险些与正欲出来的伍馡撞了个正着。「
小心!」他及时扶住她。
伍馡手里端了个大大的托盘,上面放了两菜一汤。「嘿嘿嘿,你看。」她献
宝似地对他展示辛苦了一天的成果。
他揉了揉鼻子,突然觉得眼睛好酸,他的小野猫蜕变得好快,一下子就从毛
毛虫变成蝴蝶了,未来她一定会长得更美、更坚强。
「妳好棒、好厉害,小野猫。」他在她额上印了个响亮的啧吻做为奖赏。
她开、心得唇角笑咧到耳朵旁。
这一厢,柔情氛围环绕,那一边,杨芷馨已经要昏了。
那……那两个人是不是疯了,就为了两盘黑不拉叽的菜、一碗看不出是绿是
黑的汤!还飘散着可怕的味道;这也能让他们感动成那副德行?
想象那可怕的东西将填入某人的肚子里,她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太恐怖,
恕她不奉陪。「对不起,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待办,先走一步,你们慢吃啊!」
「再见。」伍馡爽快地赶人。「反正我也没准备妳的分,走了正好。」
「小馡!」君问晑无奈地看着她对他以外的人不假辞色。「妳的礼貌呢?」
「哼!」她不悦地嘟嘴。
杨芷馨却只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老天保佑没人留她吃饭。「没关系,我
真的还有事要做,下回见了。」老祖宗说:陷入爱河里的人都是疯子,果然不假,
她才不与疯子为伍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杨芷馨才走到玄关处,一阵天摇地动突然袭来。
「发生什么事了?」她一屁股坐倒在地。
小小的公寓里,就闻君问晑的吼声如雷。「是地震,小野猫快过来。」他将
她拉进怀里。
伍馡全身发抖。「晑哥哥……」她晓得这是」一叫做「地震」的自然现象,
但该如何应变、怎么逃生?!她完全不懂。
「别怕。」他想带她避到梁柱边。
但她吓坏了,一步也无法动。
下一刻,地表好象翻了两下,原本的左右摇晃变成了上下震动。
君问晑面色忽地惨白。「快走,小野猫。」他喊,可她一步也动不了。
「小野猫——」迫不得已,他用力一推,伍馡滚到另一头。
「啊!」她哀嚎一声,再回头。「晑哥哥——」这是什么情况,为何原先钉
牢在墙壁上的壁柜会突然倒下来,而君问晑,他就被压在壁柜下,一点艳红自那
方向蔓延开来,缓缓地流向她,以着要将她淹没的姿态。
「啊啊啊——」她只能扯着喉咙拚命地尖叫,怎么办?君问晑受伤了,他流
了好多血,怎么办?急救,对,找医药箱,拿棚带帮他止血,可医药箱在哪里,
医药箱……
不,不对,她得先把他弄出来才行,但壁柜那么大,光凭她一个人如何办得
到?
救命啊?谁来救救君问晑?救命啊、救命啊——
「别叫了。」从天边赶来的救命使者是杨芷馨,她本来也被地震吓呆了,却
又让伍馡的尖叫声给震醒。「妳再怎么叫,他也不会好起来,先叫救护车要紧。
「说着,她急忙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然后,她跑出去求救,几个好心的邻居过来帮忙,终于将君问晑给救出来了。
不多时,救护车来了,杨芷馨向他们报告意外发生的原因。
伍馡只能呆呆地看着她东奔西跑、忙里忙外,将事情一件一件解决;而自己
却什么也没办法做。
她好笨,只会哭,真正发生事情的时候,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她是个没用的
人。
「别哭了。」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杨芷馨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我们一起去
医院看君问晑吧!」
伍馡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她。「妳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而她却一无所知。
「呃!」杨芷馨偏着头想了一下。「知识是可以学习的。」
「学习?」这一刻,伍馡下了攸关一生的决定。「我要去上学,学习很多知
识。」为了下一次再发生意外时,可以帮上君问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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