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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洁一觉睡到天亮,几乎睡了有八个小时,她已经好久都没睡得这么香了。星
期五晚上,她到摩根·维伯的尸体被发现的大沼泽地带去亲眼看了可怕的现场,然
后陪多米尼克和曼尼到医疗检测办公室看乔·内尔森医生解剖尸体,那已经是星期
六早晨了。
以后,她就回到办公室去研究地图,想弄清楚发现尸体的小屋属于联邦区管辖
还是迈阿密戴德县的财产,她很高兴地发现小屋最终还是位于戴德县的范围内。星
期六的整个晚上,汤姆·德拉弗罗斯和他的走狗律师都像个疯子一样在电话里对她
大声吼叫。最后她实在受不了,威胁他们说如果再像这样下去的话就要告他们侵害
和阻碍管理及法律的正常实施,他们才打电话把联邦调查局那帮家伙召回来,不过
他们一刻不停地咒骂着,发誓要永远与她和她的办公室为敌。专案组的兄弟们听到
这个消息都高兴地欢呼着她的名字,但是到了星期天晚上,她是身心疲惫,即使是
噩梦也无法把她从沉睡中唤醒过来了。
摩根·维伯,19岁,金发女郎,生前是个活泼漂亮的女孩,但是现在却已证实
死亡。星期一早晨,思洁准备到法庭上出席对班特林谋杀普那多一案的传讯,一路
上她满脑子都在想着摩根·维伯,她活着的时候曾是肯塔基州的一个赶超崇拜者的
模特。钓鱼小屋里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她一闭上眼睛就能见到。她的尸体用钓丝
栓着,挂在小屋摇摇晃晃的椽上,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悬在那里更像一只蝙蝠,四
肢分得很开,仿佛一个杂技演员或柔体操运动员在表演,脖子被一条绳子向后拉,
如同一只天鹅在仰头向天,绳子的另一端结在横梁上。她已经死去很久了,她的尸
体几乎已经是一堆白骨,只在几个有限的地方,骨头上还稍微粘着些腐肉。
她的尸体一经发现,身份很快就得到了确认,因为她的驾驶执照就在尸体下面,
上面溅满了她的血渍。后来经过牙医鉴定,确信这具尸体就是摩根·维伯。
他们也立刻就知道这是“丘比特”干的。从地上已经凝固的大片血迹和血液溅
出的形状看,显而易见摩根·维伯是被吊上去以后遇害的。这么野蛮残忍的作案手
法,这么偏远的作案地点,无疑是“丘比特”的特点。具有讽刺意义的是,也许正
是因为现场布置得这么精确,细节也被打理得很好,尸体也被特别地摆放了一种姿
势,才可以把这一起谋杀与班特林联系起来。因为摩根·维伯的尸体在黑暗的小屋
里被肉眼不易发现的钓丝挂着,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在飞翔的小鸟。这幅景象也很象
班特林在自家的储物棚里做的小鸟的标本。
这起案子被起诉重大谋杀,没有任何人有异议。不管一个人是多么坚定地反对
设立死刑,表决的时候,他肯定不会举手为威廉·鲁颇特·班特林说半句话。
思洁手里拿着起诉的文件,走进拥挤的审判室,真是一派星期一早晨的景象,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有的也是来参加传讯的,有的是来查看日期表,看案子什么时
候开始,里面当然也少不了热锅上蚂蚁般不安的记者,他们屏住呼吸,等着班特林
的案子上庭。思洁走进公诉人等候区的时候,人群发出一阵兴奋的口哨声。
被囚禁的被告已经从管教所带过来了,从她眼睛的余光,可以看到穿鲜红色连
体服、金黄色头发的班特林坐在那里,他仍然没和其他被告坐在一起,而是单独坐
着,左右两边各站了一名管教所的警察。她决心避免和他眼神接触,只低着头,看
着手上的文件,手心已经被汗打湿了。
里奥波尔德·祁斯克尔法官听到了人群里传出兴奋的口哨声,抬头看了看今天
早晨的日程安排,知道了人群兴奋的原因。本来他正在和一名牢骚满腹的辩护律师
谈论他代理的一件贩毒案,但是他停下来,和思洁打招呼。
“早上好啊,汤森德小姐。今天早上你在我的庭上有案子啊。”
“是啊,法官大人。”思洁一边回答,一边往陈述台旁走过去。
“这样看来我是个被选中的幸运法官了,可以有幸听听佛罗里达州起诉威廉·
班特林的案子了,对吧? ”
“对,法官大人,您是赢家——从现在开始他的命运就掌握在您的手里了。”
“好。辩方律师今天也出庭吗? ”
“当然,我是劳斯尔德·卢比奥,是辩方律师,法官大人,被告也到场了。”
劳斯尔德回答。她站起来,像个影子一样站在被告班特林的身边,向法庭报到。
“好。那我们就从这件案子开始吧。”祁斯克尔法官转向刚才与他谈话的那名
辩方律师,他还在滔滔不绝地发着牢骚,祁斯克尔法官对他说:“好了,曼多那先
生,您和您的被告我待会再处理。现在别一口气说完了,今天才星期一,别忘了本
周你还有三次要到我这里来呢。汉克,把班特林的案子拿上来。”
祁斯克尔法官是州里一名“美梦成真”的审判法官。他以前也是一名州检查官,
他不象那些鬼鬼祟祟的法官担心得那么多,尤其不怕被告会有什么报复行为。他一
直认为兼听则明,从不偏袒任何一方,他不喜欢听人发牢骚,也不喜欢见人耍花招,
经他审判的案子很少有被撤销的。
“好,现在,两名律师,请表明各自的身份。”
“思洁·汤森德,控方律师。”
“劳斯尔德·卢比奥,辩方律师。”劳斯尔德边说边走到辩方陈述台旁。
“我们现在开始审判佛罗里达州起诉威廉·鲁颇特·班特林的案子。今天正好
是第二十一天,控方律师,你有没有什么要向本庭陈述的? ”
“有,法官大人。大陪审团已经通过了对威廉·鲁颇特·班特林的起诉,起诉
他一级谋杀,杀害安娜·普那多女士,案子编号是F20017429 。”思洁把起诉文件
递给书记员。
“很好,”祁斯克尔法官说,从书记员手里接过文件,“班特林先生,控方起
诉你一级谋杀,你可以为自己辩护。”
“大人,被告无罪。”劳斯尔德回答,班特林仍然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们放弃正式宣读起诉状,直接进入辩论无罪这一项,要求陪审团审判。”
“控方,证据在十天内开示。”
“不,法官,我和被告谈过了,他放弃提供任何证据,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尽
快审理此案。”劳斯尔德说。
祁斯克尔法官皱了皱眉,“卢比奥女士,我想您应该知道,这可是一级谋杀审
判,生命攸关。你代理的被告不想提供证据,你知道会意味着什么吗? ”
“法官大人,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跟他解释得很清楚了,但是他拒绝提供证据。”
祁斯克尔的目光越过劳斯尔德,询问般地盯着班特林说:“班特林先生,你正
被起诉犯有一级谋杀罪。你有权当庭出示证据,也有权传唤证人为自己辩护。这叫
做证据开示,在佛罗里达州如果你愿意的话,这是你的权利。”
“我明白。”班特林说,他的眼睛一直回视着法官。
“如果你选择不出示证据的话,到最后如果定了罪你就不能再有怨言了。你明
白吗? 你自己放弃了这一项权利。”
“法官大人,我明白。”
“如果你都明白了的话,你是不是仍然拒绝出示证据和传唤证人呢? ”
“是的,法官大人。我和我的律师谈过了,我很清楚自己的选择,不想参加证
据开示。”
法官摇摇头说:“好。那我们就约定一个审判的时间吧。詹妮,什么时候? ”
叫詹妮的书记员抬起头来回答道:“两千年2 月12日。报告日期是2 月7 日星
期三。”
劳斯尔德清了清嗓子,“法官大人,班特林先生想尽快结束这个案子,洗清其
罪名。我们能不能再提前一点? ”
“卢比奥女士,你知道这是一件一级谋杀案,对吗? ”
“是的,法官大人,但这是我被告的决定。”
法官又一次惊异地摇摇头,“好吧,早点结束也好。詹妮,有没有更近一点的
日期,最好是在十二月。”
“两千年十二月十八日,报告日期是十二月十三日星期三。”
“好吧,我们就定在十二月。圣诞快乐。光明节快乐。宽扎文化节快乐。卢比
奥女士,希望你们不要两个月后跑到这里来向我哭诉说还没有准备好。是你提出要
尽快审理此案的。”
“放心吧,法官大人,我到时一定会有备而来。”
“很好。那么就十二月见了。有什么请求请在三十天内提出来。不要给我搞惊
喜,我不喜欢。”
“法官大人,”思洁说,“我还有一项声明要在本庭陈述。”
“汤森德女士,我早料到了。”
思洁清清嗓子,递给书记员一张文书。
“依照佛罗里达州刑事诉讼程序条例,控方向法庭呈交一份书面文书,请求法
庭判处本案被告死刑。威廉·鲁珀特·班特林,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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