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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查维斯警官站在走廊上,把她办公室的门拍得砰砰响,现在刚好是星
期一上午九点过十分,他迟到了十分钟。
“副检察长汤森德吗? 您是思洁·汤森德? ”
思洁坐在办公桌后面,她从早上7 点坐下来,到现在一刻也没离开过。她抬起
头,看见这个年轻的新警察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事先发给他的面谈传票。他身
后的走廊里还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迈阿密海滩警局的警察,其中一个戴着个肩章,思
洁认出他是个警官。
“我们是来和您面谈的,”戴肩章的警官推开查维斯走上前来,查维斯还站在
门边,半只脚跨进了思洁的办公室。“我叫娄·瑞伯罗。”戴肩章的警官走到办公
桌前,对她伸出手说。然后他又转身介绍两个同伴:“这位是桑尼·林德曼,这位
是维克多·查维斯。
我们稍微迟到了点,路上塞车。”
“瑞伯罗警官,我好像应该是安排单独约见你们几位的,至少我是这么吩咐秘
书的。”思洁和他握手,皱了皱眉头,低头看着今天的日程安排,心里盘算着下次
在卫生间遇到玛丽索儿,一定亲手去掐断她的粗脖子。
“对,您是这么安排的,但是,嗯,星期二抓获嫌疑人时,我们三个当时都在
场。所以我们觉得一起来会更好,就一起来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
是一起参加类似的谈话的,这样节约大家的时间。”
她决定放过玛丽索儿。“谢谢你,警官先生,但是我更喜欢和目击者单独谈话。
所以您的约见时间应该是10点半,而林德曼先生的约见是在1l点45。您们两位不如
到楼下的咖啡厅坐坐,我和查维斯谈完以后再给您打传呼好吗? 我尽可能不浪费大
家的时间。”
一只脚踏进她办公室的年轻警察终于向前迈了几步,他点点头招呼道:“夫人,
您好,我是维克多·查维斯。”
思洁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脑子里突然有一种狂乱的感觉,仿佛自己可以做这个
年轻人的母亲了。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大概还没有十九岁,过去的一周内她都睡眠
不足,样子应该有他的母亲那么老。
“查维斯,请坐。警官先生,麻烦您关一下门。”
“那好吧,”瑞伯罗回答,同时小心地看了看查维斯的后背。
“维克多,好好呆着吧,一会儿见。”
“好的,头儿。”查维斯坐在思洁的人造皮沙发上,看起来似乎很轻松。他长
得不错,像只尚未成熟的小鹦鹉,橄榄绿的皮肤,光洁的羽毛。从他的短袖制服下
露出的胳膊,她可以判断他是搞室外巡逻的。他应该有很多时候都呆在室外,因为
他的胳膊很黑。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剪得很短,所有的新警察都要求在见习期内留这么短的头
发,思洁真想知道他已经工作多久了。他咧嘴笑着,环视着她的办公室。他的样子
在思洁眼里似乎有些轻松得过头了。
“请举起你的右手,”她说,“你是否愿意在上帝面前宣誓,把你所看到的所
有真相都告诉我? ”
“我愿意。”他说,放下右手。他的腿上放着个笔记本,还有班特林的拘捕令
和一份警方报告。他的双腿放松地交叠在一起,露出脚踝处的手枪套,思洁猜想他
是有意让她看的。这种装在脚踝处的手枪套不是每个警察都有的。“真不错,像个
牛仔。”思洁暗暗好笑。
她取出记事本,“查维斯,你以前有没有像这样和律师谈过话? 你感觉还好吧
?”
“谈过,夫人,还好几次呢。”
“那好,我们就从最初的程序开始,别再叫我夫人了,让我觉得自己很老。”
她微笑着说,“你当警察多久了? ”
“2 月才上任。”
“哪年的2 月? ”
“今年。”
“2000年? ”
“对。”
“你的见习期满了吗? ”
“没有,还差4 个月。”
“你是户外训练警察吗? ”
“不是。8 月份以前是,现在我有巡逻车。”
“你什么时候从警察学校毕业的?1月? ”
“对,夫人。”看来他不仅是个新手,简直像个婴儿。
“查维斯,如果你不称呼我夫人的话,我们的谈话会更愉快。”
她又冲他微笑着说,但是这次的微笑没有刚才那么好性子。
他也笑了,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好的,我记下了。”
“那就好,我们就直奔主题,谈谈星期二也就是19号那天发生的事。你是拦住
威廉·班特林的车的警察。请你把那晚详细的情况给我描述一下。”
“没问题。当时我开着车,看见了那辆黑色的捷豹超速行驶,从我的车旁边超
过去,他的时速大概是35到40英里。所以我勃把他拦下了。”
还得花些工夫。“谢谢你,这些信息对我很有用,不过我还需要更详细的情况。”
她注视着他。他一刻不停在动,手里把玩着黑色靴子的鞋带,尽管他费尽心思
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冷静、镇定、若无其事,但她还是觉得他暗地里非常紧张。无庸
置疑,这是他当警察短短的7 个月来遇到的最大的案子。他有权觉得紧张。不过,
她还发现他灿烂的微笑下面透露着一种傲慢,他的笑容也很做作。她遇到的所有新
警察在工作的第一年里一般都会朝着两个方向发展。一种情况是做事从不主动,总
是等着上头的指示,不停地对上司提问,对自己没什么信心,遇事不知道该怎么处
理。另一种就完全不同,像兰博那样完全独立,做出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从来不问
问题。后面的这种类型让她觉得很厌烦,他们总是因为经验不足犯错误,她可以接
受没有经验的人,但是却不喜欢那种自以为是的人。
“那天晚上你是一个人在巡逻吗? ”
“是。”
“地点在哪里? ”
“华盛顿大道和第六大街。”
“在交通监视地段? ”
“对。”
“你就在那时看到那辆捷豹的吗? ”
“没错。”
“在什么地方? ”
“从华盛顿大道开出来,直接驶向麦克阿瑟堤道。”
“方向朝南? ”
“对。”
“你使用雷达测速仪了吗? ”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超速行驶? ”
“当时道路上交通十分繁忙,我看到那车在车辆中问穿行,速度不低,所以觉
得很不安全。凭我在警察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和经验,我可以判断他的速度高于规定
的时速25英里每小时。”
这些话简直就是从《警察在法庭上作证时该如何措辞》上照搬下来的。
“他的速度是多少? ”
“据我估计大约是35,也可能有40。”
“好吧,然后你怎么做的? ”
“我跟着这辆车上了麦克阿瑟堤道,朝西向市区走,最终把他给拦下了。”
麦克阿瑟堤道从海滩到市区,有大约2 英里长。“查维斯,班特林是在堤道的
尽头被拦截的,对吧? 就在先驱报大厦外面,对吗? ”
“对。”
“这个地方离华盛顿大道有很远的距离。警察先生,这是不是一次高速追捕? ”
“不,我觉得不是高速。”
当然不是,高速追捕在迈阿密海滩警局是不允许的,除非追捕的是一个逃亡的
暴力罪犯,而且都得征得警官的同意。也就是说这是经常发生的事。“好吧,如果
不是高速的话,你当时的速度是多少? ”
“在堤道上是55到60英里每小时。”
“你提供给我的基本信息就是说当时你在堤道上追这个人,开着警灯,拉着警
报,但是没有超过限速,最终这个人的车停下来了,我说得对吗?”
“对,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拉警报,可能只开着警灯。”
“你有没有请求增援? ”
“没有。”
“为什么不请求增援呢? 这个人从华盛顿大道开车出来,直接超出了迈阿密海
滩的限速,你怎么没有请求同伴帮助? ”
“没有,没有。”查维斯现在开始表现得很不安了,他交叠在一起的两条腿也
分开了,他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
“你最后是怎么把他拦下来的? ”
“他就停下来了,在堤道的路边。”
他们的对话开始变得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警察先生,你认为这是一次追捕吗? ”
“不是,他可能从后视镜里都没有看到我。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没有立刻停下来,
反正最后他就是自己停下来了。”
“好吧,那他停下来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你都做了些什么? ”
“我下车,问他要驾驶执照和登记表,他给了我。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匆忙,要
到哪里去,他告诉我他正要去机场,要赶一趟飞机。
我又问他要坐飞机去哪儿,他没有回答。我看到他的驾驶后座上有个袋,就问
他尾厢里有没有行李,但是他还是没有回答。然后我就问他可不可以打开尾厢检查
一下,他说不行。然后我就回自己的车给他开张超速的罚单,还有他的尾灯坏了。”
“等等,这个你追了几英里路的人——哦,你跟了几英里的人——拒绝你搜查
他的尾厢,然后你什么也没说就回自己的车给他开罚单了? ”
“对。”
他在说谎。如果有人拒绝他们搜查尾厢,她见过的所有海滩警察都不会这么好
脾气,不管他们是以什么理由要求搜查尾厢。
“好吧,然后呢? ”
“然后我就走回自己的车,我经过他的尾厢闻到了异味。一种腐烂的味道,就
像,就像腐烂的尸体那种味道。
我就又一次要求搜查他的尾厢,他还是拒绝了,说他得赶时间。我就说不准搜
查的话,什么地方也不准去了。我就给K 一9 队打了电话,佛罗里达巡逻队也露面
了,随后K 一9 队赶到了,还带了警犬巴奇,巴奇对着尾厢又吼又叫,所以我们就
把尾厢支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您都知道了。里面有一具女尸,胸口被割开来,当时
我就知道我们找到了‘丘比特’。然后我叫班特林下车,我们一起在堤道上等了大
约6 分钟,然后大家都赶到了。”
思洁又读了一遍拘捕令,记起了曼尼星期二晚上给她打电话索要搜查证,她明
白这案子很棘手。
“查维斯,你最初发现班特林的车是在什么地方? ”
“在华盛顿大道和第六大街。”
“你的车当时在华盛顿大道还是在第六大街? ”
“第六大街。我坐在车里,看到他的车开过去。”
“但是在华盛顿,第六大街是单行道,上面的车辆只能往东开。
如果你的车头朝向华盛顿的话,你的方向应该是往西。”
查维斯又换了个坐姿。他的不安现在已经变得很明显了,但是他的心跳仿佛还
是正常的。“是啊,我在第六大街的拐角处,看到班特林的车时,我的车是在反方
向。我喜欢这样做,这是个抓超速行驶车辆的好办法,他们不会想到你藏在那里。”
“你发现他朝南边的堤道上开的时候,你就立即出发跟着他? ”
“对。”
“没跟丢过? ”
“没有。”
“行了。我们俩都知道你在撒谎。查维斯,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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