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唱歌跳舞!”她说放时声音甜美而又不慌不忙,像是用一层朦朦胧胧、触摸
不着的讥讽之绢把话语给裹起来似的。“一个倒很新鲜的主意——我看来一段抒情
的。我——以前认识那个打发你上这儿来的先生,我看就没有必要去叫警察了。你
就唱哇跳哇好啦。不过唱得别太响,现在玩杂耍演出还嫌早了点,咱们会招引人家
注意的。”
“噢!”小家伙说话时,浑身都随之耸动起来,“您知道我的意思,小姐。不
是演节目,而是一通空话。他让我告诉您,他已经把他的衣领衣袖都装进旅行袋,
准备一溜烟跑到旧金山去。然后他要去克朗克达打雪鹀. 他说您吩咐他不要送粉红
色的书信,也不许他在花园大门口转悠,所以他想出这招儿来,让您了解了解。他
说您把他像一个‘曾经好过’的人那般给扔开了,还不让他有机会对您这么做表示
反对意见。说您打击过他,也不道出个究竟来。”
此刻年轻小姐的眸子里复苏起来的那么点兴趣未见减少,兴许是由这位打雪鹀
人的创造性或者是勇气所引起来的。就这样她原来明确反对用任何普通方式进行接
触的禁令被打破了。于是她眼盯着公园里那一座郁郁寡欢地立在那里的塑像,对送
信的使者说道:
“告诉那位先生,我用不着向了重复表述我的理想,这些他过去知道现在也很
清楚。碰到这桩事,我们最高理想是绝对的忠贞和实事求是。告诉他我像一个常人
那样理解我的心情,既知道它软弱的一面,也知道它渴求的一面。这就是为什么我
不听他的辩解,不管是什么辩解。我不会凭道听途说或是可疑的证据骈谴责他,因
此我并没有太难为他。不过,即然他执意要听听他已经十分明了的事由,那么你可
以转告他。
“告诉他那天晚上我从后面进了那温室,想为我母亲折一支玫瑰。告诉他我看
见他同阿什伯顿小姐在粉红色的夹竹桃下面。那场面怪好看的。不过,两人合在一
处的姿势够动人够显眼的了,不需要加以任何解释。我离开了温室,同时也离开了
我的玫瑰和我的理想。现在你就把这段歌舞带回给你的歌舞编剧人。”
“有个字眼叫我不好意思,小姐。合在——合在——请把这个字眼给我讲明白,
好吗?”
“合在一处——或者你可以称它为‘亲近’——或者,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
说是保持一个人同另一个人挨得特别近的理想的姿势。”
这时小家伙跑了,脚下的沙砾飞迸开来,一转眼他站在另一张椅旁边。小伙子
急切地用眼光询问着他。作为一个翻译,小家伙眼睛里的热情是冷静客观的。
“那小姐说,她懂得,当一个家伙胡编乱扯一通,想补补漏洞,她可不往心里
去,所以她对这些顺耳话压根儿不听。她亲眼见你在那个温室里搂着另一个妞儿。
她是打一个边门走进去的,想要摘玫瑰花,却见你紧搂着那个老姑娘。她说当时看
着才逗人呐,啊哟哟,不过让她恶心。她说你快点溜走去赶火车吧。”
小伙子轻声打了个口哨,眼睛一忽闪,猛然来了主意。他的手飞快地插进口袋
里,掏出一扎信来,选出一封递给那个小家伙,随后又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块银元。
“把这封信给那位小姐,”他说,“请他看一看。对她说这封信能说清在温室
里的情况。对她说哪怕她对自己理想中的信念掺进一点点的信任,也许就会避免掉
很厉害的心痛病。对她说她视为珍宝的忠贞之情一丝儿也没动摇,我在等候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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