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午,太阳终于驱散了阴暗的帷幕,扫清了天上最后一缕云彩,温暖着昨夜一
场大雨之后布满大小水洼的土地。孩子们都想赶快出发。
发动机响了,小船快速行驶,是啊,他们急于把下雨耽搁的时间夺回来。
沿途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必须格外小心,两个小时以后,他们便到达蒂埃特
市了。鳞次栉比的房屋集中在左岸,于是他们决定在左岸抛锚。小船吸引了不少好
奇的人。伟伟蹲在船头不停地叫着,露出锋利的白牙,使得围观的人不敢靠近。伟
伟被命令留下来看守小船,不用说,这很不合它的胃口,它头一个跳下船去,想跟
在形影不离的朋友瓦蒂纽身边。不过,最终它还是留下了。它明白,这是自己的义
务。只见它两条前腿趴在船帮上,昂着头,竖着耳朵,两眼盯着匆匆离去的伙伴们。
在晶莹清澈的河水衬托下,它的身影显得更加威武。
“你们可以在城里转一转,我去买点东西。”希科叔叔说,“不过必须在十一
点以前回到船上。”说完他刚要离去,瓦蒂纽却叫住了他:
“叔叔,叔叔!”叔叔停住脚,躬下身子,瓦蒂纽把嘴凑到他耳边悄声说:
“果酱就剩一点儿啦……”孩子们也上街买了些东西,还逛了美丽的街心花园。
到了预定时间,希科叔叔和两个搬运工扛着买来的东西回来了:一桶汽油,一
桶食油,六听果酱和给伟伟吃的面粉。除此而外,还有六根钓鱼竿不一会儿,小船
就把蒂埃特市抛在后头了,航行很顺利,于是他们打开新买来的果酱,这种果酱是
用当地特产榅桲果制作的。
“太好吃了!”瓦蒂纽赞不绝口。
“早知道这么好吃,我们该多买一些。”赛尔索说。
“要是我知道这果酱这么好吃,起码买它一箱,给妈妈带回去。她可喜欢吃果
酱啦。”“就你惦记着她,内尔松?刚才我已经给她寄去了六箱。”“哎呀,叔叔,
你真好!”船飞速前进。下午四点多钟,叔叔突然关掉发动机,让大家都坐坐好,
不要乱动,然后拿起身边的鸟枪。原来有一对野鸭子正沿着左岸树林在离地面几米
处朝这边飞来。它们看到小船又立刻向高空飞去,企图朝河心方向逃。
可是已经晚了,叔叔手起枪响,两只野鸭直落水面。要不是孩子们及时按住,
伟伟早想跳到水里去把它们叼回来啦。希科叔叔说这下可以换换口味,用不着老吃
鱼了。说罢他把船开了过去,捞起了野鸭。
“你们看,在那片树林旁边的沙滩上扎营怎么样?我们可以钓些鱼,然后用刚
买来的通心粉炖鸭肉,好不好?”叔叔问。
“好主意!”内尔松回答。
“又得搭帐篷刷锅洗碗。整天没完没了,真烦人!”赛尔索嘟哝着。
“在这次旅行中,我们要治治你的懒病。”叔叔严肃地说,“从今天起,你必
须自己搭帐篷、支床、洗碗,还要为下一次出发做些准备工作。我早就对你不太满
意了。我们到了巴拉勃尼塔,你就先坐火车回康比那斯去吧。”“不,叔叔!让我
继续这次有趣的旅行,我保证,一定好好干,行吗?”赛尔索哀求道。
“不要哭!我相信你并不是真懒。大家都说你懒,而你自己也竟对这种说法心
安理得。这样的旅行,我们计划以后还要进行好多次呢,不过有一条,我只带那些
热爱劳动、努力学习的人去。”不等别人吩咐,赛尔索很快给野鸭褪了毛。叔叔和
其他人搭好了帐篷,支好了床。篝火点燃了。大锅里炖着鸭块和杂碎,孩子们为此
争执起来:
“我吃肚(du)子!”“我要鸭肝!”叔叔说:“我不吃那些东西,只吃通心
粉炖鸭肉。我给你们每人都准备了鱼具,去钓鱼吧!鸭肉到晚上九点才能炖熟,是
为明天中午准备的。从现在起,我们不再专门做午饭了。宿营时就把第二天的午饭
准备好。”他们带着鱼竿来到河边,先向河里洒了一些面粉把鱼儿吸引到水面上来,
然后放线钓鱼。不一会儿,就有几条鱼上钩了。孩子们高兴地喊了起来:
“看哪,这条鱼真大呀!”“我的更大,鱼竿都压弯了!”“喂,叔叔快来帮
忙!好象又是一条多拉杜鱼。”“不!这条鱼并不大,”叔叔说,“因为鱼竿软,
看上去好象钓到了大鱼,”天黑下来,孩子们才吃上又鲜又嫩的煎鱼。九点钟,鸭
肉也炖得差不多了。叔叔往锅里加了些佐料。
孩子们围坐在火堆旁。欢乐使他们的脸蛋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更加红润。
伟伟的饭还没好。它的晚餐是木薯粉和一些味道并不鲜美的小鱼。瓦蒂纽不时
扔给它一些鱼肉,它吃得很快,还没看清它张嘴,鱼肉就不见了。瓦蒂纽每仍给它
一块肉,就赶快抬起胳膊挡住脸,不让伟伟表示感谢伸出舌头来舔。
“喂,伙伴们,怎么回事?饿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啦?”“不,叔叔!我在计算
还剩下多少天假期。这种生活多么愉快,我简直不想回去了。”“难道连学校也不
想回去啦……”内尔松插道。
“行了,内尔松!你别假装正经。你就不喜欢这儿?”赛尔索反问道。
“喜欢,非常喜欢。”内尔松回答,“和大自然在一起是一种享受。以后我每
个假期都要出来旅行。正因为这样,我才想当一名地理学家,走遍我们巴西美丽辽
阔的土地。”“我也去!”“去哪儿呀,瓦蒂纽?”叔叔问。
“我要带着伟伟跟内尔松一起去。我可以帮他搭帐篷、生火、钓鱼。哦,我想
起来了,还得带上猎枪和手枪,对付可能遇到的豹子……”他们一边说,一边收拾
餐具。不一会儿,咖啡也煮好了。内尔松又想起一件事儿。
“为什么蒂埃特河又叫‘远征’河呀?”希科停顿了片刻回答说:
“据说第一次沿蒂埃特河远征是在一五六一年。当时这条河的名字叫阿宁比河。
参加那次远征的有圣保罗市的创建人安谢达。那时,这一带有三百多个村落,住着
三万个印第安人。圣保罗的第一批远征者到这里来是为了抓印第安人,把他们卖到
床园里去当奴隶……”“他们太残忍了!印第安人并不是黑人……”内尔松说。
“无论是黑人还是白人,奴隶制对穷人来说都是一种残忍的制度,对实行它的
人来说更是一种可耻的行为。好在巴西终于在自己的旗帜上抹去了这个污点,那是
在……”说到这里,希科叔叔问,“喂,谁知道巴西是在什么时候废除奴隶制的?
赛尔索,你来说说看。”“是伊莎贝尔公主摄政的一八八八年五月十三日……”
“完全正确,你很聪明,记忆力也很好。唯一的缺点是在学习上缺乏钻研精神,不
然的话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学生,我相信你从下学年起会好起来……”说到这
里,叔叔又回到原来的话题,“起初,远征只是为了抓印第安人。后来他们在马托·
格罗索发现了金矿。关于以后的事情下次再讲。
现在已经九点了,该去睡觉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你们先去砍些树枝来,夜
里添火要用的。”孩子们去砍柴了。明亮的月光下,瓦蒂纽跑在最前面,急于试试
小斧子是不是锋利。伟伟叫着跳着跟在他身后。希科不相信孩子们的小斧子能砍到
足够的木柴,所以到船上去取他的大斧子了。
希科正往回走,突然听到伟伟在和什么东西在厮打,吓了一跳。他又听到瓦蒂
纽在拼命喊叫,又见内尔松打着手势让瓦蒂纽放开伟伟向后退。他急忙跑过去,只
见狗的一只耳朵被毒蛇咬伤了,而蛇也被狗咬死了。赛尔索吓得说不出话来,脸色
蜡黄。瓦蒂纽哭着,搂着狗的脖子,抚摸着它由于中毒而开始肿大的脑袋。
“它还能走,赶快带它回帐篷去。”叔叔对内尔松交代一下,便匆匆回去取药
箱了。
狗倒在地上,脑袋越肿越大,浑身哆嗦着,鼻子里也流出血来了。
瓦蒂纽把狗的脑袋搂在怀里,用手绢擦着它鼻子上的鲜血,伤心地哭了。
--------
泉石书库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