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年之后。
    可娜从诊所的侧门进入，她今天迟到了。就在她脱下外套时，海伦在长廊找到了她。
    "可娜！谢天谢地你来了。"
    她停下了脚步："我知道，我迟到了。"
    "不是那件事。你二伯打了两次电话来，他要你立刻和他联络。"
    可娜觉得有一只巨大的手攫住了她，使她透不过气："我二伯？"
    海伦交给她一张小纸片。"你可以打这个电话号码找到他。"
    可娜麻木地接过那纸，上头有寇克尔的名字、打电话来的时间以及号码。
    "谢谢。"她含糊地说，心却狂跳着，克尔为什么打电话给她？
    从她结婚以后，除了蓄蒂姑妈，她就没有再见到克迪的家人。她不知道他们对她留
在芝加哥有什么看法，她和克迪从来没讨论过他们的反应。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不确定自己是否已有心理准备去听克尔要告诉她什么。
    是不是克迪发生了什么事？过去这几个月，她和克迪只通过几次电话。也许克迪只
是要克尔转达一件事……一件不想直接告诉她的事。
    她坐在办公桌前，颤抖的手拿起了电话。铃声只响了一响，话筒就被拿了起来。
    "我是可娜，"她好不容易说出话来。
    "可娜！谢谢你这么快回电话。我不确定……"克尔打住了，似乎不想把话说完，而
他接下来的话则使她震惊麻痹，"我要你知道克迪受伤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他
是昨天半夜，从麦冷城送到圣安东尼医院来的，现在正在动手术，全家人都在医院？。"
    她一直努力保持冷静的声音："有多糟？"
    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要糟。终于，他嗓音中带着苦涩，回答她的问题："不太乐观。
一发子弹射中他的胸部，另二发在臀部。他们不确定是否还有其它的伤。"
    "你是说他被枪伤了？"她的声音尖锐，但她很快地克制住自己的紧张，"我还以为
他出了车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在哪里被射伤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事情发生在墨西哥，有人把克迪送回德州。"克尔停顿了片刻，
她知道他也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他们说，"他又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他在飞来德州
的途中差点就不行了。"
    可娜用手捂住嘴以防自己哭出声来。当她终于可以开口说话，她急忙说："我马上
塔下一班飞机到那？。"
    "我派了一架专机到芝加哥的中途机场，应该再有一个小时就会到了。"
    "谢谢你，克尔。谢谢你打电话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粗哑地说："我认为你会想要知道。"
    她紧闭起双眼，不让泪水流下。"对，"她费力地说出这个字。
    克蒙和洁琳在圣安东尼机场接她。
    "他怎么样了？"这是可娜下飞机的第一句话。
    "还在观察中。"克蒙回答，"医生表示手术很成功，但是他受的伤很重。要不是你
哥哥及时将他送来，克迪恐怕就活不到现在了。"克蒙轻轻地拉着可娜继续往前走，"克
迪受枪伤的时候，亚索在场。"
    "亚索？"可娜吃了一惊。
    "没错。他现在也在医院。"
    可娜无法一下子接受那么多事实。自从结婚那夜起，她就没和亚索见面或说话了。
她拒绝了他每一次友好的表示，虽然她和母亲以信件保持联系，却仍没有打算和亚索和
好。而他现在就在医院？！
    一等他们坐上车后，洁琳说："你下飞机的时候，我差点认不出你呢。你结婚的时
候，是个非常可爱的新娘，但是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同了。"
    可娜对她微微一笑，她知道洁琳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大概是发型的关系吧。当我
开始工作后，我就决定弄个比较清爽的发型。"她说着便用手指流过她那头短短的卷发。
    "我想那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你看起来好……噢，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精明干练
吧，也许，嗯"
    

    "性感？"克蒙投给他太太一个笑容。
    洁琳大笑："那也对，克迪看过你的新发型了吗？"
    "没有"
    克蒙和洁琳交换了一个眼神，但什么也没说。
    可娜剪掉头发，就是想要摆脱以往的自己。她显然成功了，她的穿着打扮也和以往
不同。她觉得自己终于走进了20世纪。
    可娜知道自己的改变也给了她更多自信，她喜欢自己的新模样。她几乎忘了，克迪
还没见过她的新形像，从克蒙和洁琳的反应看来，也许她该早点让克迪知道。但是现在
已经太晚了。
    "克迪被送来之后，你们有没有看到过他？"她问。
    克蒙在医院的停车场停车时，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有，我们到机场去接你的时候，
他还在特护病房。"他打开车门扶可娜下车。她走在克蒙和洁琳之间，很高兴有他们在
身旁，她需要其它爱着克迪的人在她身边。他们沉默地搭电梯上楼，当他们走出电梯时，
她看到克尔和亚索正站在走廊的尽头谈话。可娜朝他们走过去，两人同时转过身来看着
她。
    亚索这两年老了很多：他的头发几乎全白了，额上也深刻着几道皱纹。当他看见可
娜时，脸上的表情为之一震，可娜居然有股想笑的冲动。
    这就是她的哥哥……那个养育她、保护她的人。当她需要精神上的支持，他总会出
现。她带着一声轻轻的哭喊，奔进了亚索的怀？，他则紧紧地拥住可娜。他们就这样拥
抱了好久好久，然后可娜终于？起头来看他，好惊奇地看见他脸上竟挂着两行泪水，她
以前从来没见过亚索哭。
    "克迪呢？"这是她仅能说出的两个字。
    "他们把他留在特护病房，情况仍然很危险。"克尔在她身后说，"他们准许我们一
个小时进去一个人看他几分钟，我刚刚才去看过他。"
    "他怎么样了？"
    克尔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在他身上装了各种仪器。他的胸部和大腿扎着绷带，
有一边的脸肿了，也变了？色。看来他经历了一段惨不忍睹的遭遇。"
    可娜看看亚索："克蒙说是你送克迪回来的？"
    亚索点点头："是的，我正在向克尔解释当时的情况。"
    克尔说："这样吧，你们两个留在这？好好谈谈，我们去找点东西填饱肚子，我们
不会去太久的。"
    亚索回答道："好。"
    "要不要我替你带点东西回来？"
    "不用了，谢谢。"
    可娜看着寇家人离开，然后感到手臂被人一拉，于是便回过头去。
    "那？有一间等候室，现在没有人在？面。"亚索说着便带她走进一个房间。
    "你可以告诉我当时发生的事情吗？"她问。
    亚索坐到她身旁握着她的手："可以，现在该是你知道的时候了。"
    她看着他用手揉了揉脸。
    "有好几年了。"亚索说，"克迪和我一直从事相同目标的工作。"他停顿片刻，"但
我们却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我不懂。"
    "你知道克迪在墨西哥都在做些什么吗？"
    "他说过，是一份调查工作。"
    "你知道他是为淮工作吗？"
    "不知道。"
    "美国联邦药品管制局。"
    她愣愣地瞪着亚索："克迪是一个侦探？"
    "对，他从事卧底的工作。"
    "我要你了解的是，我也在为我们的政府从事同样的工作。"
    可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亚索。
    "所以我们一直监视着对方，直到我们了解事实的真相。"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几个星期前。"
    "你原本以为他是个贩毒者？"
    "当然不是。我以为他是寇家那个喜欢冒险刺激的寇克迪。后来我们的争执愈来愈
多，上司才决定告诉我们，我们的工作目标是一致的。"
    她低头看着双手："克迪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他不能。"
    她？头望他："但是你却可以？"
    "我现在可以，因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完成了任务。在经历了漫长的时间、
突破了无数的难关以及费尽了千辛万苦后，我们终于找出了几个重要的人物，逮捕了他
们。"
    "克迪就是那个时候被击中的吗？"
    亚索怅然一叹："是的。"
    这些年来，克迪如何能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每当克迪前
往亚索的牧场拜访，他总是和大家开玩笑，逗着她玩，就好象他从来没对任何事情认真
一样。
    "那我偷听到的那些人呢？"
    "噢，我们已经查出了他们的底细。那些人是罗瑞克的雇员，他们跟踪克迪，并向
罗瑞克汇报他的一举一动。我的人以为是我雇用他们的。但我也是几个星期前才知道那
些人的事情。"
    "他们也和毒品走私有关吗？"
    "不完全是，他们只是受雇的枪手。"
    "克迪知道他们的身份吗？"
    "噢，他知道。当他有了证据之后就来找过我。我一直试着联络你，希望你能接受
我的道歉。"
    "克迪接受你的道歉吗7"
    "他似乎并不怎么在乎，他对我们抓到的那些人比较感兴趣。"
    他移开目光好一会儿，然后才又再看着可娜，"我必须告诉你，克迪是因为我才受
伤的。"
    "你和他……"
    "不，不是。请不要误会。当时我对那些歹徒宣布他们已经被捕，美国和墨西哥的
刑警就会立即采取行动，但是有一个毒贩拔出了他的枪。克迪跳进我们之间，把我推向
地面，替我挡住了那颗原本该射中我的子弹。"
    可娜瞪着他，无法理会脸上奔流而下的泪水。
    "我立刻大声呼救，帮他止血。我们备有一辆运送人犯的直升机在外头，所以就设
法载过边境，把他送到这？来。"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可娜喃喃问道。
    亚索叹息了；"我也这么问他，就在他陷入昏迷之前。"
    "他回答你了吗？"
    "回答了。他看着我说："因为可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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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漫天地
　　扫描 & OCR: dreamer  排版 & 校对：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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