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TURBA，TURMA

    对罗盘来说，有三十二种风，也就是说有三十二个方位，但是这些方位可以再
无限地细分。风以方位来分是数不清的，以种类来分，是数不尽的。

    荷马面对着为风计数的事只好退缩。

    极地的气流撞到了热带的气流。这样，冷气和热气合在一起，从撞击开始产生
了平衡，波浪似的风由此出现，膨胀，分散，在四面八方变得粉碎，粗野地流动。
风向天边的四个角落散开，摇动着狂乱的空气。

    所有的罗经方位都在这儿：在纽芬兰岛吐出许多雾的墨西哥湾暖流的风，从来
没有听见过雷声的、天空永远缄默的秘鲁那个地区的风，飞行着嘴上有条纹的大海
雀，Alca impennis 的新斯科舍省的风，中国海的铁旋风，毁坏划子和东方帆船的
莫桑比克的风，用锣来报警的日本的电风，停留在桌山和魔鬼山之间、又从那儿猛
吹出来的非洲的风，在信风上吹过的、划出一道最高点总是在西面的抛物线的赤道
的风，从火山口出来、是火焰的可怕的气息的普路托的风，总会使北面出现橄榄绿
云的、阿瓦火山特有的怪风，人们建造叫做“风暴屋”⑩的掩蔽所来躲避的爪哇的
季风(11)，英国人叫做bush(12)、即灌木丛的有分支的北风，霍尔斯布观察过的马
六甲海峡(13)的弧形飑，在智利叫做“邦贝罗”、在布宜诺斯艾利斯(14)叫做“雷
博若”的强劲的西南风——它能把大兀鹰带到大海上，救它逃出仰卧在刚剥下的牛
皮底下、用双脚张开弓的野人等着捉它的陷阱，根据莱默里(15)的说法在云里制造
接连不断的雷电的化学风，卡菲尔人(16)的哈麦丹风，套在大浮冰上和拖着不间断
的冰块的极地的扫雪风，一直吹到下诺夫戈罗德、将那儿的亚洲集市上排成三角形
的木棚全都毁掉的孟加拉湾的风，摇动巨浪和大森林的科迪勒拉山系的风，找蜜的
人掏取在大桉树繁枝下的野生蜂房的澳大利亚群岛的风，西罗科风，密史脱拉风，
安的列斯群岛的飓风，带来干旱的风，引起泛滥的风，造成洪水的风，炎热的风，
将巴西平原的尘土丢到热那亚的街道上的风，听从周日转动的风，阻挠周日转动、
并且使得埃雷拉说Malovientotornacontraelsol的风，成对而来、共同捣乱、而又
彼此拆台的风，当年在贝拉瓜斯海岸袭击过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风，一五二○年
十月二十一日到十一月二十八日足足四十天阻挠麦哲伦抵达太平洋的风⑩，吹断了
“阿尔马达号”桅杆和对腓力二世(11)猛吹的风，还有一些风，怎么说得完呢？带
着蟾蜍和蝗虫、驱赶着大群大群的畜生越过海洋的风，造成所谓“风向突变”、其
作用就是给遇难船只上的人致命一击的风，吹一口气就移动了船上载的货物、并且
迫使船斜着身子继续航行的风，制造围绕积云(12)的风，制造围绕层云的风，充满
了雨水、盲目的、沉重的风，带冰雹的风，发热的风，吹近后会使卡拉布里亚的泥
火山和硫气孔都会沸腾的风，使那些在铁角的荆棘丛中游荡的非洲豹的毛皮发光的
风，摇动着云外面的可怕的叉形闪电、好像洞蛇舌头的风，带来黑雪的风。以上便
是风的军队。



    多佛尔礁在吉里雅特造他的防波堤的时候，听到了远处送来的它们的奔驰声。

    我们刚才说过，风，是总称，代表了所有的风。

    这个不正规的部队全部过来了。

    那一面，是那个军团。

    这一面，是吉里雅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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