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马岗大会
“喂——是纽约吗?我是亚特兰大市。”
“是的,你讲吧,”我说道,“喂,鲍布,什么事呀?”过了几个月,我又恢
复了在纽约地区的讲演。同时,我已经找到人代替我在三K 党内部进行活动。我知
道亚特兰大市来的电话只意味着三K 党又在计划于极恶毒的事了。当然,鲍布不是
代替我在三K 党内部的人的真正姓名。他在电话上称我为比尔,也为的是保密——
避免佐治亚州电话接线员窃听,他们可能认得斯蒂逊·肯尼迪这个“恶名昭彰”的
名字,将我们的谈话转述给大龙听。“我刚从教堂①回来,”鲍布说道,“教会执
事②们说下星期一晚上在马岗地方要举行一个大规模的集会,已向全国各地的弟兄
们发出了号召。他们要举行游行,并有各种装饰,然后再到市大礼堂举行一个盛大
的典礼。”
当鲍布说到“各种装饰”时,我懂得他的意思是三K 党准备戴着面具游行,并
且点起火十字架。
“市政府准许他们游行和使用市府大礼堂吗?”我问道。“都准许了,”
他答道,“你记得那间马岗教堂是如何成立的吧,警察局长鲍尔斯是那教堂的
头领。实际上所有市政府的官员都皈依了宗教③,如果你了解我的意思的话。他们
正在策划中的这场戏后面的目的,就是要破坏纱厂内的工会组织运动。”
“那么,我们也可以来破坏弟兄们的运动嘛!”我说道,“你能够采访这件事
的新闻么?”
“我恐怕做不到,”鲍布答道,“我的妻子现在卧病在床哩。”
“既是这样,我或许以个人名义去采访,或许以一家报纸特约记者身份去采访。”
“你穿教堂的袍子吗?”
“当然了。”
“我不知道,”鲍布用怀疑的口气说着,“弟兄们还在花大力气追查你。
‘主教’到处分发你的照片,如果他们看到是你,那就糟透了。……”
“我过去干的冒险事比这更危险,”我说道。“而且我认为这件事是值得一做
的!谢谢你打电话来,假使有别的事情发生,请告诉我。”
我马上将三K 党开会的事写成一个简单的电报发给在佐治亚州马岗市我所熟识
的真正的教堂领袖们。他们照我的通知行事,并且得到一家当地报纸的合作。他们
起了很大的作用,市政当局不得不撤销三K 党游行的许可证。
但是,三K 党人有租用大礼堂的书面合同,如果市政府毁约,恐怕他们会以受
损失为名向市政府提出控告。
当我向《纽约邮报》的编辑谈到我要穿上三K 党的袍子从内部采访会议的新闻
时,他们非常同意,让我坐飞机去。我派人将袍子送到洗衣店去洗,但马上得到回
复说这种肮脏衣服应该由我自己洗。我只好亲自去向那家洗衣店经理解释我要去干
什么。经理是个天主教徒,职工都是黑人,他们对我的行为表示理解。
① “教堂”是暗号,指三K 党支部。——译者② “教会执事”指三K 党支
部的头目。——译者③ “皈依了宗教”指加入三K 党。——译者我从一堆樟脑丸
里面拿出了我的自动手枪,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因为我的手枪执照只能在佐治亚州
有效,所以我将手枪和皮套包起来放进我的提包里。星期一上午约莫十点钟左右,
我坐上飞机向马岗飞去,我是以“威尔·任肯斯”的化名出现在旅客名单上的。
大约在正午时分,《纽约邮报》发布了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同时登有他们的
特派记者肯尼迪的照片,说他带着三K 党的袍子和面罩飞往马岗去采访当晚三K 党
大会的新闻。
我所乘的那架飞机预定在当天午后四点十五分到达马岗市。
大约在三点半钟,我的妻子在纽约接到从亚特兰大市打来的紧急电话。
“听说比尔坐飞机到马岗去采访今晚三K 党大会的新闻,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鲍布问着,他是那样地激动,以致忘掉了使用暗语。
“是的,”我的妻子答道。“他大约应该在四十五分钟内在那儿着陆。”
“你最好赶快办一件事!”鲍布说道,“纽约方面有一个三K 党徒从报纸上看
到肯尼迪要到这儿来的消息,就打电话给皇宫的大龙!大龙已经下令派一队三K 党
员去接飞机!这些人都是马岗的青年,肯尼迪不认识他们!”
“那么我怎么办呢?”我的妻子很害怕地问。
“我也不知道怎样办好,”鲍布答道,“马岗的警察肯定不会帮助我们,把这
个消息泄露给三K 党人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并不知道《纽约邮报》预先发表了这个报道,”她说道,“工会怎么样
——我们在马岗有什么熟人么?”
“呀,你说得对,”鲍布说道,“史塔恩斯现在就在马岗。你可用电话和他联
系。”
“谢谢你——再见吧!我决定马上打电话!”
“等一等,”鲍布说道,“我的妻子现在已经能起床了,我想我应该马上坐汽
车到马岗去。在比尔下飞机以前我可以到达那里。或许我可以帮助他……”
“好,祝你顺利。”
我在飞机上,当然对这些经过一概不知。
飞机在马岗机场着陆的时候,我立即发现有五个神色可疑的人聚在一起,他们
的表情令我生厌。我走进机场的时候,他们用斜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在马岗下飞机的人,除我以外,只有一个女人。她的家里人来接她,急急忙忙
地伴着她走了。我环视了一下,想找一辆出租汽车。但是一辆出租汽车也看不到。
机场离市区有好几英里。
“有什么交通工具到马岗市去呢?”我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人问道。
“这个时候似乎没有什么交通工具,”那人毫不关心地回答我。这时,那五个
人站在机场的另一端,彼此低声谈话,同时注视着我。我闪避到男厕所去,将自己
关在一间马桶间内,将手枪皮套挂在肩上。我腋下的自动手枪使我感到舒适和安心,
即便这样,我依然处于劣势。
我走出机扬,站在路上,那五个人也跟着我来了。路上只有一辆汽车,他们中
间有一个人坐上了司机的座位。我保持着和他们的距离,他们很不自然地站在周围。
“你坐我们的车子进城吧?”其中一人用友好的姿态向我喊着。“不,谢谢—
—我等我的朋友们来接我,”我说着,一面想着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怎会有朋友
来接我呢?
“你的朋友们可能不会来,”那个人说道,“我们马上就进城——愿意载你一
同去。”
“谢谢你们,”我答道,“我的朋友们随时会来的。”“你可以在这桌上留下
话来,说你已经进城了,”那人坚持说,“这样,他们来了就不会不知道你的去向。
他们不来,你也不致于束手无策。而且非到今晚飞机启程时是不会有出租汽车来的。”
他和我谈话的时候,其余的几个人也走近来。除他们之外,就看不到其他任何一个
人了。我将我的手伸到上衣里面去摸自动手枪,好像我是在衬衫袋里摸索纸烟似的。
我心里想到,如果在这种场合下这些三K 党员掏出手枪来对准我,命令我走上他们
的汽车,我怎么办呢?我一向认为,在空旷的地方,在街上,我的机遇似乎会好些
——我要叫他们不容易对我下手。现在实践这个原则的时候已经到来,看起来它还
是一个好办法。我碰到了三K 党的一个绑架队,这一点在我的心中已经是明朗的了。
“那么,你有什么意见呢?”那人不耐烦地问着我。
来到我面前的有两个人已经将他们的手放在上衣的口袋内——就是说放在他们
自己的手枪上面了。但是,当他们看见我也伸手到我的上衣里面去的时候,他们就
停止了他们的打算。问题是看谁先动手。
即使情况对我有利,我想只要可能的话,我还是要避免动枪。他们似乎决心要
把我带走。假如开起枪来的话,我可以预料三K 党人在法庭上必定会异口同声他说
我是企图持枪抢劫他们。
就在那个当儿,一阵滚滚的尘土冲到了机场。
我心想,又是一队三K 党恐怖队员吧!这下我可完蛋了!
从尘土中驶来了一辆大汽车,有三个人急忙下了车,将我团团围住。
“怎么啦,老兄!”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道。他就是史塔恩斯,他拍着我的背,
两眼瞪着那些三K 党恐怖队员。“你夫人约莫七分钟前打电话给我,说你快来了,
所以我们尽快赶到这里来,你上车吧!”
那些三K 党恐怖队员也爬上他们的汽车,紧紧地跟在我们的汽车后面。
“这些畜牲似乎在追踪我们,”史塔恩斯说道,“我认识他们中间的两个人—
—这些败类,我们在纱厂内受尽了他们的苦头。但是我不相信他们现在有胆量来对
付我们。”
“车子开慢点,”坐在后面的一个工会弟兄说道,“和他们周旋一下是我再喜
欢不过的事。”
史塔恩斯将车子开慢了,但三K 党恐怖队员也把车子开慢了。显然他们是不喜
欢这样势均力敌的。
“或者他们只是想查出我打算住在什么地方,然后再来将我绑架走。”
我说道。
“那么,我们就甩掉他们,”史塔恩斯说道。“你们看吧,实际上在佐治亚州
灰尘扑扑的路上我是最善于摆脱各种工贼的能手!”
我们将车子开到一条泥土路上,三K 党恐怖队员在我们后面穷追不舍。
我们的汽车掀起的令人窒息的尘土,本来多半可以使追逐者迷失道路的,但惯
于这一套的三K 党恐怖队员还是继续赶着。我们汽车的记速表已经指到每小时九十
英里左右了。
“我不知道,”我说道,“和三K 党恐怖队员一道我或者还安全些。”
“他们都是最顽固的家伙,”史塔恩斯说道,“但是我知道如何处置他们!”
我们从那条多灰的小路转上了一条没有铺好路面的宽而直的碎石路上。
史塔恩斯从记速表看出我们和三K 党人之间的距离。我们正在以每小时五十英
里的速度前进之时,他忽然转动方向盘,在路中间将车子向左边一个急转弯,车头
转到和我们刚才走的方向正相反时,史塔恩斯忽然用脚蹬着加速器,开动了车子,
飞速地直向迎面而来的三K 党恐怖队员撞去!正当两车好像免不了互撞的时候,三
K党恐怖队员的那个司机慌张起来,将车子开到树林里去了。他们的车子撞到一丛矮
树林里,而我们则得意地开走了。
“这样的对付办法真够呛!”我喘着气说,一再揩着额上的汗。
“这些杂种是会逃之夭夭的,”史塔恩斯说道。“只有在他们知道他们不会遭
到伤害的时候,他们才会强硬。”
“我要去旅馆,但那些家伙会找到我的,”我说道。
“不要着急——我送你到我们的弟兄哈定家里去住,”史塔恩斯建议道。
“那很好,”我说道,“你刚才说从我的妻子那儿接到的电话是怎么一回事呀,
我不知道你在马岗。”
“你正要为它写稿的那家报纸在事前好像发表了消息,纽约方面有人打电话给
亚特兰大市的三K 党总部,说你正在到这儿来的途中,”史塔恩斯说道,“后来,
你叫他为鲍布的那人知道了风声,打电话给你在纽约的妻子,她就打电话给我,”
史塔恩斯继续讲道,“我和她讲话的时间不长——没有多余的时间。”
“看见你来了,真是高兴极了,”我说道。
“哦,鲍布让我告诉你,他也要去采访三K 党大会的新闻。”
“好,这次三K 党大会进行的情况怎样?”
“到市内的三K 党人真是满坑满谷,”史塔恩斯说道,“从汽车的牌照看,南
部各州的都有,也有是从南部各州以外来的。”
“如果我们工会弟兄们想来帮忙的话,我希望他们今晚在会场外面将全部三K
党汽车上的牌照号码记下来,”我说道。
“他们怎样能够肯定哪些是三K 党的汽车呢?”哈定问道。
“有的三K 党员在下车以前就穿上了他们的袍子,有的是走进了大礼堂才穿上
的,”我说道,“那些走进大礼堂才穿上袍子的三K 党员会将他们的袍子放在小提
包里或是用纸包着带进去。”
我和哈定一同回家,我将袍子挂起来,为参加会议做准备。史塔恩斯在约定的
时间来了,驾着汽车送我到大礼堂去。我们俩找到一条僻静的小巷,我在那儿穿上
了袍子,戴起面罩,独自走向礼堂的门口。礼堂外面有一群麦塞学院的学生,他们
手上拿着一把传单,正和一个警官讲话。
我拿过来了一张传单,传单有力地攻击了三K 党和它的谬见。
“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传单发出去呢?”一个学生质问那警官,“在美国是有言
论自由和出版自由的——”
“这不是自由的问题,”警官带着假笑说道,“你们有酿成火灾的危险,这是
违反本市法规第八五九七条的。……”
我走上了石阶,穿着袍子的三K 党员们站在观众中间,散发大批的三K 党煽动
仇恨的宣传品和入党申请表格。警察并没有去阻止他们。
穿着袍子和戴有面罩的三K 党恐怖队员在礼堂门口站着岗。我看到有一些三K
党恐怖队员站在礼堂的屋顶上,他们的袍子迎风飘动。我心里想,这真是怪现象—
—这个礼堂是用人民缴纳的税款建造的,本应用于公众福利的,但公众却被阻于门
外。当纳粹突击队员发动政变,接收公共建筑和政府大厅时,景象必定就是这样的。
我想我或许可以看到一次美国式的纳粹政变的预演。
我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戴上了面罩,我就不用害怕被三K 党恐怖队员的搜索
的目光发现。已到达的三K 党员有数千人,其中包括妇女和儿童。甚至小孩子们也
穿上了三K 党的全套服装,头上罩着三K 党的面罩。正像纳粹党人一样,三K 党迅
速地将儿童组织起来向他们灌输三K 党的教育。
我在通往大厅的小房里来回走着,希望在我的朋友鲍布穿上袍子以前,我能够
碰到他,以便谢谢他救命之恩。事后我才知道鲍布那时是在外面——或许是再一次
来救我的命吧!
当时鲍布冲到站在人行道上的史塔恩斯的身边,史塔恩斯认出他来。
“肯尼迪在什么地方?”鲍布气喘咻咻地问道。
“他刚走进去,”史塔恩斯答道。
“哦,我的天呀!”鲍布说道,“我们一定要把他弄出来!”
“出什么乱子了?”
“大龙设了一个圈套来捉他!不出十分钟,三K 党恐怖队员就要将所有的门锁
起来,大龙要命令礼堂里的每一个人脱下面罩!只要有一个三K 党恐怖队员认出了
肯尼迪,他就完蛋了——三K 党恐怖队员会把他抓住,给他苦头吃的!”
“可到底去哪里找他呢?这比海底捞针还困难呀!”
“我知道,但我必须要试试看,”鲍布说着,就冲进了大礼堂。这时仪式正在
进行,每个人都带上了面罩。鲍布很不愿意地放下了面罩,心里并不敢肯定他能找
到我。
上面所说的情况是过后我才了解的。当时,我听到我所熟悉的鲍布的声音从我
的背后传来。他低声叫着:“喂,比尔!”我费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找到了鲍布。
他沿着边线在三K 党人的官员中间漫无目标地走着,每走几英尺就重复地叫着:
“喂,比尔!”
“什么事呀,鲍布?”我问道。
“是你吧,比尔?”他低声地说道,“我发现了这么多和你同名的人!
你赶快离开这里!”
“有什么乱子吗?”
“大龙现在随时可以命令把门关起来,叫每一个人脱下面罩!”“天呀!
我们得出去!”
“你最好一个人向门口走去,假使有三K 党恐怖队员阻拦你,你可以装出要呕
吐的样子!”
“好……我就走!”
我尽快地向门口走,竭力做到不引起他们过多的注意。把门的不是一个,而是
两个三K 党恐怖队员。
我开始像醉汉一般地摇摇晃晃。他们有意地向我面罩上的眼孔窥探着,想看清
楚我的相貌。
“我喝多了酒,”我说着,在他们两人中间摇摇晃晃地走着。他们两人面面相
觑,我当时摇摇摆摆地像走不稳,似乎随时都有滚下石阶的危险。
“出去吧,弟兄,”最后,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说道。
我继续摇摇晃晃地走进黑暗中,真的感到有点头昏眼花。我走到小巷里面,脱
下了我的袍子,将它藏在史塔恩斯的汽车中。那时我打定主意最好离大礼堂远一点。
我走过街道,沿着大礼堂转了一圈。我一面走一面记下其它州的汽车牌照号码。我
屡次将这种号码给当地联邦当局和保卫人权有关的各种团体,有时这种号码作为证
据是很有作用的。
麦塞学院的学生们仍然很沮丧地站在周围。
“应该想办法让全世界知道,马岗市的多数人是反对三K 党的,”我听到他们
中间有一个学生说道。
这句话使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我走上前去,向他们做了自我介“我的三K 党的
袍子在这里,”我说道,“我们可以采取以毒攻毒的办法,将这个袍子用东西填塞
起来,用绳子吊起成为一个假人,或许是很有意思的。”
“这办法很好!”其中一个学生说道,“我们可以在这上面挂一块牌子,上面
写‘我们这儿不需要三K 党人’。”
“我赞成这个办法,”另外一个学生说道,“我家里有一条绳子,我家离此地
不远。”
“我可以去做一块牌子来,拿一些破布来做填塞之用,”另外一个学生自告奋
勇地说道。
他们去了。大约二十分钟,我们又在巷子里会合。
“在麦塞学院,他们没有教我们怎样打私刑结子,”拿绳子来的那个青年笑着
说道,“我想我只得想个临时办法。”
我小心地从袍子的正面将绣好的三K 党员的神秘记号取了下来,这是袍子上价
值最昂贵的一部分,这东西将来还是有用的。“把它挂在电线杆上怎样?”一个学
生问道。
我两眼注视着礼堂顶上放哨的三K 党恐怖队员。
“在那些家伙来到街上以前,我们或许可以把它悬挂起来,然后逃走,”
我说道,“但这还不是我们唯一担忧的事。我知道三K 党恐怖队员的习惯,很
可能已经有穿便衣的家伙站在前面的人丛里了。”
“你认为我们应该怎样办呢?”那学生问道。
我向广场四周打量了一下。基督教男青年会有一座三层楼的建筑物,正在礼堂
的对面。
“你们来帮我把东西卷成一捆,这样看起来我就像是一个旅客了,然后我去看
看可否在青年会租一个房间,”我说道。“我将想办法把这东西从一个窗口上挂出
来,”我解释道。“这件事既是一件好事,我想青年会不会觉得受到连累。”
我们将绳子、破布和牌子包在袍子内,我拿着这包东西走进了青年会。
他们只剩有一间房,我付了一元钱作为房费。上楼时,我告诉黑人电梯司机道
:
“街对面不是正在干着万恶的勾当吗?”
“有些白种人干着莫名其妙的事,”他说着,惊奇地一笑。
不巧得很,我的房间并不正对着礼堂前面的广场。
“厕所在什么地方?”我问刚才由电梯送我上来的那个侍者道。
他带我沿着过道走去。厕所的窗子所对的方向,正是我需要的!
他走了之后,我立刻跑到我的房间内,将那一捆东西带到厕所去,门上没有锁。
如果有人——假定是一个三K 党员——走进来的话,那我只好碰运气了。
我很快就把假人从窗子外面降落下去,将绳子的一端系在挂洗脸毛巾的架子上。
衙上人群中间传来了一阵低微的人声,好似远处的雷声一般。我穿过过道急忙地从
避火梯下去,经过一条小巷走到大街上。
在礼堂屋顶上放哨的三K 党恐怖队员已经发现了那个假人,从屋顶跑下来不停
地咒骂。摄影记者也发现了这个东西,闪光灯突然亮了起来。汽车都停住了,交通
阻塞起来。群众伸长了脖子望着,手指着飘荡中的“三K 党人”。
我自己混在人丛中间,从旁注视着那些三K 党恐怖队员怎样处理这件事。有一
个三K 党员爬上了窗台,伸出手来刚刚接触到袍子的边缘。
他使劲跳起来去抓那个假人,那假人却慢慢地向上升了!我向上一看,只见一
只黑黝黝的手将绳子拖走了——他就是我在电梯上见过的朋友!这时,绳子系紧了,
假人挂得更高,使人无法接触到。
三K 党恐怖队员们也看到了那只黑手,他们中间有一个人骂了一声,跑进了青
年会,一步四级地爬上了楼梯。
这个黑人的遭遇必定很残酷。我后悔我不应该想起挂假人的办法。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个三K 党恐怖队员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我连那个黑流氓的影子也找不到,”他说道。“厕所的门已经锁了,经理发
誓说,他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
“让这个黑杂种逃脱了,真可恨!”另外一个三K 党恐怖队员说道。
“我不相信这是那黑人想出来的办法,”头一个三K 党恐怖队员说道。
“一定是那个喜爱黑人的畜牲指使他做的!看起来和真的三K 党员穿的袍子一
样——我敢打赌这又是那个奸细肯尼迪干的事!”
“我们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东西取下来。如果给大龙看见了,他一定会咆哮起
来,全亚特兰大市都可以听到,他还会活活地剥去我们的皮!”
“如果你爬到我的肩上,我想你可以接触到那个假人。”
在观众的嘘笑声中,那个三K 党恐怖队员爬到了他的伙伴的肩上,向上一伸,
两个三K 党恐怖队员落在矮树丛跌作了一团。假人被扯了下来,折断了头,落在他
们两人的身上。群众中发出了一阵轰然大笑。他们两人面红耳赤,将假人扔到汽车
后面的座位上,开着汽车奔向苍茫的夜色中去了。
第二天清晨,全国各地报纸以第一版刊登那件三K 党的袍子的照片,我后来就
没有看到我的三K 党的白色袍子了(虽然我不久又得到了一件三K 党组织委员的绿
色绣花缎袍)。各报新闻不是仅仅报道三K 党的大示威,而是首先报道用假人来表
现三K 党人被吊死的故事和基督教徒们以及马岗市大学生抗议三K 党的活动。
这场戏反而让我们唱了,三K 党人好像给水淋了的大黄蜂一般狂怒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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