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查理从车里出来，双手直抖。他看了看特蕾西，然后又看着莉莉，他觉得要
昏过去。没想到这样快就见到莉莉，再加上刚才撞上别人的车，这两件事来得真
是太突然了，他无法应付。此时他们后面的司机都揿着喇叭，伸长脖子看着他们
三个。
“喂。”查理平静地说。
“喂？”特蕾西实际上喊了起来，“喂？这就是你要说的——切？”
“唔……我想我没注意。”查理说，突然想起他父亲。每当人们把撞坏的车
送到他父亲的修理厂时，他父亲总是拿着司机手册指指点点。因为手册中有一节
说，人在伤心、沮丧或生气时不要开车。他父亲常说：“情绪对驾车有明显的影
响。”
查理对自己说：“我刚才不应当开车。”那会儿他一直在凝神思考：在到达
莉莉家中时要对她讲些什么，所以连停车信号灯也没看见，尽管这个十字路口他
已经通过了成千上万次。
“那么你也不是一个好司机，”莉莉说，“天呵，我太吃惊了。”
“然而，实际上，你们应当——”
“不要把这说成我的错。”特蕾西两臂抱胸，对他嗔目而视，“快准备好给
保险公司打电话，我母亲不会喜欢这种事的。”她围着车绕了一圈，查看汽车后
部的损害情况。一个尾灯被撞破，但那像是唯一被撞坏的地方。“好，”她说，
“简直不能相信。”
“对不起，”查理惭愧地说，“都是我的错。你们没错。”他从眼角那儿看
到莉莉在微笑。然后她开始大笑起来。他问：“什么事这么可笑？‘，，”是你。
你对我说过不下十次，说我是个多么拙劣的司机，可至少我没有撞上别人的汽车！
“
“撞上停车路牌也是一样的。”查理说。
“是——样，但我没有自诩是世界上最好的司机，而你却白吹自擂。”莉莉
说完笑得更厉害了。
特蕾西走到他跟前说：“至少莉莉不会利用这次事故强迫你与她约会。她不
想约你出去，不，她也可能约你，你最好跟她去谈。”
“什么？”查理问，手里不住地翻弄着航海小册子。
“我们要递交事故报告或者别的东西吗？”
特蕾西问，“我记不得了。”
“要根据情况，”查理说，“只有车辆损害到一定程度时才那样，但我想还
没有那么严重。绝对没有严重到得叫警察。”
“怎么了？你太紧张了？”莉莉问，一边走近他，“你害怕你父母在发现这
次事故后，会训斥你？哎呀，想象一下那是怎样一种感受。我几乎难以想象。”
“我要去给我母亲打电话，问一问怎么办。”
特蕾西指着街对面的公用电话说，“一会儿我就回来。”
“今天连雨都没下，”莉莉说着，指了指耀眼的太阳，“真是开车的好天气。
是不是你要说，你这个优秀的司机在晴朗的好天气也有可能出车祸？”
查理叹了口气，怒火上升。“好了，我罪有应得，可以了吧？不要总揪住我
算老帐。不管怎么说，我这次出车祸首先是你的错。”
“你怎么能这样说？”莉莉问。
“因为我是在去你家给你看这个。”他想把那本旅行小册子递给莉莉，“这
本小册子讲述了我们去海上旅行的一切事宜。”
“我们？”莉莉问，“你和我？”
查理点点头。“昨晚我打扑克牌输给了本尼。如果你还不相信我约你出去是
因为我喜欢你，而不是任何其它原因，那你可以给本尼或玛格丽特姑母或者其他
人打电话调查一下。，‘莉莉更加靠近他，接过那本小册子。她很快翻阅了一下。”
看起来不错，“她说，”但你说什么，是我们——起去？“
“我刚才和玛格丽特姑母吃午饭。我告诉她，失掉你后我是多么伤心。她建
议我邀你一道去。她要给你父母打电话。如果你父母同意，我们就在6 月初启航。”
查理讲着，心脏在嗵嗵直跳。
“你当真？我真的要和你去海上远航？”莉莉说得很激动，抓住了查理的胳
臂。“但等一等，我对你还怒气未消。”
“为什么？我是说，行了，莉莉——我还要怎样做？要我头朝下倒立？我从
来没想伤害你。我心里想的就是我那天在学校想对你说的——我爱你。”
莉莉用双臂搂住查理的双肩。紧紧地拥抱着他说：“我也爱你！尽管我俩会
成为世界上最占怪的一对。”
“古怪并不坏。我知道该怎么办。”查理说着，把她的一绺头发捋向耳后。
这当儿，莉莉凝视着他的眼睛，他随即向前倾身轻柔地吻她。
“你能相信我们要—起去阿拉斯加吗？”
“不，”莉莉说，“不能相信。但我想这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事啦，，”
“当然，不算撞坏香豌豆那件事。”查理把莉莉拉得更靠近。
“这肯定是我一生中的一件大事，”莉莉同意地说，“如果没有那次事故，
我就绝不会认识你，现在也不会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吻你。查理，我简直不能想
象现在没有你。我爱你要发疯了。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查理说着又吻她一次。
一辆汽车把喇叭揿得震耳欲聋，使得莉莉和查理转过身来。原来是特蕾西打
完电话回来，把胳臂伸进汽车去不断地揿，向他们又是抬手，又是微笑：“你们
进展得不错，莉莉，查理！这是真正的爱情的又—次胜利！”
“不要理她。”莉莉说，同时拉起查理的手朝特蕾西走来。
“我不会理她。”查理捏了一下她的手，“从现在起，我要注意和关心的唯
一的人就是你。
“我们终于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莉莉诙谐地说。这时查理用双臂搂住她的
腰。他又得到了莉莉，生活又变得完美了！
但要除掉这个事实：查理刚才把他父亲的小型客车撞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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