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她在床上坐得笔直,她的皮肤冰凉冰凉的。她的胳膊上起了刺一样的鸡皮疙瘩,
一直蔓延到脖子后面,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邻居马尔文。她不安地瞪着头上的天花板,
仿佛墙上长了眼睛.她把被单拉起来把身体周围裹住。
马尔文,就是那个怪头怪脑的邻居.就正正地住在她的楼上。
他没有工作,是社会的弃物.几年前克洛搬进来时,他就已经在这里住了很长
时问了,她知道他是个怪人。每个人都知道他是个怪人。每天早晨,他都站在他客
厅的窗户后面看着楼下的院子.他的格子睡衣敞开着,睡衣上的腰带已经不起作用
了,垂在身体的两侧,毛乎乎的肚子一览无余,看得出他已步入了中年,暴露在外
面的玩意儿还有被窗沿挡住的那部分,只有“上帝知道那是什么”。
感谢上帝在那里安了个窗沿! 他肥胖的脸很短,分布在上面的五官仿佛很拥挤
.脸上总像是用灰色和棕色胡髭铺了层地毯,他戴一副黑色的塑料眼镜,正好遮住
了两只距离近得要打架的眼睛。他总是一只手端着只黑色的咖啡杯。另一只手.哦
.克洛甚至不愿意想下去。
听洗衣房里的人说,马尔文精神状态很不稳定,靠政府的残疾补助和他的老母
亲的资助过活。大楼的住户背着他都称他为“疯人”.而且都在琢磨他母亲的去向,
因为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
几年以来,克洛一直都认为马尔文虽然古怪,却从不害人。她偶尔会见到他在
门廊前或楼道的走廊里,他的脸上从来没有笑容.但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仿佛
咕哝了些什么。
然而两个月前,她不幸犯了个错误,那天早晨,马尔文又站在窗边看院子的时
候,她正好穿过院子去取车,她抬头看到他,就冲他挥了挥手算是打个招呼。那天
晚上,他就在走廊里等着她,手里拿着她的信件。他歪着脸对她微笑,露出发黄的
细小的牙齿.咕哝了些什么“一定是邮差把信件搞混了”之类的话.然后他就拖着
脚上楼,继续从他的客厅观察他那片领地。
从那以后,不称职的邮差至少把他们的信件搞混过三次,而且马尔文突然有了
个新嗜好,就是给走廊里的植物浇水,看起来真的很方便,都选在克洛从学校放学
回家的时候。早晨她穿过院子去取车,晚上放学回来经过走廊,她都可以感觉到他
的眼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最近,她‘直都从大楼后面的洗衣房进出。
两星期以前,她开始接到奇怪的电话,只要她一拿起听筒.对方就挂电话。她
一把听筒放回去,天花板就会吱吱作响.拖着脚在来回踱步。也许今晚也是马尔文
在电话机里留的言——他终于有胆量说话了。
就在昨天,她把衣服留在烘干机里.然后同去拿几个硬币投进去,再回洗衣房
的时候在走廊里又碰到了马尔文在装模作样地浇水。后来她把洗好的农服拿回来后
.发现少了两条内裤。
现在,她的信显然被拆开了,而且被拿走r 。想到马尔文碰r 她的内裤,拆看
她的信件.而他的床正好就在她的卧室上面,她感到一阵恶心。司法考试以后,她
就要开始找新的公寓,虽然在纽约,这是件很困难的事。她再也不能忍受住在这样
一个疯子楼下。
在今晚之前·她甚至还想到过搬去和迈克尔同住.但现在……
她想得太多了,一时间头疼起来。她什么时候得到允许加大醋氨酚的服用剂量
的? 她下床.拖着沉重的脚步穿过客厅再次检查是否关好了前门。她透过猫眼向外
看.心里一半希望肥胖的马尔文全裸地蹲在她门口.一只手端着杯咖啡.另一只手
里拿着棵植物。但外面空无一人,走廊里一片漆黑。
她确信门上了双保险,然后从里面在门上塞信件的缝隙里放了一大块“鸭牌”
胶带,这样马尔文那胖乎乎的手指就不能弄开一条缝往她屋里偷看了。明天她就要
在那天缝上面钉块板,然后到邮局去说明一下,以后就从那里直接取信。
她回到凉爽的卧室,关上房门,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天花板,看看马尔文是否突
然又有新嗜好,在上面凿洞。天花板一切正常,没有发现洞状的东西.她又看了几
分钟电视,直到心悸动得没那么厉害了。外面,雷声轰鸣,闪电肆虐。这场暴风雨
似乎威力无穷今晚还有可能会停电。她关了电视和床头灯.在床上躺好,听着雨点
敲打窗户和空调室外机的声音,现在的声音还很柔和、缓慢,但是克洛知道天空很
快就会敞开怀,毫不吝啬地往外泼雨。太好了,也许这样整个世界就会清凉F 来—
—最近的热潮都快把人烤糊了。
她身心疲惫,最后终于沉沉地睡去。她正做着个奇怪而又复杂的梦.梦里她在
参加司法考试,这时,她听到一个刺耳的,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的声音正对着她的
头说:“宾妮,你好。我的大女孩在大城市好吗? 想找点乐子吗? ”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