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定是那样。那个拉小提琴的，到现在还没死心，乱散布谣言。”、纯平叼叼絮
絮地说着，走在身边的凉子则应了句“大概是吧！”就陷入沉思。
    “一定是想拆散老哥和熏小姐的感情，除此之外还能想什么？”
    “不过，这种事情若是被矢吹小姐知道的话，不是会越来越被讨厌？而且……那个
泽村先生，看起来不像那么没气概的人。尽管自己很悲哀，却还来向已订婚的股长忠告，
实在很难得。”
    什么啊？也未免太支持那个家伙了吧……。
    纯平略带生气地说道：“如果是我，站在这种立场，我就会这么做。我并不认为那
家伙伟大。”
    然而，凉子不管纯平在说什么，自言自语低喃着：“这次音乐会我想去看看。”
    “你、你喜欢上他啦？”
    “大概吧……。对股长的感情是因为母性本能被挑起来。我也会和大家一样谈恋爱
啊！”
    “……”
    “话说回来，纯平先生没有喜欢的人吗？”
    凉子说完，呵呵地笑了。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纯平鼓起勇气。
    “所以……我以前就说过……”
    “矢吹小姐的妹妹？”
    “啊？”什么跟什么啊，这样的发展。
    凉子轻拍哑然无语的纯平的肩“彼此加油吧！”
    什么彼此嘛，纯平仰天长叹。夜空中月亮出来了，它的旁边拖了一道长长的黑云。
    如此一来，至少哥哥得要加油了。
    心中正在低喃的时候，云已遮住月。
    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句话突然穿过纯平的脑中。

                  ※               ※                 ※

    事实上，暴风雨是静静地，却也稳稳地迫近之中。

                  ※               ※                 ※

    “对不起，我擅自告诉了那个老头。”尚人说完，轻轻地低头道歉。

                  ※               ※                 ※

    “不过，虽说曾经是互相争夺熏的关系……却又奇怪地会去同情他。什么和以前的
男友很相像，你不觉得有点违反规则吗？”
    是啊，熏苦笑着，开始把大提琴收到盒内。
    “你是真的要投向那边吗？”
    “……不行啊。没有理由可以这么做。”
    结束排练的音乐室，只剩下熏和尚人。熏接着要立刻去‘etude ’，桃子在等着。
大概也是要说和现在尚人一样的话。
    “不过，”熏说道。“就这样和星野先生结婚，能够幸福吗？对星野先生也……”
    “有的男人，即使这样也会觉得幸福的。”尚人斩钉截铁地说。
    “不管多久，只要有一天能回头注意到他就好……也有这种爱的方式。大概那个老
头就是这型的。”
    苇模糊地点点头，抱起收在盒内的大提琴起身。
    “主要还是看熏的意思。所有的选择都在你的手中。”
    尚人尽量开朗地说。真是个温柔的男人，熏内心想着。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
    

    “……嗯，谢谢。”

                  ※               ※                 ※

    同一时刻，达郎和藤井一起搭出租车。藤井少有的主动邀约：“今晚去喝一杯，如
何？”在车中，藤井向坛于安排工作进度的达郎做些确认事项。
    “湾岸计划的三共土木，机材来不及的事情我是知道。不过，即使考虑到此点，还
是会有二天的损失。刚才在电话中我说了，若是不能挽回这个进度，我要转给其它的承
包公司。希望你对这方面也要有所了解。”
    “……是。不过，没关系吗？那样……”
    “若是不能赶上期限，我方会失去资助厂商的信赖。承包公司不是有很多吗？”
    “不过，三共土木的估价本来就被压得很低，这样硬逼……”
    看到达郎担心的表情，藤井独自笑着。
    “没关系的。反正明天对方会来电话。一定会在期限内做好的，你看着吧！”
    “啊，那，当初……”
    “工作和恋爱一样，都要使些手段的。”
    达郎以复杂的表情望向窗外。
    或许自己应该说句赞美的话，如课长果真能干之类的。但自己是怎么也不能同意他
的做法。达郎时常会脱下西装，在三共土木的工地现场帮忙作业。为了确保人手，三共
土木相昔由花费心力，达郎对此一清二楚。现场监工的老先生的面容，忽然浮现眼前，
他对年轻作业员总是小心翼翼的。所以，才万万不能像游戏般地使用战略。或许这就是
他一直是个万年股长的原因吧……。
    出租车驶入闹区。
    “今晚，令暧怎么办？”
    “噢，每月一次她会和我前妻见面，这个月是今天。……对了，你的礼堂决定了
吗？”
    “啊，还没有，今年之内到处都被订满了。”
    “我有个大学学长在饭店内当经理。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真的吗？”
    达郎从椅子上坐正，深深地低头行礼。
    “请务必帮忙！”
    藤井看他那样夸张的动作，不禁苦笑。
    “那么急啊？”
    “不……对方真是个大美人，配我可以说是糟蹋了，我想趁她还没变卦的时候举行
婚礼。哈哈哈。”
    他以笑掩饰他的真心话。

                  ※               ※                 ※

    “我可说些真心话吗？”
    桃子在‘etude ’喝第二杯唐帕利苏打时说道。一向不胜酒力，再加上话题只有一
个，桃子的双颊已染上红晕。
    “嗯……呃……，我的第一建议是，忘记藤井先生，就这样和星野先生结婚。而我
不太想建议的另一条路是，和星野先生……嗯……”
    “毁婚，是吧！”熏混着叹息，替桃子把她说不出口的话说完。

                  ※               ※                 ※

    “嗯……然后和藤井先生结婚。不过，藤井先生说不定没有意思和你结婚。”
    “我也没有考虑这点。”
    “那……剩下的，就是两边都不要。”
    “……”
    “不管怎么说，就这三条路。正如尚人所说，能够决定的只有你自己。”
    “……嗯。”
    “我认为结论快点下比较好。尤其是在星野先生知道之前。”
    熏沉默地点头。
    桃子也不再多说，托着腮靠向唐帕利苏打的杯子。
    最后的决定在自己。熏是了解的。
    怎么办……。她凝视着自己的无名指，没戴戒指。订婚戒指至今仍在盒中，连一次
都没拿出来过。自己也觉得很过份，但……。
    该回去了。总之，这正是睁大眼睛确认自己心意的时候。
    “唷？这不是熏小姐和桃子小姐吗？”男人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达郎。在他后面，藤井正张口结舌地站着。
    “太好了，来这边的桌子一起喝如何？”
    达郎的声音很带劲，他重新转向藤井。“啊，课长，她就是我的未婚妻矢吹熏小
姐。”
    接着面对熏。“熏小姐，这是我的上司藤井课长。”
    桃子一口气把杯内剩下的康帕利苏打喝干。虽不是非常醉，但这个场合不醉实在待
不下去。
    熏和藤井沉默地对视。
    毫不知情的达郎指着店内深处的桌子，高兴地说道。
    “请到这边慢慢喝。哇，我正想最近找个时间介绍你们认识呢！哈哈哈！”

                  ※               ※                 ※

    一待干杯结束后，达郎立刻对藤井说。
    “如何？课长，没骗你，是美人吧？”
    “……是、是。真的是，嗯，我吓了一跳。”
    藤井装出笑脸，往熏那瞥了一眼。
    “原来你的对象是熏老师。”
    “吶？”

    “呃，他的千金是我的学生。钢琴教室的。”
    熏匆忙地说明，桃子也接口，“是啊，真巧！”
    “这么说……你们二人不是初次见面啰！”达郎轮流看着二人，语调惊讶。真糟糕，

熏不由得低下头去。然而，达郎却没有那种想象力。
    “嘿，真是巧合！哇，好惊讶啊！”
    “……说得也是。”藤井点点头，接着对熏说道：“话虽如此，但我去接女儿时，
只有打过一次招呼而已。”
    “嗯。”熏。
    “听说他离婚了，我真想毛遂自荐哩！呵呵呵！”桃子。
    “难怪。好友熏小姐要结婚了，桃子小姐也开始着急了吗？”
    达郎开心地笑着，桃子因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而叹气。
    “桃子小姐太迟了。课长对在这家酒吧认识的一个女性很执着的样子。很可惜，听
说那人已订婚了。”
    除了达郎之外，在场的三人同时表情转硬。
    “如何？课长，和熏小姐比，谁比较漂亮？”
    “……很难打分数。”
    “从那以后都没再碰过面吗？”
    “……呃，只碰过１次面而已。”
    “还是课长有心。课长要怎么办呢？想和那个人结婚吗？”
    “呃，不，还没到那个程度。”
    藤井难以回答，端起威士忌加冰就准备喝。
    桃子想试探藤井的反应，说道。
    “那么，藤井先生只是想玩玩啰？”

    “没这回事。”
    藤井的回答略带不自然地匆忙出口。当然，达郎还是什么都没注意到。

                  ※               ※                 ※

    “啊，这么说来，那位女性和熏小姐是同样立场啰。既然同是女性，你认为这个人

如何？”
    “……我，不太……”
    熏还是低着头，仿佛十分为难地苦思着。
    “是嘛！有点随便。”达郎把熏的困惑随自己的意思解释，并点头称是。
    “不过，我认为也不能这么单纯地下评语。”桃子插嘴说道，并若无其事地看着熏
和藤井。
    “可是，订婚的那个男的，不就完全像个小丑吗？光是想着都觉得他好可怜。”达
郎的语气略微变强。
    熏隐藏起无地自容的感觉，答道：“是啊！”
    此时，已把杯子端到嘴边的藤井，抬头望向天花板问道。
    “若是你呢？”
    “啊？”
    “如果熏老师被其它男子吸引，怎么办？”
    熏以责怪的眼光看向藤井。然而，藤井或许已经知道会有这种反应，还是望着天花
板。接着，达郎在略微踌躇之后，哈哈地笑了。
    “哇，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只有自杀了。哈哈哈哈。”
    三人再度一言不发。

                  ※               ※                 ※

    和藤井一起乘坐的出租车内，桃子零星地说着话。
    “我从熏那儿已大概知道你们的事。”
    藤井呆望着窗外流逝的路灯灯光。
    “……我真的那么像她过去的恋人吗？”
    “嗯。”
    “……”
    “熏以为她看到幻像。”
    “你是说总有一天，她会清醒的？”
    桃子微微地点头。“只要你退出的话。”

                  ※               ※                 ※

    和桃子反方向行进的出租车中，达郎一副无忧无虑的表情和声音，不停地对着熏说
“这个世界真是小。”“你看，本来我会是课长的。因此，在藤井课长来到之前，内心
不能说没有偏见。但是，他真的是个能干的人，给了我很大的杬考。”“只不过，离了
婚和女儿一起生活很辛苦，我曾跟他提过快点找个理想对象不是很好吗？”“前阵子，
他女儿感冒发高烧，好象很严重的样子。”“不过，若是能和桃子小姐投缘的话。”……
    熏完全无法正视坚信不疑的达郎。尽管出租车还未到达自己的公寓，但再和达郎这
样在一起，实在太难受了。
    “驾驶先生，对不起，请在这儿停就可以了。”
    熏以恳求的语气说奢。
    “吶？这边停的话，还很远啊，”达郎。

    “走路十分钟就到，没问题的。”
    “可是……”
    “对不起。我好象有点喝多了，想一个人慢慢走回去。”
    车停住，熏往外走。
    达郎止住正要关上的车门，为难地开口问道。
    “呃，那个……戒指，这次的尺寸如何？”
    “……”
    达郎的目光看向熏的无名指。
    没有戴戒指，无名指光溜溜的。
    “对不起，还没……”
    “是吗？”
    达郎到此才首度表情变暗。
    但是，他又立刻笑了。“不，没关系。以后再慢慢试好了。”
    熏仿佛想逃开地开始迈步走去。
    不要笑。不要原谅我。
    背后传来出租车门关上的声音。
    车子发动驶离。
    党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地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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