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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特勒·瑞弗尔罗正在收拾她流浪式的草编手袋准备下班,思洁轻轻拍了排
她头上的玻璃。正是星期四的傍晚,七点刚过,还有三天就要过新年了。
“哦,哦,是汤森德女士啊,”她明显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用指甲涂得绯红
的手拍着胸口说,“你吓死我了。我没看见你进来。”
“艾斯特勒,对不起,钱伯斯医生在吗? ”
“在,”她说,声音有些心不在焉,手里匆忙地翻着约见记录。
“但是,哦,他现在正和一个病人谈话呢。”她皱着眉头看着思洁,一副关心
的样子,“不好意思啊,今天傍晚好像没有安排您和钱伯斯医生见面。”
思洁明白艾斯特勒憋在心里的潜台词:你还好吧? 怎么脸色这么差? 今天在法
庭上,祁斯克尔法官也把她叫到一边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遮瑕霜也掩盖不住她
浓重的黑眼圈。仅过去一周,她本来就纤瘦的身体就轻了五磅,她苍白的额头上,
焦虑的痕迹刻得更深了。她跟旁人都说是睡眠不足,因为即使她对他们讲实话他们
也不一定能理解——完全有可能她再次会失去理智。
“再上几次法庭和那疯子见几面就完了,快,努力争取胜利。”但是艾斯特勒
每天都和有病的人打交道,所以知道该怎么问问题。
“艾斯特勒,我没有事先约见。但是他和病人谈完话以后我需要和他见一面。
是很重要的事,他会理解的。”
“是这样,那么好吧。哦,不过他在和病人谈话的时候我真不想进去打扰他。”
她看看候诊室里的钟说,“我得走了。我和我丈夫约好一起吃饭。”
“艾斯特勒,没关系,你先走吧。我等着就行了。今晚我非得见上他一面不可。”
“是这样。”她低声嘀咕着,“是你案子的事吗? 我每天晚上都在电视上看到
你呢。每天晚上十一点这可是收视率最高的节目呢。”
“我需要和医生谈谈。”
艾斯特勒思考了一会儿。“哦,你们是朋友。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你坐一会
儿吧? 这是他今天最后一名病人,七点半左右应该就能完。他出来的时候你就能拦
住他。”
“太好了,谢谢你,艾斯特勒。”
艾斯特勒拿起手袋和外套,走出候诊室。“本来我应该和你一起等的,但是我
们今晚要和我丈夫的老板夫妇一起吃饭,这对我们很重要,所以只能先走了,请您
不要介意。”
“没关系。”
艾斯特勒在门口停下,她的声音低得仿佛在耳语,“汤森德女士,你真的认为
是他干的吗? 我的意思是,他真的是‘丘比特’吗? ”
“如果我认为他是无辜的话,就不会起诉他了。”思洁回答,心里想着:艾斯
特勒,我会做得更好的,我知道他有罪;只是现在不如以前肯定了,也许他并没有
杀人。
“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艾斯特勒摇摇头说,“汤森德女士,祝您晚
安。”
“你说得真对。”思洁慢慢地说,她在空荡荡的候诊室里坐了几分钟,整理了
一下思路。今天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公事。自从昨晚她在班特林的地址簿上发现了钱
伯斯医生的名字后,她现在才有机会来找他谈话。她真不知道自己会说些什么,该
怎么说。她不想自己会发疯,失去理智地大叫大嚷,不过她真怀疑自己真的会这样
做。
接待室的门半掩着,艾斯特勒离开的时候肯定忘了把它锁上。
思洁站起来,在候诊室里焦急地踱着步,汗湿的手里已经把一本《周末娱乐》
杂志卷成一个圆柱。在艾斯特勒接待室的窗户边,她站住了,远远地看到走廊那头
医生的房间门还紧闭着,他和病人谈话时都是这样,因为病人也许会对他吐露内心
的秘密。她瞥见艾斯特勒的桌子上摊着她五分钟前还在翻的约见记录。昨夜心里冒
出的无数个“假如”又一次缠上她,急切地要求知道答案。
她小心地走到接待室门边,停了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于是她轻轻地推开
门,回头看到钱伯斯医生的门仍然关着。她抬头看看候诊室墙上的时钟,正是七点
二十二分。
她几乎没有仔细思索过,走进接待室,艾斯特勒的办公桌前。
约见记录翻到的正是2000年的最后一个星期,12月25日星期一至12月29日星期
五。思洁的手指犹豫地往前翻,所有的约见都是用铅笔填写的,十一月,十月,九
月,她的目光停在了九月十八日到九月二十二日的记录上。
她小心地看着星期一的记录。找到了,九月十八日那一天最后的一条记录。也
就是安娜·普那多的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最糟糕,最不可思议的猜测被证实了。
那天晚上七点,约见记录上用铅笔写的名字是——比·班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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