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 我跟你说过,早一点来看我," 隐士在他的汽车后座上对我说,他带着司
机," 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我真的感到有点难为情。我们到了他家,他在
商业区弄了一间阁楼,比以前的大。他把我安排在楼上的一个房间里,一人独住,
并吩咐我不要随地大便。之后,隐士每天给我调制软膏,到处给我按摩,还让我
喝些什么东西。为了我,他让人把最后那头非洲犀牛也杀了,为了要犀牛角的粉
末。您想想,这东西现在是什么价。我变青了,变蓝了,但隐士还不满意。我卷
曲的尾巴慢慢地萎缩了,但耳朵和嘴依然如故。我听之任之,任人喂养,让人安
排睡觉,让人疼爱。您还想怎么样?
我把隐士的书全吃了,可这些书也实在太可怕了,书中写着鬼魂、变成野兽
的男人和热带地区种种难以解释的怪事,这些事在那些国家发生过,应该是气候
造成的。总之,隐士看到我啃书本高兴极了,我们成了越来越亲密的伙伴。
有件好事,那就是我慢慢地又能说话了,我们俩可以聊天了。可以说我变得
好多了,头发也重新长了出来。我几乎又能站着走路了,前爪也变回了五个指头。
只是隐士的女朋友有些妒嫉,她对隐士说,像这样把一头牲口留在家里,动物保
护协会会来找麻烦的。
隐士的女朋友就是那个年龄挺大的女士,她曾是我那位被杀的女客户的伙伴。
假如您一直在听我的故事,您就会想起那位老是到广场上来哭的女士。有了这位
非洲隐士,而且是个男的,女士很快就得到了安慰。显然,人们的生活习惯十分
多变。隐士的女朋友对隐士说,如今,动物保护协会很有影响,埃德加过去的一
位当演员的女友好像在内政部的道德委员会当秘书,那女演员一本正经。" 那时,
" 女士一脸沮丧的样子说," 保护人权的人被投进了监狱。" 隐士悄悄地对她说,
别讲得那么大声,并神色不安地看了看四周。" 不管怎么说," 隐士用一种刺耳
的声音说," 我们亲爱的埃德加已找到一个根本的办法来摆脱那些社会渣滓。"
他带着一种似乎是忧虑的神情望着我。他这样为我担心,我心里感到很温暖。
为了找到一个解毒的办法,隐士发奋工作,他相信我有什么不正常的东西,
我却感到很不安。而且,他给我灌下去的那些产品,可能对健康没有好处。隐士
不断重复说,他会成功的,他会达到目的,他会弄明白的。万不得已时,他知道
让我去找谁。但那女士一定要甩掉我,而且要马上。我得说,自从我站立起来,
能说话了以来,隐士和我又开始在一起干不正当的事情。隐士对女士说我是个不
同凡响的人,您琢磨琢磨吧!可惜,这幸福为时不长,我一生中从来没有好运气。
有天上午,动物保护协会的一个小分队来到阁楼,隐士和他的女士被捕了。
马尔什皮埃德成了信徒的首领,我认识他,因为此后我便由他照料。马尔什皮埃
德,我现在可以放心地对您说,就是我流产那天见到的那个狂怒的疯子,我从收
容所或什么地方挖出来的那个家伙。您可以看出他是个领头的。埃德加似乎不像
有多少话要说的样子,我相信马尔什皮埃德无法忍受一个黑人来主持大教堂或什
么地方,街上已没有多少黑人。总之,我不知道隐士怎么样了。
马尔什皮埃德对我什么都试过了,他自称是个怀疑论者。埃德加向他保证说,
我并不像我看起来的那样,但马尔什皮埃德不相信他,说这根本不可能。一场场
驱魔,我都忍受了。人们用螺旋形的东西和十字架敲我,教堂不让别人进,用来
对付我一个人,我甚至还挨了鞭子,遭到了别的许多惩罚,直到我更有人样为止。
结束这种驱魔时,我疲惫不堪。埃德加由于不断重复他的故事,让人讨厌了,我
相信就是由于这个原因马尔什皮埃德才拘留他的。您还记得吗?人们经常说起埃
德加的精神病,他好像嘶鸣起来,趴下来只吃青草。可怜的埃德加!好啦,以后
的事,您已知道。
战争爆发,疾病流行,然后是不断的饥荒。在这期间,我躲在大教堂的地下
室里。您想想,要是我被发现会怎么样。在黑市,我的肉一公斤就能卖五千欧元!
我这样说并非自夸。当我重新从地下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把我忘了。总之,我不
知道马尔什皮埃德和别的人怎么样了。我很久没有读报了,一切都变得更为宁静,
这在大街上就能感觉得到。
我不知道去哪里,我记得起来的惟一地址,除了奥诺雷家--您还要我回奥诺
雷家里去吗?--就是隐士家。我去按他家的门铃。真让人难以相信,他在那儿,
那位女士也在,两人都老多了。隐士的皮肤好像长了一些白乎乎的赘疣,那些肿
块使他看起来就像一头衰老的大象。从他们的眼中,我看出如今我又楚楚动人了,
这也许是因为长期安静地待在地下室里的缘故。看见我,他们仿佛觉得我是从阴
间回来一样。隐士搂住我,但恳求我现在让他们安安静静地生活,他说他再也不
能为我做什么了,他给了我一个地址,那是" 路易艾居" 老板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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