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佛罗里达州的惨案
我在迈阿密调查恐怖事件后回家不久,就接到佛罗里达州南部又发生一次惨案
的消息,于是我又整装出发了。我的妻子几乎没有时间来洗我的三K 党袍子。
无线电报告员报告的情况非常简略,令人莫名其妙。
“昨晚有两个黑人囚犯,在押往美国最高法院授命重新审判途中企图逃跑,被
湖滨郡警察局长麦科尔开枪射击,其中一个名叫薛孚尔的黑人,当场毙命。另外一
个名叫欧尔文的黑人现躺在犹斯提司医院,命在旦夕。”
南部各州执法官枪杀所谓抵抗逮捕或是企图逃跑的黑人,已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而是家常便饭。但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囚犯,麦科尔也不是普通的警察局长。这两
个受害者就是格罗夫兰地方四个不幸者中的两分子,他们被人控告曾在佛罗里达州
的格罗夫兰强奸了一个白种女人,他们的案情引起了全世界的注意。现在麦科尔使
用警方专用手枪把犯人杀死,事实上已经推翻了美国最高法院的决定,我决定尽我
所能彻底查明这件案子的根由。
我坐上了飞往奥兰多市的飞机,由那里我可以坐公共汽车前往犹斯提司。飞机
着陆之后,我买了几份当地报纸,坐上了去犹斯提司的第一班公共汽车。当我们的
车子爬行在点缀着湖泊和棕榈树的橘子林路的时候,真的令人难以相信,像这样外
表恬静的乡村居然产生了如此严重的种族仇恨和三K 党的暴行。我当然知道,产生
这些事情的原因不是气候,也不是土壤,而是少数人的贪欲。这些人唆使普通老百
姓互相残杀,以便坐收渔人之利。
我着手研究了案情并且根据有关枪杀案的新闻报道做了笔记。麦科尔事件是够
简单的,实际上是太简单了。他的汽车轮胎走了气,人犯企图脱逃,向他进行攻击,
他不得已向他们开枪射击。就事件的表面来看,很难令人置信的就是,那两个被捕
的黑人手已经被铐在一起,而且并未持枪,但麦科尔还是向他们猛烈射击。和新闻
发表在一起的有一张照片,其中看到有两个黑人躺在沟里。标题说明照片是犹斯提
司一家报纸的女编辑摄的,她那时碰巧带了闪光照像机,在发生枪击事件的附近地
区进行采访。
有一家通讯社发表了一篇改编了的“格罗夫兰四人事件”的背景新闻。
事件最初爆发时,我住在佛罗里达州的南部,我熟悉案子的一切详情,所以我
容易辨别事情的真伪,也很容易把所删掉的东西补上去。
报纸的报道开头就这样说:“格罗夫兰四人事件发生于一九四九年,当时有一
群黑人绑架了一个白人主妇并且强奸了她。”
事实是这样的,这件事发生时,案情涉及的那个白人妇女有一个晚上没有回家,
她和她的丈夫坐汽车在外面兜风,车轮胎走了气。有几个黑人停下来了,表示愿意
用汽车送她到汽油站去请别人来帮助。第二天早上,发现她和汽油站的一个服务员
在一道。据她自己说,她是天亮以后才到达的,说她曾经受到了黑人的绑架,但她
指不出任何一个黑人来,直到第二天她才叫出“强奸”二字!
新闻报道接着说:“当地靠种橘子树为生的人们对于这次罪行非常惊讶,有三
个黑人青年——薛孚尔、欧尔文和格伦科——都已因犯罪被捕,第四名嫌疑人托马
斯在抗拒逮捕时因中弹致死。”
真相就是这样的,三K 党利用这个机会发动游行,燃起火十字架;当地黑人非
常恐惧,因此,居民都从市内逃走了。为了得到三K 党所领导的进行私刑拷打的暴
徒们的谅解,麦科尔所做的正和近几年来南部许多警察局局长所做的一样——他用
承认他们是地方团队的办法使他们合法化。
大规模逮捕人的事情发生了,几十名黑人被捕后用车子押解到了监狱。
那个被“侮辱”的女人的丈夫也在这次事件中掏任了重要角色,一直到黑人都
关在监牢之后,他才指出那三名“罪犯”来。托马斯是在他的亲戚家里给地方团队
发现的。他们用步枪、鸟枪和手枪打得他体无完肤。
有一个记者问道:“当时不可能活捉他吗?”
地方团队的队员简单地答道:“他企图逃跑。”
新闻记者转过来向当地派去率领地方团队的副队长问道:“你那时在什么地方?”
“我另有任务,”副队长答道。
杀人狂暂时得到了满足,这些合法化了的私刑暴徒就走散了。
在那几个青年受审以前的几个月,麦科尔洋洋得意地说,他已经从他们三个人
那里取得了亲笔署名的供词。这么一来,他的政治资本达到空前的高度。当审判开
始时,在三K 党唆使下的当地报界煽起了仇恨的火焰,一批新的私刑暴徒组织了起
来,向法庭的大门迫进。
暴徒们嚷着:“让我们来处理这些黑人!用不着将纳税人的金钱白费在审判上
面!”
警察局局长麦科尔不是来驱散暴徒的,相反却在法庭的台阶上向暴徒们演说。
“这件事交我们处理,你们用不着担心,他们是会受到法律的惩处的!”
他郑重其事地答应暴徒们。他这样说,是将他自己的政治前途寄托在审判的结
果上面。
令人注意的是检察官并没有提出麦科尔所夸口的署名供词来。这有力地支持了
囚犯们所申诉的,他们在狱中被人殴打和折磨的事。
暴徒们还在到处横行无忌的时候,清一色的白人陪审团提出了对这个案子的判
决。陪审团说三名囚犯都“有罪”,仅对当时还只十六岁的格伦利表示宽大。
法官对薛孚尔和欧尔文说道:“我宣判用电刑处死你们!”他对格伦利说道:
“判你无期徒刑!”
警察局局长麦科尔履行了他的诺言,他的选民们满意了。他洋洋得意地将囚犯
转解到雷福德镇的州监狱,薛率尔和欧尔文被关进了“死牢”听候执行。
又想到了新闻报道,我就继续看报纸:
“他们被判罪以后,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替薛孚尔和欧尔文呼吁。佛罗里达州
高等法院坚持原判,但本月初美国最高法院下令再审,理由是首次审判是陪审团在
激动的气氛中举行的,而且是有计划地不许黑人参加陪审团的。枪杀事件是在囚犯
们被解往重新审判的途中发生的。”
新闻报道忽略了一件事,就是,除了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向法院呼吁之外,民
权保障大会主办了多次群众大会,成功地将全国乃至国际上的注意力集中到格罗夫
兰四人案件上面来。报上也没有提到高等法院的判决对麦科尔的政治地位有何影响。
电椅的刑法使暴徒们至少暂时没有达到他们的目的。
湖滨郡有人公然表示意见:”那些黑人已经活得太长了。”
我到了犹斯提司。走下了公共汽车之后,立刻就感觉到置身在一个使用私刑的
城市里面了。犹斯提司的紧张气氛,就像三K 党在佐治亚州门罗市对四个黑人进行
私刑拷打之后我所感到的气氛一样。
街头上很少看到黑人,白种人走起路来双腿都是硬僵僵的,好像随时要扑过去
的狗一般。我在喷泉旅馆开了一间房间。他们对我说,所有的人,从联邦调查局的
侦探到新闻记者都来定了房间。
坐在写子台后面的那个健壮而年轻的女子抱歉地对我说道:“恐怕你得自己将
行李拿到楼上去,我们雇用的黑人侍者和电梯司机今天不来工作。”
我答道:“我可以自己照料,我只有一只旅行袋和一架打字机。”
“你也是新闻记者吗?”她问道,“说起来是怪可怕的,但是我却希望多来几
回杀黑人的事。从来没有像现在有这么多的漂亮青年来到这儿。”
安置了行李之后,我和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的首席法律顾问马希尔取得了联系,
他很快就将最近的发展情况告诉了我。经过了几次输血之后,欧尔文现已脱离了险
境,而且有力气可以和人谈话了。大夫们允许他在下午给人作首次讯问。作为欧尔
文的律师,马希尔是去看他的第一人,有一个法庭记者陪他去,还有州长的特别调
查员伊利奥特。
欧尔文那天下午所叙述的经过震动了整个世界。他说在坐麦科尔的汽车离开监
狱之前,就有人来威胁他们,说他们“不会活到再受审的日子”。麦科尔不是沿公
路到塔法尔斯去的,他将汽车转到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后面不远跟着副郡长叶兹的
车。据欧尔文说,汽车沿这条公路走了不远,麦科尔用无线电问叶兹道:“路上没
有什么人吧?”
欧尔文接着叙述道,过了不一会,麦科尔说他以为汽车胎走气了,他停了车,
走了出来,俯下身子看看前胎,然后他又回到车子里去,继续开车前进。不一会儿,
前胎走了气,麦科尔又下了车,走到车子旁边,打开车门,命令囚犯们下车。欧尔
文继续说道,在他们还没有站定时,麦科尔便向他连续开枪。在他们开始倒下,甚
至在他们躺在地上的时候,麦科尔还继续向他们开枪。
欧尔文说,他那时虽然非常痛苦,处在半昏迷状态中,但还听得到麦科尔用无
线电告诉他的副手道:
“快来吧,我已经把他们两个解决了!”欧尔文说道,接着我所知道的事,就
是他的副手站在他的身旁说道:“这一个还没有死,把你的枪给我!”
叶兹第一回拉动扳机时,手枪没有打响。他们两人又走到汽车前面去,借汽车
前面的灯光修理手枪。接着,叶兹转身回来向躺在地上的欧尔文的头颈开了枪。
欧尔文又说道:“那一枪之后,我打定主意还是装死的好。”“你和薛孚尔两
人都没有向麦科尔进行任何攻击,也没有企图脱逃,你这话是绝对正确的吗?”律
师马希尔问欧尔文道。“我们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必要这么做,”欧尔文答道,
“我们是在前往重审的途中,指望最后把一切事情弄个水落石出。”马希尔正在欧
尔文的病房里进行这种问话的当儿,我在外面的接待桌上忙于我自己的调查工作。
“我是新闻记者,可否请你告诉我,欧尔文是什么时候住到这医院来的?”我
向一位护士问道。
她抽出一张卡片,从头到尾看了一回。
“欧尔文是早晨一点十七分人院的,”她说道。
“卡片上还提到别的事吗?”
“还有,说是脉搏微弱。”
换一句话说,司法官员们费了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将欧尔文从六英里外的地方
送到医院来。在交给医院时,他好像死去了似的,不论联邦政府或州政府的调查人
员,都没有费点精神来作这种基本调查。
第二天清晨,验尸陪审团被法官傅奇召去确定薛孚尔致死的原因,以便追究责
任。陪审团首先到欧尔文的病榻旁边去。欧尔文把前一天讲过的经过情形向他们重
述一遍。白种人陪审员们坐在那边,欧尔文讲话时,他们不敢正视他。过了一会儿,
他们没有向他提出任何问题,就静悄悄地溜出病房。
陪审团接着又去看了发生枪杀事件的现场,在沙地上到处查寻。后来发现有若
干学生在这件事上比警察和联邦调查局的人员都行动早些,他们发现了没有打响的
手枪子弹,并且将子弹带到学校去,学校的教师又把子弹交给联邦调查局。
那天下午,陪审团在喷泉旅馆休息室设立了办公处。我看过很多南部验尸陪审
团处理黑人被白人谋杀的案件材料,但对法律的嘲弄,从没有像这次那样厉害的,
这次要算是最粗暴的了。许多市民还在倾听无线广播;证人们成群地走到证人席去
证实麦科尔警察局长所说的每一件事。法官傅奇在案子全部审讯中,心不在焉地嚼
着火柴梗子,他和陪审员从没有提出任何问题,足以表示他们对欧尔文关于事实情
况的报告中的任何一句话都是相信的。
实际上这次讯问中最令人注意的是:那些该问的问题却没有问,那些该传的证
人却没有传。
举例来说,达法斯警察局无线电台——警方所有一切无线电通话都得经过它—
—的收听员被传到证人席上来。他记得很清楚听到警察局长麦科尔用无线电叫救护
车将欧尔文送到医院去。但是有没有人间到他在此之前是否听到警察局长用无线电
问他的副手路上有没有人呢?或是问到是否听见“解决了他们”这句话呢?没有。
或许问不问都没有关系,因为无线电收听员是半夜才上班的。而那晚十点半钟左右
枪杀案发生时,正在值班的收听员并没有被传到证人席上来。
全部讯问过程中,警察局长麦科尔始终坐在一旁,表情俨然是个亲自接受了一
件艰难的任务而又把它完成了的人民公仆。他的妻子和他坐在一起,表情好像一般
做妻子的一样,相信丈夫所受的委屈终会弄清楚的。在他们两人之间放着一个褐色
的提包。
住在肇事地点附近的许多农人也被传到证人席上了。
“当时你们听到什么吗?”法官问道。
“是的,法官,大约在十点半钟左右,我们听到一连串的枪声。”他们都这么
答着。
没有哪个人间他们枪声是否也有间断?因为欧尔文的口供表示,在副警察局长
到来和发出最后的致命的一枪之前,枪声是有间断的。
“最先到达肇事地点的别的证人作证说,那两个黑人似乎是已经死去了,他们
的两手并没有上着手铐。
这句话和那个将尸体照了相的女人以前对我所说的不符。恰巧她在那儿,我便
叫她到旁边来。
“他们的两手是否上着手铐?”我问道,那个女人希望出售给我一套照片,因
此对我很客气。
她向我耳语道:“当我们到达时,他们两人的手确实是一块上着手铐的,而且
我还是最先到达的人中的一个。但是别人都不那么说,我以为我还是少谈的好。他
们叫我不要谈。”
我又转身去听他们的审讯。陪审员们围坐在桌子的四周,州检察官亨特坐在下
面的证人椅上,他将肇事地点的情形,就他所看见的叙述了一番。
麦科尔以前自称是他发现欧尔文还活着,还说是他本人请求娠救护车去的。但
是我的口袋里就有一条剪下来的在射击发生几小时后发表的新闻,这条新闻引用了
亨恃的话,说发现欧尔文未死的是他本人,命令将那个受伤的人送往医院的也是他。
但是在证人席上亨特全没有提到这件事——也没有被问起。
快到晚饭时间了,证人一个个都讲完了话。傅奇法官快要结束讯问时,警察局
长麦科尔好像是事后想起来的一般,忽然挟着他的褐色手提包走到前面来了。
“法官,”他说道,“我有一件东西,你和陪审团或许感兴趣的——直到今天
下午我才注意到这件东西。”
麦科尔不慌不忙地、引人注目地将手提包放在桌上,然后将它打开,拿出一件
男上衣来。
“这件上衣就是我那天晚上穿的,我在衣服上发现了火药的烧痕……”
他说着,一面举起衣服左边的袖子。
好像是受了某种暗示,调查员伊利奥特走到前面,“让我来看一看,”
他说着,突然从他的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来,仔细地察看那个烧痕,“呀,
很有趣,很有趣!”
“调查员,这个火药的烧痕到底有什么重要性,你可以告诉我吗?”傅奇法官
问道。
“可以的,法官,我想我是够得上称为弹道学专家之类的人,”伊利奥特回答
道。
“请坐吧!”
“依我看来,目前所提供的一切证据之中,这要算是最有确实意义的一件了。”
伊利奥特不慌不忙他讲着,还在检查那件上衣的袖子。“毫无疑问地,这个证据证
明了这一枪打出来的时候,一场激烈的搏斗刚刚发生。如果你仔细瞧一瞧,你就可
以看得出火头是从手肘下面先烧着,逐渐向肩部扩大的。这一点说明警察局长那时
定是将他的手肘举起来保护自己的面部。他的袖子都扯坏了,有点儿像是从他自己
的肩膀上还击的。他几乎击中了自己!”
陪审员们被他的话打动了,彼此传看着那件上衣,举起他们自己的手肘来体会
当时的情景。显而易见,对这种说法,每一个陪审员都是最满意不过的,都急于想
作出判决。
傅奇法官两眼向房间四周扫了一圈,间道:“还有人提供别的证据或是口供的
吗?记者先生们,你们怎样?有问题么?”
和陪审员们一样。我的同行们似乎都满足于他们那天的工作。
我两眼盯着我的笔记本。
有许多问题还没有得着答复。
首先,在射击发生时,值班的那个无线电收听员是谁?他听到了什么?
他在他的工作日志上填写的是什么?工作日志上有涂改过的痕迹吗?
手枪的子弹呢?联邦调查局最后派人到那儿仔细查看过出事地点——他们是否
发现了什么事情足以说明黑人是正面倒在地上,还是躺卧在地上时被射击的?学生
们在地上发现的未打响的子弹是怎么一回事?他们是否拿出了撞针的印子来证实欧
尔文所说的警察局长的枪已经打不响呢?不然的话,这不是表示副局长第一次开枪
时警察局长的手枪已经没有子弹,而且在他们慌忙地再装上子弹和证人到达之前将
欧尔文送走的当儿,他们将子弹漏掉在地上的吗?
警察局长枪上的指纹是怎样的?副局长的指纹也在上面么?我知道这支手枪现
在由联邦调查局保管——但是没有哪一个人提供有关指纹的证据,而且也没有哪一
个人提这样的要求。
首先,验尸的情况是怎样的呢?照理说,验尸官检验尸体就要确定死因,但这
件案子要结束了,却没有听取书面的或是口头的验尸报告!验尸的结果很可能揭露
出来被害人是躺在地上时被枪击的。
这些不过是要求答复的许多问题中的几个。如今薛孚尔已经死了,似乎没有人
为他提出这些问题来。我是提出这些问题的适当的人吗?这个时候提出来,时间和
地点是否都适当呢?如果我将麦科尔案情里面的漏洞都指出来,不是马上会有人将
它填补起来吗?举例来说,如果无线电收听员的工作日志是被涂改的话,我就不愿
意给任何人以机会来修饰涂擦过的地方。
显然,这些问题是可以叫一个大陪审团,最好是联邦大陪审团来讯问的。
亨特检察官已经表示了要立刻召集州的大陪审团。这件案子既然是牵涉到警察
局长和副局长,我认为联邦陪审团也会调查这件案子的。我不相信美国政府会答应
将这件枪杀案子掩盖起来,因而在全世界面前丢脸。
所以我决定不开火。但是,有一个问题我觉得可以在那个时候和那个地方提出
来的。
“验尸的结果怎样?”我不看笔记了,抬起头来,用温和的口气问道。
“验尸——验尸吗?”傅奇法官自己咕囔咕囔他说着,好像从来也没有听过这
个名词似的。“让我们想想看——”他溜过去和亨特检察官悄悄地商议了一番。然
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断然地宣布:“检验尸体的那位大夫今天不能到这儿来。”
一幕滑稽剧就这样结束了。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陪审团作出了“正当杀人”的
判决,判定麦科尔开枪“是自卫而且是为了执行任务”。
旁听者和陪审员们一窝蜂似的拥上前去和麦科尔握手。自从审讯开始以来,麦
科尔第一次微笑了,随后就是笑容满面了。
当然罗,警察局长和副局长也许像初生的羔羊一般的天真无罪。但是,如果真
是这样的话,他们自己首先就应该坚决要求大陪审团进行调查来确定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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