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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时梦想联翩，老年时精打细算！
                                          ——法国谚语
    圣诞前第三个降临节，是一个无精打采的雨天，湿度很大，从西南刮来了暖风。
    汉娜醒来时就头疼，菲塔也感到血液循环不畅。两个女人很高兴，阿图尔9点就
出门，去幽会了。汉娜头一天晚上偷听了阿图尔打的电话，知道阿图尔整天都有事
可做。最早也得吃晚饭时才能回来。
    汉娜觉得很幸运，她有了一整天的时间，去实施她的计划，这使她很充实，也
使得她的生活增添了一丝清新的刺激。一旦进入角色，她多年来积累的创造力，不
断给她带来新的思想。
    今天她要调整卧室。
    这是一个朝北的房间，采光不好，所以一直就像是一个洞穴，但其中的家具却
很美。阿图尔和汉娜接收这个房间时，没有改变什么，还是阿图尔祖父时的样于，
汉娜也从未感到有什么不好。房间里的两个双门衣柜和那个古老的镶镜小柜以及大
理石面的床头柜，汉娜都很喜欢。他们的卧床简直就是个小城堡，再过几代人也不
会损坏。一架古老的锦缎屏风，挡住了从未用过的壁炉。
    汉娜倾向把尤丽叶看成是最坏的女人，但她仍然不能设想，她会这么幼稚，毫
无顾忌地躺到她前任的床上，即使阿图尔认为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阿图尔在一
次充满泪水的做爱以后，也会同意布置一间新的卧室——新的幸福，新的卧床——
尤丽叶肯定能做到，给这间阴暗的房间增添一丝性感的色彩……
    想到这里，汉娜突然产生一种令她不安的设想：尤丽叶和阿图尔正在壁炉炽红
的火光下做爱，尤丽叶在这样温柔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动人，而阿图尔则会想到过
去和汉娜进行过的平淡无味的爱情生活。
    “拆掉壁炉，砌成墙壁，贴上壁纸。”汉娜在头脑中记下了这一条。
    在尤丽叶搬进来以前，购置一套新的卧室家具，是不言而喻的。但不管做爱时
流淌多少眼泪，阿图尔宁肯死，也不会在这么短时间里购买两套卧室设备的。即使
是为年轻美貌的布莉姬特·巴多，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牺牲。汉娜很欣赏自己的想
法，看来一切事务都有两面性，阿图尔名副其实的吝啬，最后也会产生积极的效果。
    汉娜着意安排着卧室，决心要制造一种气氛，即使是尤丽叶也不会把它看成是
墓穴以外的东西，汉娜又开始整理阿图尔的衣柜。她习惯地摸一摸每件衣服的里兜
——突然有了发现。
    这显然是一个装礼物的包裹，包装得很正规，看来是出自商店售货员之手：粉
色的光纸，上面系着华丽的金丝带。汉娜毫不迟疑地剪断丝带，打开了包装纸。一
个白色的皮匣出现了。里面放着一条制作精细的金项链，项链的接头处镶嵌着一圈
钻石。钻石排列成一个“A”字。
    汉娜从牙缝中吹出一声口哨。阿图尔小宝贝儿，这次确实超越自己了。这绝对
是他所能做到的表示爱情的顶峰，而且极具特色。汉娜顺手把项链放到自己的裤兜
里，把皮匣和包装放入她床头柜的抽屉。
    第二天早上，她来到当地金匠斯坦费勒先生的金店。
    斯坦费勒先生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拿到手中。他看了汉娜一眼。
    “是您婆母的首饰？”
    汉娜回答：“不，是我继承的遗产，我想知道，它值多少钱。”
    斯坦费勒先生把放大镜夹在眼睛上，长时间地仔细观察着那条项链。然后把它
还给了汉娜。
    “大约3000马克！”
    斯坦费勒先生注意到了汉娜脸上的癍痕又开始变得紫红了。她默默地接过项链，
离开了金店。
    斯坦费勒先生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走去。他觉得汉娜变了。
    汉娜毫不迟疑地走到了对面的商店，花了22马克，买了一条仿金项链。初看起
来它和那条真的很相象，实际上，它们的差别只在分量不一样。
    15分钟以后，她又来到斯坦费勒的金店。
    她把两条项链都放在柜台上。
    “我希望您把接头换一下！”
    斯坦费勒先生张开口，想说什么，但汉娜先发制人地说：“必须马上就换！”
    “遵照您的愿望。”
    汉娜是个好顾客，她婆母的首饰和其所有者同样古老。而且斯坦费勒觉得它们
特别的美和宝贵。他甚至打算——在必要的时候——向她表示他有意买下她的首饰。
他不想用不必要的问话，失去汉娜对他的好感。
    或许她想卖掉那条项链，而把接头保留下来，他想，同时开始了手中的工作。
然后他想起汉娜的丈夫叫阿图尔。这肯定是他送给汉娜的礼物，而汉娜不喜欢。
    唉，女人们很少喜欢男人为她们选购的东西；斯坦费勒先生自己在这方面也有
不少经验。把礼物干脆卖掉，然后用那个接头来欺骗丈夫。这确实是个绝好的主意。
这个汉娜，还真看不出她有这么多幽默感。
    他再次用放大镜观察了接头上的钻石，却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钻石，而是高级
仿真品。斯坦费勒先生偷偷地笑了。
    先是他骗她，然后是她再骗他。作为首饰匠，常常可以看到别人爱情生活中的
秘密。
    回家后，汉娜把商店买的项链放入华贵的皮匣，又用发亮的粉色光纸包好。
    金丝带是不能再用了。
    她没有考虑很久，就从自己的针线盒里取出一条黄色的丝带。它虽然有点脏，
但阿图尔是不会发现的。
    这种事情，阿图尔是从来不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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