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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办公室里,百叶窗如往常一样紧闭着,可携带电视上正在播送七频道的
新闻,但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桌子上是堆积如山的无用的文件,旁边是一碗已
经凉了的汤和一个咖啡杯。她已经喝了五杯咖啡了。现在正是六点半,七频道的新
闻里,“丘比特”
案的审判仍然是头条新闻,然后就是报道一家诈骗性质的投资公司,骗取了南
佛罗里达的高级官员上百万的资金;再就是讲一个患了癫痫症的女大学生在劳德代
尔堡走失。她讨厌回家,也讨厌呆在办公室。她几乎无处躲藏,无处可逃。周末之
前,这就是问题所在。到了周末,一切都结束了。
有人轻轻地敲门,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门就被推开了。她以为会是怒气冲冲
的杰瑞·泰格勒,或者是脸上写满关怀的多米尼克或曼尼,她有一周都没接他们的
电话了。但是她没料到,来人却是面带微笑的格雷戈里·钱伯斯。
“我可以进来吗? ”他一边问一边走了进来,四下打量着思洁的办公室。
她的背僵直了,摇摇头,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已经坐在她对面了。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问,眉头关切地皱着。“我刚在楼下开完性犯罪专
题讨论会,顺便上来看看你。上两次治疗你都没有及时来,我有点担心,要知道现
在你的压力可大着呢。”
“我很好,挺好。”她仍然摇着头说,“请你出去。”她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
“思洁,你不好,你的气色很差,精神状态不佳。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你,我非
常担心你。”
“担心我? 你担心我? ”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伤痛和疑惑。“我去过
你那里,寻求帮助。格雷戈一——钱伯斯医生一我曾经那么信任你,把你不仅当医
生,还当朋友看待。但你却一直都在骗我! ”
格雷戈·钱伯斯的表情惊异而又受伤,“思洁,你在说些什么啊? ”
“我去过那里。我到过你的办公室! ”她大声叫着。
“是啊,艾斯特勒说你上周来过。”他仿佛开始自我辩护了,虽然仍是一脸迷
惑,“但是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你的这种行为让我担心 ”
她打断他,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声音哽咽着,“我都看到了,看到了,
就在你办公室里。在你的约见记录上。”
“你看了我的约见记录? 思洁,你怎么能这样做~一”
“你也是他的心理医生! 班特林,那个畜生! 你一直都在跟他打交道,但却什
么都没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强暴我的人,却一直把我当傻子耍。”
听到她的这番话,格雷戈·钱伯斯惊讶的脸变黑了。“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思洁,你听我说,比利·班特林是我的病人,这是事实——”
“你却保持沉默! 你怎么能这么做? 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
“我没有对不起你,也不需要给你做任何解释,不过看在我们多年的友谊份上,
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愤怒,虽然听得出他在极力克制自己,
他的话语非常尖刻,让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无力和软弱。“你是个公诉人,
自然知道我不能泄露我的心理病人有哪些人。谁是我的病人,这都是非常私人的东
西,需要保密。我永远都不能把这些泄露出去,永远都不能。
我发过誓的。只要不经病人同意,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除非有什么冲突事件,但明显在你的这件事情上没有。
在你来告诉我被捕的‘丘比特’嫌疑人是强暴你的人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你
们之间有任何联系。那时,比尔·班特林被捕,于是我和他的关系也中断了。当然
我不能告诉你我在治疗班特林的过程中获得的任何信息,所以也请你不要问。请你
记住,我永远也不会出卖我的病人。永远不会。思洁,我这话可能听起来有些难以
接受,不过你这样诋毁我的职业道德,还做出那么不应该的事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
侮辱。我的处境很困难,我都是按职业道德行事。
今天我到这里来看你,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但是现在我再也不想管你的
事了。作为一名医生,我建议你到另外的心理医生处继续接受心理治疗,因为你已
经表现出崩溃的迹象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一股无法言表的羞愧感突然涌遍了她的全身,她又恢复了理智,虽然脑中还是
一片混乱。“我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小声说。“我不知道该相信谁,相信
什么。我的世界就要崩溃了,我再也无力控制了。一切都不真实。钱伯斯医生,我
真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了。”眼泪从眶中滑落,虽然她以为已经咽进了肚里。
但这番话说出来却太晚了,格雷戈·钱伯斯非常生气,说出的活不可能再收回
了。“思洁,一开始我就叫你不要接这个案子,也许离得太近,反而看不清真相,
也看不清感情。可能你和不该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了,而那个人你现在不再信任了。
人在混乱的状态和过大的压力下做的决定常常是错误的。”
“多米尼克吗? 你指的是他吗? ”
“我现在给你的建议和几个月前一样。距离才能让你看清事物,现在你应该这
么做。继续接受心理治疗吧,你会发现我的话是对的。再见。”
他重重地关上门,她又重新陷入孤独。
她把头埋进双手里,抽泣着,脸上的那个面具已经就要掉下来了,从缝隙里,
可以看到十多年来她付出的努力,想重新恢复正常的生活。
她没有注意到电视屏幕上播出的那名走失的女大学生的相片,她二十一岁,名
叫朱莉·拉特瑞恩卡,是佛罗里达大西洋大学的学生,电视里长脖子的新闻记者把
她称为“黑发美人”,说她是新年前夜在劳德代尔堡“神秘”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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