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倒霉透顶的二月
2月1日 星期六
体重58公斤,酒精单位6(掺了西红柿汁),很有营养,香烟(400)(完全可
以理解),在床上发现兔子、鹿、野鸡(雉鸟)或者其他野生动物(0只)(比昨天
有了明显的改变),男朋友0个,男朋友的同性朋友1个,世界上存在着的、正常的、
潜在意义的男朋友0个。
中午10:15
为什么这些事不断轮到我的头上,为什么,为什么?某个人似乎是很合意的,
情意绵绵的,深得妈赞许。尚未结婚就神经错乱,酒精中毒,纵欲滥交,一时间变
得行为反常,卑鄙可憎,竟然是个同性恋。难怪他不要我去他家。他并不是怕承担
责任,为吕贝卡所迷惑,或者是拿我当欢场女子,原来是因为他的卧室里养着东方
娈重,还有野生动物。
可怕的震惊,可怕。瞪眼看了看那个东方男孩子差不多两秒钟,便转身急退回
化妆室,套上我自己的衣服,狂奔下楼梯。身后卧室里传出的喊叫声,像是美国军
队被越共军队追杀。我奔到街上,疯狂地向出租车招手,就像应招女郎得罪了一个
顾客,人家要拿污水盆扣在她头上。
也许的确如斯莫格·马内兹所说,老年单身男子才是真单身,因为他们有巨大
瑕疵。我认为不是因为同性恋本身的错,而是有了女朋友,还假装没有,肯定要算
错。情人节又要胜利大逃亡[注],圣诞节又要在父母家的单人小床上度过,倒了八
辈子的霉。
希望能给汤姆打电话,他那样的典型症状得去旧金山,需要得到心理医生关于
摆脱同性恋想法的典型的建议。他总是请求我给他建议,我们谈了数小时,以谈及
他的同性恋危机为结束。当我需要听听别人关于同性恋危机的建议时,他能做些什
么?他去了见鬼的旧金山。
冷静,冷静,把整件事情都怪到汤姆头上肯定不对,特别是想到这事压根跟汤
姆一点关系都没有。怪你怪他肯定不是办法,可以确定,要做讲究实际、自尊自爱、
勇于负责的女人,全在于我自己……哈,电话。
“布莉琪,我是马克,太对不起,对不起,那是件可怕的事。”
他的声音好恐怖。
“布莉琪?”
“什么?”我竭力控制颤抖的手,好点着一支丝路。
“我知道我现在一定会被你当做什么,其实我跟你一样震惊,我这一生还从未
见过他。”
“那么,好吧,他是谁?”我勃然大怒。
“原来他是我管家的儿子。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有个儿子,很明显他是个精神病
患者。”
电话里传来了狂叫声。
“我就来,我就来,上帝,瞧瞧,我将不得不把这乱七八糟的事处理一下。听
上去他正想扼死他母亲,我过后再给你打电话”——电话里传来了更多的叫喊声—
—“别挂了,就……得了,布莉琪,我早晨给你打电话。”
太迷乱了。希望给茱德或者莎朗打电话,弄清这个借口是否令人信服,可现在
是半夜里。也许得设法睡一觉。
上午9:00
哇,电话,好哇,不,不好,倒霉,想起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马克而是我老妈。
“你知道吗?宝贝,我绝对伤透了心。”
“妈,”我坚决打断了她,“假如我用手机给你打电话你不介意吧。”
又让我思绪万千。我不得不让她放下电话,以防马克会打进来。
“手机,宝贝?别傻了——你是两个人了,你还会没有手机?记住了?用点小
技巧没有啊?哦,爸要说话……总之,他在这儿咧。”
我等着,心绪不宁地看看钟。
“你好,我亲爱的,”爸精神不振地说,“她没去成肯尼亚了。”
“好极了,真好,”很高兴至少我们俩有一个不会处于危险之中了,“你做了
些什么?”
“什么也没做,她的护照过期了。”
“哈,了不起,没告诉她你能弄到新的。”
“哦,她知道,她知道。这事是这样,假如你要办新护照,你就得拍新照片。
如果不是出于顾及我的面子,纯粹就得我去对付海关人员。”
妈抓过话机,“这事真是荒唐,宝贝,我拍了照,看上去像老榆树一样,尤娜
让我试试过塑处理,可是更糟。我一直用的是老护照,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注]。那
么,马克怎样?”
“好啊。”我提高嗓音,尖声回答,差点想说他喜欢和东方青年睡觉,摆弄兔
子,这是不是很滑稽?
“嗯,我和你爸想你和马克来家吃午饭。我们还没有见过你俩在一起咧。我想
我正好可以煮一锅卤面,再配进青豆。”
“我能等会再给你去电话吗?我要迟到了。”我强打起精神说。
终于在15分钟缠绕不清之后摆脱了她。从电话上听来,越来越明显,完全是不
列颠海关局不放过老妈和旧照片。燃着一支丝路呆想一阵,实在想不通。管家?我
想我是知道他有那么一个管家,还有跟吕贝卡的过节,还有他投托尼的票,也许得
吃些奶酪。电话!
是莎朗。
“哦,莎莎。”我悲悲切切地开始抖落故事了。
“停,在这里打住,”在我说到那个东方男孩时,她说,“停,我打算再说一
遍,我要你听着。”
“什么,”我想,如果世界有人不可能一件事只说一遍——除了我妈,就是莎
朗。
“退出。”
“但是…”
“退出,你已经发了示警信号,他投托尼的票,在你深陷进去之前得赶紧退出。”
但是,等等,那是……
“哦,看在上帝的分上,”她低吼道,“他已经什么都得到了,是吗?他来你
家,他一切只为他自己打算,你为他那帮托尼迷们置办衣装,刻意打扮,他做了些
什么,跟吕贝卡打情骂俏,在你面前摆谱。投托尼的票,这完完全全是设计好的圈
套,强加于人。”
我神经质地看了看钟,“唔,莎朗,我可以用手机给你回电话吗?”
“什么?怕他万一要进来?”她光火了。
就在这时,手机确实响了。
“莎朗,我不得不走了,我一会儿再打过去。”按下OK,急切地凑上手机。
是茱德,“哦,哦,我觉得很难受,我想我还是要一吐为快。”她开始嘀嘀咕
咕倒出一个长长的关于宴会、关于酒吧见面等区区小事,但不得不让她打住,因为
确实觉得整个东方青年的问题更为紧迫,确实是那样,是不是自私。
“哦,上帝,布莉琪,”听我说完,茱德接着说,“你这个可怜的小东西,我
想你已经了断了,确实好,我实际也这样想,你真是行。”
觉得很自豪,接下去又是困惑。
“我做过什么?”我四下打量这屋,一会儿自满自足地微笑,一会儿又迷惘地
瞠目而视。
“你已经做到了如《太多爱的妇人》所说的。你什么也没做,就是脱钩。我们
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我们只能脱钩。”
“对,对。”我认真地点点头。
“我们不能希望他们坏,也不希望他们好,我们不给他们打电话,不见他们,
就是摆脱关系。鬼管家的儿子,还是我的孙子呢。如果他有管家,为什么他总来你
家让你给他铺床叠被?”
“但如果真是管家的儿子又怎样?”
“听着,布莉琪,”茱德态度严厉地说,“这就是那种拒不认账。”
安排与茱德、莎朗在192俱乐部吃午饭,对,不打算去刨根究底了。
是的,完全脱钩了,你瞧!
不能相信他们仍旧他妈的有电话来。讨厌现代男女之间约会联系电话的方式,
女方被动,男方主动,不联系也算是联系,可怕,可怕:简单的电话问候和没有电
话意味着爱与友谊,幸福与被逐出局没有区别。又进入粗鲁的相处危机战。再相处,
情形确实相同,但感觉甚至比上次更为糟糕。
不能相信,在我凝视着电话时,铃声还真响了起来,似乎是我通过思想感应把
它弄响的,这次是马克。
“你好吗?”他有气无力地说。
“我很好。”我说,想脱钩。
“我来接你,我们去吃饭,谈一谈。”
“唔,我要和女友去吃午饭。”我一副事不关己的腔调。
“哦,上帝!”
“什么?”
“布莉琪,你知道我昨夜是怎么过的吧。我家里的那个小男孩想在厨房里扼死
他母亲,警察救护车都来了,紧急注射镇静剂,送去了医院,医院里全是歇斯底里
的菲律宾人。我的意思是我确实、确实对不起你,让你经受了那一切,但我也经受
了,但那几乎不是我的错。”
“你在这之前为什么不打电话?”
“因为我每次打电话,或者是打你的座机,还是你的手机都占线。”
唔,唔,想脱钩还是脱不了。他当真遇到了麻烦。订好和他一起吃晚饭。他说
他要去睡觉,今天下午,就一个人,我深深地、真切地寄予希望。
2月2日 星期日
体重57.5公斤(好极了,我也快成了轻巧的东方男孩子),香烟3支(很好),
卡路里2100(很适中),男友又算有一名(乌拉),由新愈合关系的男友以一种轻
蔑的、表示怀疑的态度,大声读出来的生活参考书名37种(在这种年龄和这种时候
还算是切合实际)。
上午10:00 在寓所
一切又好了起来。晚餐开始有点尴尬,但后来我信了他讲的故事,特别是他说
我今天该去见见他那个管家,气氛就缓和了。
后来,我们在吃巧克力奶油冻时,他对我说,“布莉琪,在此事发生之前那晚,
我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了。”
觉得胃里冒出一阵惊悸的冷气,这种感觉,就连我自己也当真认为,情况不妙。
你自己觉得人际关系不妙,还不坏。如果是别的人这么以为,就像有人批评你母亲。
这事也会让你认为,你将遭到众人的唾弃。这情形,除了让你痛苦,失望,伤心,
还会让你觉得很屈辱。
“布莉琪?你瞌睡了吗?”
“不,为什么你认为事情不太对劲?”我低声说。
“噢,每次我想碰你,你都退缩,好像我是老色鬼。”
大大松了口气,向他解释了关于收腹裤的情况,惹得他大笑了起来。又要些甜
酒,两个人喝得都有点头重脚轻,然后回我的寓所,然后就是让人心醉的……
清晨,我们挨着身卧在壁炉前,阅读报纸,突然想起是否应该谈谈吕贝卡一事,
为什么他总在我这里过夜。但又想起茱德说过,不应该刨根究底,因为嫉妒是男人
很反感的性格。
“布莉琪,”马克说,“你似乎已经昏昏欲睡了,我在问你这套新杂物架是怎
么回事,你在思考?是不是这架子支撑系统是东方佛教文化样式?”
“那是因为电导线。”我含糊不清地回答。
“这些书是什么?”他站起来,翻看架子上的书:“《怎样约会年轻女性》、
《35岁以上男子手册》、《佛教徒是否恋爱》、《维克托·凯姆认同录》?”
“那都是我的生活参考书!”我带点戒备语气。
“《男人要什么?》、《超出与一个不能倾心相许的男人相互依赖的关系吗?》、
《怎样爱你铭记心坎却不在身边的男人》。你知道,你正在构筑最大的理论知识库,
是关于与你不同性别的人的,而我则惊奇地发现自己像是个实验动物。”
“唔……”
他朝我咧嘴笑笑,“你愿意我们一块儿来阅读这些书吗?”他从架子上抽出一
本书,“《掩饰你自己的两种方法》、《乐意单身与怎样在30天里找到你中意的伴
侣》、《佛教信奉简单》与《维克托·凯姆认同录》。”
“不,”我愤愤地,“要读你自己读。”
“你究竟买这些垃圾有何用?”
“哦,我确实了解一些,”我激动起来(因为我确实了解一些这种宗教),
“你是认为别的国家的宗教,如……”
“别的国家宗教?别的什么?”
去了吧,有时候希望马克不要如此该死地循规蹈矩,死搬法律条文。
“那只不过是生活参考书。”
“是的,我以为你可以这么说,布莉琪,参考书不是宗教(信仰)。”
“但它们就是宗教!它们就是一种新的宗教,几乎好像是人类自己像条川流不
息的河,障碍自然而然就挡住了河流的去路,水流翻滚着,汹涌着要寻找出路。”
“翻滚着,汹涌着,啊,布莉琪?”
“我的意思是如果已形成的宗教崩溃了,人们就开始寻找另一种法则,的确,
跟我所云相同,如果你看这些参考书,你就会发现它们有很多观点与其他宗教相同。”
“比如……”他比画着让我说下去的手势。
哦,佛教和……”
“不,是比如什么观念?”
“哦,”我接着说下去,“肯定地,在情感才智方面,乐观,能使一切顺利,
这是最为重要的。当然,还有相信自己,跟在情感信心方面[注]一样,如果你去考
察基督教教义……”不幸的是,我有点慌乱,这些理论,我自己还没想明白。
“是是吗……?”
“哼,婚姻,就很相同呀?这三种东西必须有:忠诚、希望和爱情,也有这方
面的另种信仰——那就是《少往那条路上凑》,也是佛教思想。”
马克看着我,好像我的神经搭错了。“记住:在《你可以让你的生活安逸》一
书这样写道,老是牢骚满腹对你不利,你得待人宽容。”
“那是属于哪种宗教,我希望不会是穆斯林吧。我认为你不可能在这种忠诚方
面发现很多的宽容,即,因为其偷面包就得砍下他的手。”
马克晃着他的脑袋,盯着我看。照我看来,他似乎并不真正理解这种理论。但
也许那是因为马克的思想灵魂不是很开化,后来的确成了我们关系发展的另一个问
题。
“宽恕我们的罪过吧,因为我们宽恕对我们的冒犯。”我光火了。就在此刻电
话响了。
“是要约会作战指挥部,还是要坎特伯雷大主教。”马克在开玩笑。
“是妈。”
“你在那里干什么呢?小家伙,我还以为你和马克来吃午饭咧。”
“可是妈……”可以肯定没跟马克谈去吃午饭的事。马克正转着眼睛忙着看足
球。
“说真的,布莉琪,我已经做好了三份奶油蛋白饼,虽然做三份和做一份一样
容易。我还做了卤汁面。”
可以听到老爸也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说了句,“别去管她,帕姆。”她还是喋
喋不休地重复着冻肉一类的危险事,老爸走来接过了话筒,“别担心,孩子,我可
以肯定你没跟她说过你们要来,是她脑子里面的想法,我会设法摆平这事。然而,
有个不好的消息,她说要去肯尼亚了。”
妈夺了话筒,“护照的事解决了,一切都好办了,我们在凯特琳婚纱摄影店拍
了张很不错的照片,你知道,在那家摄影店厄休拉·柯林伍德扮成卡伦拍过写真。”
“不是吹牛吧?”
“不,”她有点冒火了,“至少他们可以利用计算机处理技术,一点也不吹牛,
总之,尤娜和我准备下个星期天动身,就10天,非洲!想象一下吧!”
“爸怎么办?”
“说真的,布莉琪!生活是为信仰而活!如果你老爸选择高尔夫和温室,那也
只能由他去了!”
话说到此处不得不摆脱了,马克站在我对面,一只手是一份卷起的报纸,另一
只手则敲击着,以示快点结束通话,去他家,弄清楚究里。
到他家时,管家领着15名她的家庭成员在清洁厨房,这些人拿马克当神一样顶
礼膜拜。后来我们在他家过夜,卧室里点了许许多多的蜡烛,哇!想想看,有多么
温馨,是的,一点不错,马克·达西好可爱。有时候他似乎有点拘谨,但骨子里他
还是蛮敦厚可亲的,这样正好,我认为。
特别是离瓦伦丁节(情人节)只有12天了。
2月3日 星期一
体重57公斤(好),酒3单位,烟12支,不,在瓦伦丁节前11,不,为了克服女
性的弱点,花费时间抽烟,到瓦伦丁节约为162(差劲)。
上午8:30
希望爸没事,如果妈星期天去非洲,那就意味着她要留他一人过瓦伦丁节了,
这事可不太妙。也许我可以送他一张情人卡,假装一个神秘的倾慕者。
很想知道马克会做什么?肯定的,他至少会送一张情人卡。
肯定,他会。
也许人们会约定一起吃饭或别的什么节目,唔,唔,瓦伦丁节一度有男朋友感
觉真不错。哦,电话。
是马克,他明天要去纽约两星期。他的声音听上去实在有点不友好。他说他太
忙了,今晚不能见面了,他不得不整理他的文件,把一切准备就绪。
得往好里面去想,于是我说,“那样很好哇。”等放下电话就大叫了起来,
“可是一星期之后的星期五就是瓦伦丁节了呀,瓦伦丁节,喇叭叭叭叭叭!”
不管怎样,那是不成熟,要紧的是建立关系,而不是玩弄乖戾的手段。
2月4日 星期二
上午8:00 在咖啡店喝咖啡和巧克力奶油冻
那,你瞧着吧,已经让自己从负面想法的沼泽中爬了出来,实际上马克外出公
干可能也很好。可以给他宽松一下的机会,就像马丁式橡皮吊带,可松可紧,如
《约会男女》一书所说,确实让你体会到他在时的动人之处。也给了我一个机会调
整自我,跟上生活节奏。
马克不在时计划:
1.每天去健身房。
2.多和茱德、莎朗一起共度美好夜晚。
3.继续修整寓所。
4.在妈外出时多陪陪老爸。
5.当真努力工作,以期提升。
哦,落下一半石头,很显然。中午,办公室,宁静的上午
分配做一项在绿色车上做宣传的节目。“那是环保绿,布莉琪,那不是一般绿。”
理查这样对我说。
早就知道“绿车宣传节目”不会奏效,可以让自己自由地去想象:马克·达西,
为自用而设计的新信笺,衬不同的背景和色彩,同时还筹划新的节目方案,真的可
以使自己领先一筹。
是理查在吼叫:“布莉琪,这不是社区休闲中心,这里是在开电视制作办公会
议,如果你必须盯着窗外看,至少别把笔往嘴里放进放出。你能做到吗?”
“好吧。”我懒散地把笔放在桌上。
“不,别把笔从嘴里拿出来,你给我找到一个生活在英格兰中部、中产阶级的
选民,五十开外,有自己的房子,大选,谁得好处?”
“哦,没问题。”我轻舒了口气,心想过后我可以去问帕奇欧利,他会投什么
党派的赞成票?
“对什么有利?”理查说。
我朝他十分神秘地笑了笑,“我认为你可能已经发现,你已经回答了你自己的
问题,要找男的还是女的?”
“都要,男女各一。”理查存心为难人。
“规矩人还是同性恋?”我反唇相讥。
“我说是英格兰中部,”他惶惑地低吼了一声,“去吧,去打他妈的那个电话。
记住以后要穿裙子。你扰乱了我的队伍。”
说真的,如果他们会注意些该死的什么,他们的工作都会受阻,工作就不会麻
利,就会堆积。
帕奇欧利说对欧洲人有利。她支持单一货币。她认为两种方式均可行。废话,
哦,废话。啊,电话,是夏都珍宝报社的。
下午12:25
“哦,宝贝,你好。”哼呢,是我妈。
“听我说,你有‘丰乳膏’吗?”
“妈,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别在我上班时给我打电话,除非有紧急情况。”我
咬牙切齿地说。
“哦,我知道。但你知道吗,问题是我们星期六就要动身,而商店里已满是冬
天的用品了。”
突然,我有一个主意,花了一小会儿时间就让这个问题一笔勾销了。
“说真的,布莉琪,”在听了我的解释之后她说,“我们不想要来自德国的卡
车一夜之间把我们的黄金都拖走。”[注]
“但,妈,如你所说,生活就是为了信仰!你不得不尝试一切。”
电话那头没声。
“这样可以帮助非洲人民发展经济。”不能肯定此语绝对正确,但肯定没关系。
“哦,那就可能是了,但我没时间考虑电视形象了,我正忙着收拾东西咧。”
“听我说,你还要不要丰乳膏?”我从牙齿缝挤出这几个字来。
乌拉!到了不只是一个、两个而是三个中年英格兰选民。尤娜要和妈一起过来
试穿我的全部行头,然后顺便去参观狄更斯·琼斯[注]故居,杰奥弗雷要去电视节
目上客串,我可是社会调查员。
“是的,忙,我们?”理查看着一个个职员汗流侠背,神气活现地说,“计划
计划真正有效的单一货币节目方案,用琼斯的观点,我们是不是可行。”
“哦,不一定,”我低声叽咕到,带着一种自我否定的酷笑,“我已经给你找
来3个中年英格兰选民,他们是投赞成的,他们3人,确实。”我漫不经心地又加上
一句,同时翻动我的笔记。
“哦,没人告诉你?”他诡诈地笑了笑,“我们已经放弃了,我们正在做‘轰
炸惊吓’,你能从中年英格兰那里给我弄几个托尼分子来,他们可以明白个人退休
金账户论证?”
晚8:00
花了3个小时鞭打快牛,设法把托尼分子的意见巧妙地引到个人退休金问题上,
说到这里,注意到他们害怕很快遭到拘留,被送去梅兹监狱。回到办公室,担心妈
和尤娜会在我的衣橱里找到什么,在电话里又听到理查粗野的训斥,“你没有当真
要去找个人来,是吗?懒鬼。”
非得再找份工作不可,哦,电话,好极。
是汤姆,好了,他回来了。
“布莉琪,你瘦多了吧!”
“我吗?”我兴奋了起来,这才想起电话调查一事。
汤姆随后大发了一通去旧金山(圣·弗朗西斯科)的观感。
“穿制服的那个男孩棒极了。”
“还有什么要说?”只有这种讨厌的……
“总之,他给我留了号码,我在浴室里拥抱了他。”
感觉到一闪而过熟悉的妒忌,随之又松了口气,男同性恋,人们可以立即拥抱,
亲热,就因为乐意,没人担忧要先约会3日,或者盘算随后的电话交流要隔多长时间
一次。
他花了45分钟大谈特谈他的同性恋经历[注]之后,接着说,“总之。你知道吗?
我多么恨谈我自己。你呢,你怎么样?马克那家伙怎样?他那方面行吗?”
告诉他马克去纽约办事,决定留下那个东方男孩和乖乖兔的故事以后再说,怕
又勾起他的快感。宁愿选择埋头工作。
“我得另外谋份工作,这确实埋没了我的个人尊严和自信,我需要有份工作可
以允许我严肃地利用我的才智和能力。”
“唔唔,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继续那个游戏?”
“哦,很有趣。”
“为什么你不做些这方面的采访?在你业余时间做些采访。”
“很不错的主意,汤姆说他打算和他的朋友亚当谈谈,在‘独立’这档节目里
给我一个采访或者回访一类的事做做!”
想要成为顶尖的记者,逐步地接手越来越多的工作,有了花不了的钱,就可以
放弃工作,只坐在沙发上,膝上搁着小盖毯,多好哇![注]
2月5日 星期三
给爸去了个电话,问他好,看他是否想在瓦伦丁节干些什么开心的事。
“哦,你真好,我的孩子。但你妈说我需要拓宽自己的观念。”
“是吗?”
“我打算和杰奥弗雷去斯卡巴勒打高尔夫球。”
“好事。”很高兴他觉得OK。
2月13日 星期四
体重58公斤,酒精4单位,香烟19支,去健身房0,早到的情人卡0,男友谈及瓦
伦丁节0,假如男友不提及瓦伦丁的想法0次。
吃得很饱。明天就是瓦伦丁节了,马克甚至都没提及,不懂为什么他整个周末,
无论如何都得呆在纽约,肯定的,法庭在周末也是要休息的。
马克不在时达到的目标:
去健身房0次。
与茱德和莎朗晚间聚会6次(明晚可能还有一次)。
与爸呆在一起0分钟,和爸谈心0分钟,与爸谈论高尔夫球287分钟,杰奥弗雷还
在他身后大声吆喝着。
记者采访文章0篇。
瘦身0磅。
增重2磅。
总之,还得给马克寄发瓦伦丁卡和心形巧克力,送往他下榻的宾馆,写上:2月
14日前勿拆。可以想到他会知道是我寄的。
2月14日 星期五
体重58.5公斤,去健身房0次,情人卡0张,鲜花,小装饰物,情人节礼品0件,
情人节问题0,情人节与其他日子的区别0件,信仰问题:不确定,可能反映过度,
以及为没有情人节气氛而感到不幸:有一点。
上午8:00
确实过于关心情人节有关事物,就一般情况而言,也不太重要。
上午8:20
去楼下看看邮件来了没有。
8:22
邮件还没到。
8:27
邮件仍然没到。
8:30
邮件终于来了!好极!
是银行公函,没有来自马克的邮件。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能相信将又要独自一人度过瓦伦丁节。最糟的是两年前,和茱德、莎朗去冈
比亚,因为飞行提前一天出发,下楼去吃饭发现树上挂了许多心形卡,整个车厢里
都是情侣牵手相拥,只好独自坐在那里读《学会爱你》。
觉得很伤心。他不可能不知道。这肯定就意味着拿我当欢场女子。我想假如一
个男人真真实实对你感兴趣,他总是给你买礼物(就像《约会男女》所说的那样),
钻戒呀,宝石呀,而不是书呀或者吸尘器一类的东西。也许这是他说话的方式,是
在暗示我事情结束,快要回来了。
也许茱德和莎朗是对的,应该在警报响起之时就脱身。你可以明白去年与丹尼
尔相处的情形,如果第一次他以一个不充分的理由在第一次约会时就让我“站班”,
我就应该退出脱钩,而不是跟进,也就不会遭遇到发现裸女日光浴的尴尬。切实想
想,丹尼尔这个名字就跟“担心”一样,让人听上去很不踏实。
是一个模版,继续在男朋友家找裸体男女吧,我正在重复那个模版。
哦,上帝,我怎么会透支了200镑,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你瞧,好事不来祸事到。发现支票上奇怪的写着149镑,却搞不清楚,认为那是
付给干洗店的149镑,或者类似的什么事项。
打电话给银行看那支票是开给谁的,那是个叫S.F.S先生的干洗店,干洗店都是
诈骗犯。要打电话给茱德、莎朗、吕贝卡、汤姆和西蒙,告诉他们别再去这家洗衣
店。
走进洗衣店,以洗一条黑色的丝织窄形晚礼服裙为由,去查证那个S.F.S先生。
然而忍不住说了出来。那家店里压根没有什么法国人,而只有印度人,也许是印度
育法国人。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在递上裙子的时候对那个接活的人说。
“沙万里。”他狐疑地笑了笑。
“S,哈。
“你的名字?”他问。
“布莉琪。”
“布莉琪,请把地址写在这里,布莉琪。”
你瞧那不是很让人疑惑。决定写下马克·达西的地址,他有工人还有报警器。
“你认识一个S.F.S先生吗?”我说,听1这话那人显然把它当成玩笑。
“不,我想我在哪里还听说过你咧。”
“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摔手出了洗衣店,我得想法治治他们,以保护
自己的利益。
晚10:00
真不能相信接下去发生的事。11:30时,有个小伙子走进办公室,捧着很大一
束红玫瑰,径直来到办公桌前。我!你应该想象得出帕奇欧利、霍瑞伯·哈罗德脸
上的表情,甚至理查·芬奇也傻愣着一言不发。半天我才冒出一句:“是送给我本
人吗?”
打开情人卡,上面这样写道:
瓦伦丁节快乐,我的妙不可言的生命之光。8:30a.m去希思罗机场,1号通道。
明夭去不列颠航空公司订票处买票(航次P23/R55)。短暂分别,奇妙无比。
星期一上午返回,投入工作。想在另一端见到你(得设法借一套滑雪衣和松软跟脚
的鞋子)。
难以置信,简直难以置信。马克让我感受了瓦伦丁节突然而至的惊奇,是奇迹,
乌拉!在闪烁着烛光和用圣诞卡装点的度假村里将很是浪漫,沙沙地飞身滑下、手
牵着手,就像白雪国王和皇后。
反过来想想又觉得可怕,但这是一种可能会发生在任何人身上的事,肯定的。
给茱德打电话,跟她借滑雪行头,全黑的,跟米歇尔·法伊弗扮猫女穿的那样。
做学生时只滑过一次雪,是个小小的问题,第一天膝盖骨都扭了。没关系,可以肯
定,滑雪是很容易学会的。
2月15日 星期六
体重76公斤(似乎像只巨大的凸凹不圆的球,盛满了热奶酷、涮肉片、热狗、
热巧克力等食物),格拉巴酒5杯,香烟32支,热咖啡6杯,卡路里8.257,鞋3双,
差点死的经历8次。
下午1:00 悬崖边
无法相信自己是怎样一副德性。到达山顶吓得动弹不得,于是催马克·达西先
走,我一边套上滑雪板,一边看着他像出膛的导弹,穿天龙烟花似的,“呼哧,飞
飞飞,兹兹兹”地滑下斜坡。很乐意他领我来滑雪,但难以相信登上山头起点时那
噩梦似的经历。想到要“哼哧哼哧”穿过里面挤满女孩子的巨大的水泥建筑物和像
集中营差不多的铁丝网,就难以挪步。你得半屈着腿,一脚一只滑雪板,还得拿不
灵便的滑雪杆,得始终两边分开,通过自动栅栏门,就像头羊引着羊群埋头行进,
而平常此刻正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呢。最糟的是头发被吹得像草鸡窝,猫女装是照着
身材纤长的女人,像茱德那样体形的人设计的,穿在我身上看上去就像样子怪怪的,
滑稽剧女丑。已有三年飚车史,而没有用过操纵杆,也疏于金鸡独立技艺的练习。
滑雪确实是很危险的运动,我是不能想象人们变得步履维艰,被雪崩掩埋。莎
朗告诉过我,她的朋友去过非常吓人的陡峭的滑雪场,手脚无措,前进不得,其他
滑雪者不得不前去用撑杆把他捅下去。
山顶咖啡馆,马克“呼哧”一下子又转了上来,问我还准备下去不。
低声地解释:上山来是个错误,滑雪是项危险的运动,如此之多的假日保险甚
至也保不牢,如果一个动作出现意外,你是不能预见的。另一个动作就很可能置你
于极其危险的情形,就像蹦极,攀登悬崖,让人射你头顶上的苹果,明知生与死全
在一瞬。
马克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我同意你的观点,布莉琪,但这个斜坡很平缓,
实际上是水平的。”
跟马克说我要坐电梯下去,但马克说,那是货梯,说我不能乘货梯下山,45分
钟过后马克把我弄下了斜坡,靠的是推我一段,然后在转过来接着我的办法,到达
山脚,想想还不如坐缆车溜下山,返回度假村稍事休息,喝杯卡普契若咖啡。
“这事就是这样,布莉琪,滑雪就像生活中其他的事情一样,是个信心的问题,
来吧,我想你需要一份热汤。”
唔唔,真喜欢那份美味的热汤。
热汤当真鲜美,一流烹调手艺。马克是对的,我可能是在滑雪方面太平常稀松,
惟一需要的就是提高自信心。
平缓斜坡顶,这还真是容易,下去了,呼也也也!
我真是了不起,我真是迷人的滑雪者,跟马克一起滑到山下一呼兹,飞飞飞,
兹兹兹,整个身体十分和谐地晃动着,似乎出于本能。兴奋异常,又发现了愉快而
更有生气的新生活,我真是个女运动员,跟安妮公主似的!充满新的活力,积极的
思想!信心!乌拉,前头就是充满信心的新生活。
去山间咖啡馆休息。一群律师——银行家型的人突然上来跟马克打招呼。在这
些人中间有个又高又瘦的金发女孩,背对着我站着,穿一身白色滑雪服,蓬松的护
耳罩和维尔克护眼罩。她在“咯咯咯……”大笑,似乎是慢镜头,她把头发从脸上
拨开,头发又像帘子似地荡了回去。我开始认识,我认出了她的笑声,然后又看她
转过身来面朝我们,是吕贝卡。
“布莉琪,”她倾身过来,吻了吻我,“好优雅的姑娘,看见你多么开心。真
是巧合!”
看着马克,他一脸困惑,正用手搔着头发。
“唔,这不是巧合吧?”他尴尬地说,“你建议我带布莉琪到这里来,我的意
思是,看见你们大家当然是很高兴了,但我不知道你们也全来这里了。”
关于马克,有一件事是好,就是我总是相信他,但她想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向他
提的建议?什么时候?
吕贝卡慌乱地看了一会儿,得胜似地笑了笑,“我知道,这正提醒我在库切威
尔,这有多么美好,所有的人都来了呀……”喔!她惯常地,摇摆不定,不得不被
某个潜在的倾慕者“抓住”。
马克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我站在那里,想办法继续谈些什么。
最终再也不能忍受这种窘迫,因此轻声对马克说再去那个缓坡滑一下吧。自己
挤进货运电梯队伍比通常容易得多,很乐意摆脱神秘的局面。错过了前两趟电梯厢,
因为抓得不准,只能抓住了下一趟。
麻烦又来了。没有一件事是十分对头的。一路困难重重,不平坦,几乎是在跳
跳蹦蹦,突然意识到有个孩子从边道上挥手用法语对我喊叫。害怕地看过去,咖啡
馆阳台上,马克所有的朋友都在喊,在挥手,怎么回事?接下来是马克疯了似地从
咖啡馆方向朝我跑了过来。“布莉琪,”他大声叫喊着,我正好能听到,“你忘了
穿上你的滑雪衣。”
“该死的傻瓜,”我们回到咖啡馆听到奈杰尔在吼叫着,“最愚蠢的东西我已
经看见多年了。”
“你要我和她在一起呆一会儿吗?”吕贝卡对马克说,“在吃饭前你可以好好
滑上一阵。”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关心着——似乎我是个好捅漏子的麻烦制造者。
“不,不,我们挺好的,”他说。但从他脸上我可以看出他想走,他想去滑雪。
我确实想要他去滑雪,因为他热爱滑雪,但只是不能面对师从吕贝卡学滑雪的想法。
我想我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来一杯热咖啡,恢复我的镇静。
在咖啡馆喝巧克力美妙无比,就像喝大杯的巧克力热汤,因为可以转移我的目
光,不去盯着马克和吕贝卡看,可以看见他俩一起走上前去上了缆车椅,吕贝卡乐
得颠颠地,轻浮地触碰他的胳膊。最后他们出现在滑雪道的那一头,“呼哧”而下,
像白雪国王和皇后——他穿黑色,她穿白色,看上去像一对情侣。一家高级商店查
莱特宣传小册子的插图上就是那样表明的,也有8条黑色的跑道。
“哦,如此令人兴奋。”吕贝卡说,把她的这光眼镜推到头上去,看着马克的
脸哈哈大笑。
“听我说,你俩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我们先上山吃火锅大餐,然后点着
火把,滑雪下山——哦,对不起,布莉琪,你可以做缆车下山。”
“不,我错过了瓦伦丁节,因此我要带布莉琪去吃情人餐。”
吕贝卡好就好在她总能一瞬间设法开脱自己。
“好吧,好吧,就那样吧,总之,开心地玩去吧。”牙膏广告似的灿烂笑容在
脸上一闪而过,她戴上遮光眼镜,游蛇一样向集镇滑去。
“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她什么时候建议你来库切威尔的?”
他皱了皱眉头,“在纽约。”
我打了个趔趄,一根滑雪杆也掉落在地上,马克哈哈大笑,拣起杆子,拥抱了
我一下。
“别那样,”他亲了亲我面颊,“她跟许多人一起去纽约,我只和她交谈了10
分钟,我说我要为错过瓦伦丁节做些补偿,她建议来这里。”
我脑子里冒出些小小的模糊的“轰轰”噪音。
“布莉琪,我爱你。”
2月16日 星期日
体重:不在乎(实际上,没有磅秤),在头脑重复出现高尚的法律字眼次数:
过分的黑洞型数字[注]。
我如此地快乐,不但没生吕贝卡的气,而且还能慷慨容忍。她是只令人愉快的
花心虫。我和马克又说又笑,快快活活地吃了晚餐,彼此倾诉何等样相思。送了他
一份礼物,是一条钥匙链,上有纽卡斯尔联队队徽,还有纽卡斯尔平脚短裤。他当
真很喜欢,他也送了一份瓦伦丁节礼,是一件红色的丝质晚礼服,这衣服有点太紧
巴,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而是相反,如果完全实心实意选作礼物的话。随后他告诉
我在纽约的全部工作情况,我说了我的意见,他说这些意见是鼓励性的,独特的。
附:没有人读到这一段,会觉得难以为情,如此激动,在这样的关系上,他提
到法律手续,如此之早,立刻打电话给茱德、莎朗,留了言,告诉她们。但现在认
识到这是欠妥的,错误的。
2月17日 星期一
体重61公斤(乖乖,该死的热巧克力),酒4单位(但是包括飞机飞行,如此美
妙),烟12支,为母亲所犯新殖民主义侵略觉得难堪1次,非常大的难堪。
短暂分别,奇妙无比,摆脱了吕贝卡,但今早在机场受了点惊,站在机场出口
大厅找出租车指示牌,突然听到有个声音说,“宝贝,你不用来接我,你这个傻丫
头,杰奥伯雷和你老爸在外面等着我们咧,我们给你老爸买了份礼物,来,来认识
一下‘惠灵顿’。”
是我妈,晒成了鲜亮的橘黄色,头发梳成了波·多尼克长辫式样,发梢上束着
珠链,穿一件鲜艳的橘黄蜡染外套,看上去像温妮·曼德拉。
“我知道你会认为他是个马萨伊人,可他是吉库尤人[注],一个吉库尤人,想
象一下吧。”
我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尤娜也是一身橘黄,从头到脚蜡染服饰,只不过戴着
老花镜,拿着一只上有大大的金质搭扣的绿皮手袋,站在免税商店柜台边,开着钱
包。她正在愉快地看着一个高大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耳垂很大,两只耳垂上各吊
着一个胶卷盒,穿着艳蓝的有格子图案的长袍。
“哈库拉,马它它,别担心,开心吧!斯瓦希里,不是正在瓦解?尤娜和我玩
得开心极了,惠灵顿[注]回来了,不走了!你好,马克,”她才刚刚意识到他在场,
“来吧,宝贝,为什么你不对惠灵顿说jambo(见过)。”
“别说了,妈,别说了,”我从牙缝挤出这几个字来。紧张地在左右看了看,
“你以为可能让部落居民长久呆下去,这是新殖民主义,老爸才摆脱朱利奥。”
“惠灵顿不是朱利奥,”我妈开口回击道,她挺直腰杆,“一个部落人,好吧,
至少他是,宝贝,一个可能是的部落人!我的意见是他在泥棚子里住过,可他要来!
他要去像我和尤娜一样环游世界。”马克等在出租车之家,有点不想开口交谈。该
死的缠人的老妈。希望我也有跟别人一样神经正常的老妈,银灰的头发,和蔼可亲,
善做一桌好菜好饭。
对了,去叫老爸来。
爸像所有最受压抑的中产阶级,再次遭遇令他头痛的心理状态,说话的声音再
次完全掩盖了真实的内心感受。
“情况怎样?”我冒昧地问,好不容易才把妈给打发了,又得跟爸在电话上缠
绕起来。
“哦,很好,很好,佐罗战斗机穿过了假山洞,不莱梅玫瑰盛开了,你一切都
好吧。”
哦,上帝,我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对付得了妈的全部的疯狂。说过让他遇到什么
事随时给我来电话,但很难,他是个厚嘴唇,不善辞令。
2月18日 星期二
体重61公斤(问题严重了,情况紧急了),烟13支,痴想着马克爱上吕贝卡42
次。
下午7:00
骚动混乱状态。从另一个噩梦中醒过来,匆匆忙忙干完一天工作(莎朗突发出
奇想,要去看足球),因此,我和茱德也跟了去看德国队大战土耳其、比利时等诸
如此类的国家队比赛。
两次电话录音,一次也不是爸来的。
第一则留言是汤姆,说他在《独立报》的朋友亚当不介意我去采访,不需要付
费。
当然我的意思是那不就像报上所说?人们怎样为他们的抵押借款和酗酒问题付
出代价?
第二则留言是马克,说他今晚跟阿姆耐斯蒂,还有那个印度尼西亚人外出,他
能不能往莎朗家打电话,看比赛情况如何。停了一会儿,他又说,“吕贝卡邀请我
们和所有‘同伙’下个周末一起去她父母家,她父母家在格罗切斯特海边,有个家
庭聚会,你觉得怎样?我过后再给你打电话。”
确实知道我会怎么想,我想我宁愿整个周末坐在爸、妈家假山的小洞里,与蛆
虫为伍,也不去吕贝卡家,参加她家的聚会,看她与马克吊膀子。我在想为什么不
直接打电话给我邀请我。
这是有意识的,完完全全有意识的。一点不用怀疑。电话,打赌准保是马克,
我该说什么?
“布莉琪,听电话呀,放下,放下,放下。”
我稀里糊涂地拿起话筒,“玛格塔吗?”
“哦,布莉琪,Hi,滑雪怎么样?”
“好极了,但是……”告诉了她全部故事,关于吕贝卡,关于纽约,关于家庭
聚会,“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去。”
“当然你必须得去,布莉琪,”玛格塔说,“如果马克钟情于吕贝卡,他早该
跟她约会了。就是说,——下来,下来,汉瑞,现在就从椅背上下来,否则,妈咪
要给你耳刮子吃了。你们是两种很不相同的人。”
“唔唔……你瞧,我认为茱德和莎朗会有不同看法……”
杰雷米抓过电话,“听我说,布莉琪,听桑德和莎朗对交友的建议就像听一个
节食顾问的建议,这个人体重120公斤。”
“杰雷米!”玛格塔吼了一声,“他正在玩见鬼的自我辩护,布莉琪,别理他。
每个女人都有她的预感。他已经选择了你。跟他去,打扮得漂亮点,拿眼盯着她一
点,不,不,不要坐地上!”
她是对的,我要做一个心中有数,善解人意,富有同情心,讲究实际的女子,
花上点时间催发预感,就给爸打电话,然后去看足球。
午夜,回到寓所
一旦在冰冻刺骨的寒夜外出,可以肯定讲究实际的女子就会蒸发冷却变得不稳
定了。必须从正在明亮和灯光下作业的工人们身旁走过,这些人在修理煤气主管道。
我身着短衣,足蹬长简靴,风姿绰约,要对付他们的猥亵下流的戏弄和插科打诨的
挑逗,一点办法也没有,这时又没其他行人来去。
我想起来这时是橄榄球时段,我选择了从一条僻静的偏巷进城。有个人跟了上
来,然后捉住我的胳膊,我转头狠狠地盯了那个图谋不轨者一眼,那时我身着紧身
牛仔,很瘦,还戴着蝶形遮光眼镜、月牙套,那人朝我脸上这么一看,竟然跑掉了。
一到莎朗家,定了定神:就对茱德和莎朗讲了遭遇路袭一事。“那就是全部了,
布莉琪,”莎朗提高嗓门,“这些男人拿女人当猎获物,好像我们的作用就是供生
理愉悦。”
“但,他们不是。”茱德想插话。
“那就是实实在在整件事为什么如此令人不快。来吧,我们还是来看足球吧,
唔,唔,他们的大腿多么强健。”茱德终于有话说了。
“唔唔。”我赞同地附和道,不由自主地想到在看比赛的时候莎朗是否会失去
理智,是否会遇见吕贝卡。
“我认识一个人,曾经跟一个土耳其人睡过,那人那东西很大,但跟谁干都不
行。”茱德说。
“什么?我以为你说她跟那个男人睡觉。”莎朗一只眼注视着电视,也转移了
兴趣。
“她是跟他睡过了,但没干那事。”
“因为她受不了,他那东西太大。”我在声援茱德的奇闻轶事。“多么可怕啊,
你认为那东西正常吗?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土耳其人……”
“看啦,别说啦!”莎朗不耐烦了。
有一阵子我们都没说话,想想此刻有多少对男女在床上驾颠凤倒,不同民族的,
各色各样的竞技游戏。我正想开口,茱德因为某种原因实在按捺不住,又重开话头:
“长了那东西之后,肯定很怪诞的,令人不可思议。”
“是的,”我又表示了同感,“有这么一个活跃的‘累赘’,很神秘的,我要
有的话,会时不时地想到它。”
“是呀,对,是的,你得担心下次怎么办。”
“哦,确实,”我同意她的说法,“你也许会在比赛进行中突然勃起。”
“啊,看在上帝的分上吧。”莎朗冲我俩大叫。
“哦,留头发啦,布莉琪,一切都还好吧?你好像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我神经质地朝莎朗看看,打定主意,那事太重要了,不能隐瞒不说。我清了清
嗓子,以提醒她们注意。我大声通告,“吕贝卡打电话给马克,请我们这个周末小
聚。”
“什么?”茱德和莎朗同时提高了嗓门。
确实很高兴,情况的严重完全受到她俩的重视。茱德站起来去拿牛奶托盘,莎
朗又从冰箱取出一瓶酒。
“这事是,”莎朗概括地说,“我们认识吕贝卡已经4年了,在这4年中她邀请
过我们、你、我、茱德在周末去她的破房子里参加过聚会吗?”
“没有。”我虔诚地摇了摇头。
“但这事是,”茱德说,“如果你不去,那么就成他自己了?你可不能叫吕贝
卡把他抓到手,对处于他这个地位位置的人,有个社交伴侣显然是很重要的。”
“狗屁,”莎朗吼叫着,“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如果布莉琪说她不去,他去
而不带上她,他跟吕贝卡跑了,那他就是孬种,就不值得去爱。社交伴侣——呸,
50年代就不时兴了,她从不打扫房间,胸罩背心污点斑斑,跟她的同学纵情玩乐,
就像小妾似的。跟他说,你是才认识吕贝卡的,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想去的原因。”
“但是,那么就由他去受人媚惑了,”茱德说,“没有什么比男人发现有一个
女人主动献媚更能让他喜不自胜了。”
“打个比方看?”莎朗提示。
“《音乐之声》那个男爵夫人。”茱德又像绵羊哼哼似地说。
不幸的是,当我们把注意力转到比赛上,比赛差不多都快要结束了。
接下来是马克来电话。
“怎么样?比赛?”他激动地说。
“唔……”我拼命向茱德、莎朗打手势,可这两人像瞎了似地看不见。
“你倒看了比赛没有啊?”
“是的,当然,自破家门,是自破……”我拉长了声,模模糊糊记得德国人有
什么事。
“因此,为什么你不清楚后来发生什么事?我不信你。”
“我们是看了比赛,但我们一直在……”
“什么?”
“聊天。”我像羔羊似地可怜巴巴地回复了他。
“哦,上帝。”很长一段时间默默无语,“听我说,你想去吕贝卡家吗?”
我看了茱德又看莎朗,思忖了一会,一个说“去”,一个说“不去”。对了,
还有玛格塔说去。
“去。”我说。
“哦,好极了。会很好玩的,我想,她说要带上一套泳衣。”
一套泳衣,哦,倒霉透顶,透顶倒霉。
在回家的路上,发现来时的那群工人,摇摇晃晃从酒店出来。抬头走路,决定
不去在意他们吹口哨或者不吹口哨,但是正要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突然听到爆发出
赞叹纵容的叫喊,转过脸,想给他们个脸色看看,却发现他们都在看另一边,其中
一人用一块砖洞穿了一辆奔驰轿车的窗户。
2月22日 星期六
体重60公斤(可怕),酒3单位(好样的)。烟2支(哇),卡路里10000(可能:
怀疑吕贝卡故意作祟),狗咬裙子1次(不断地,随时可能)。
格罗斯特海岸。看清楚了吕贝卡的乡村别墅巨石堆砌,重檐,廊柱,满屋管家、
厨师、花匠、洗衣工等下人,花园里还有自用的教堂。我们嚓啦嚓啦踏着砾石小径
时,吕贝卡身着拉尔夫·劳伦广告招贴画像的那种蓬松牛仔布裙,正在逗弄一只狗。
阳光透过树丛,在她发际闪烁。
“爱玛,下来!你Hi,Hi。”她叫喊着。听到这声音,狗儿挣脱,直冲我的衣
服伸过鼻子来。
“嘿哇,来,来,喝点什么?”她叫着招呼马克,我却在躲避着狗头。
马克救了我。他喊道,“爱玛!这儿!”他扔掉一根根子,狗跑过去把棍子叨
了起来,甩着尾巴。
“哦,她讨好你,不是咬你,darling,不是咬你,不是咬你?”吕贝卡柔情地
低语道,抚着狗头,好像那狗是她和马克的第一胎宝贝。
我的手机响了,想不接听。
“我想,那是你的手机,布莉琪。”马克说。
我拿出手机,按了按键。
“哦,你好,宝贝,猜猜看什么事?”
“妈,你为什么打我的手机?”从牙缝里面挤出一个问题,看着吕贝卡领着马
克走开了。
“下个星期五我们将去听密斯·塞根音乐会!尤娜、杰弗里、你爸,我和惠灵
顿。他从未听过音乐会,一个吉库尤人去密斯·塞根音乐厅,不是很好玩吗?我们
还给你和马克买了票!一块来吧。”
啊哈!音乐会!样子怪怪的男人叉开腿,伸长脖子,大吼着歌唱。
到我走进屋时,马克和吕贝卡已不见了,除了狗,身边一个人也没有,那狗又
上前来嗅我的衣服。
只得绕过庭院,从步行道走到屋后。吕贝卡跟男人侃得天花乱坠,把我晾在一
边,随后,她又拉着马克在其他人前走出数里远。结果我跟吕贝卡的侄儿走到了一
起,这个小伙子看上去像个仿制的莱奥拉多·迪卡布雷奥[注],一副打猎装束,大
家称他“约翰尼的男孩”。
“我想说,我自己有名字嘛。”他叽咕道。
“别,别,别难过!”我学着吕贝卡的口吻。“叫什么?”他停了停,有点尴
尬地,“圣约翰。”
“哦!”我同情他。
他笑,给了我一支烟。
“最好别。”我朝马克走去方向点点头。
“他是你男友,还是你爸?”
他领着我离开小径,朝一小湖走去,为我点上烟。吸了口,感觉真好,“咯咯
咯,”无事傻笑。“我们最好往回走吧。”我用脚踏灭了烟。
其他人已走出数里远,我们不得不加快步速,小跑起来。朝气蓬勃,狂放不羁,
像卡尔文·克莱因的广告人物。我们赶了上去,马克伸过胳膊挽着我。“你一直在
干什么,”他贴着我的头发说,“像调皮的女学生偷着抽香烟,是吧?”
“我已经5年不抽烟了!”吕贝卡脆生生地说。
唔唔,晚饭前马克玩得很开心。
吕贝卡把我安排和“约翰尼的男孩”坐,“你俩如此亲热!!”——她自己挨
着马克。玩了个大噱头。
他俩都身着黑色正式晚礼服,看上去很般配。黑色晚装!如茱德所说,只是因
为吕贝卡要显摆她的体形,在乡村轻松聚会上打扮得像世界小姐人围。一结束晚饭,
她继续提议:“我们可不可以换上泳衣。”然后就走出去换装,几分钟之后,穿一
套完美绝伦的上下分开式的黑色泳衣,重新露面,脚踩风火轮似的,说走就走。
“马克,能不能帮我一把,我要把罩子从柱子上取下来。”
马克看看她,又看看我,不无担忧地应了声,“当然,能吧。”不太自然,却
跟在她身后走掉了。
“你想游泳吗?”那个傲慢的年轻人问。
“哦,我不想你认为我不是个有主见的、积极的、主观的女运动员,但晚11点,
在一顿五道菜的大餐之后,那不是我认为的最理想的游泳时间,”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我注意到一个个同桌用完餐都陆续离汗了房间。
“我们去喝点咖啡?”我站起身来说。
“布莉琪,”突然,他醉醺醺地走上前来,想亲吻我。门“乒”的一声开了,
是吕贝卡和马克。
“哦,对不起!”吕贝卡说了一声,关上门。
“你认为你想干什么!”我咬牙切齿,震住了那个小愣头儿青。
“但……吕贝卡说你跟她说你当真很喜欢我,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她说你和马克正处于分手的过程之中。”
我抓住桌子,支撑自己,“谁告诉她的。”
“她说”——他看上去如此无辜,我觉得很对不住他——“她说是马克告诉她
的。”
2月23日 星期日
体重77公斤(大概),酒3单位(从午夜到早7:00),香烟100000支(感觉是),
卡路里3275,正面想法0个,男友:非常不确定数字。
我回到房间,马克已在洗澡,我只得穿着晚礼服,想着自我辩护。
他一露头,我就用一种极其正常的声调说,“这事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不。”他手里拿着威士忌,以他那种大律师的派头来回踱着步,身上只裹一
块浴巾,没有赤裸,但也难以置信地性感。“你喉咙里有刺啊,他不是‘Sinjun’
[注],而是靠信托基金为生,游手好闲的毛头小伙子。你当他是喊罩大口罩的外科
大夫,想用他的舌头伸进你嘴里帮你拔出那刺啊。”
“不,”我小心翼翼地、周密地挑选着字眼,“也不是那样。”
“那么就是你气粗了?是‘Sinjun’——往他那装满大麻的脑子里灌输紧急救
助的基本知识,也许他穿着短裤就可以光顾迷魂药走私处,从那些单位的墙上开的
取药窗口就能弄到大麻,要不就是平淡无奇的生活——想施行生命之吻[注];要不
就是把你错当做一种美味小吃,如臭鸡蛋之类,发现他不能去……”
我大笑了起来,他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我们开始接吻,一件事导致了另一件
事,随后我们互枕着胳膊睡着了。
早晨,醒过来,想着所有的一切都温馨美好,但看着四周,看到马克已经梳洗
穿戴好了,就知道并非一切完美无缺。
“我可以理解。”我戏剧化地直起身来。我们互相盯视了一会儿,又开始大笑,
但很快他又严肃起来。
“说下去。”
“是吕贝卡。圣约翰告诉我,吕贝卡跟他说我喜欢他,而且……”
“你就相信造谣生事者的令人困惑的分类。”
“而且他说,你告诉她我们正在……”
“什么?”
“脱离关系。”
马克坐了下来,开始用手指慢慢地摩擦着他的前额。
“是吗?你是那样对吕贝卡说的吗?”
“没有,”他最终说,“我没对吕贝卡那样说过,但……”
我不敢朝他看。
“但也许我们……”他又说。
房间里开始污秽起来。交朋友就恨这样,一分钟前他们彼此心心相印,世界上
没有人比他们更贴心的,下一分钟他们只需说这几个字“分开一段时间吧”,“认
真谈谈”,或者“也许你……”要再看到他们在一起,也许要等半年时间。
“你想分手吗?”
响起了敲门声,是吕贝卡,穿一身旧巴巴的粉红色梳洗袍,“最后一遍请用早
餐,客人们。”她轻柔地说,没有走开的意思。
带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用完早餐。吕贝卡晃荡着她那闪亮的“马鬃”,整理
着船锚。
在回家的路上,我们缄口不语开着车。我竭力掩饰着我真实的感受,说些眼睛
发湿的话。
根据经验得知想说服某个你不想与之分手的人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他们早就
打定了主意,然而你再回头想想你过去的爱的表白,你就会觉得自己是怎样的一个
白痴。
“别那样做!”我想叫喊起来。这时在我的寓所前停了车,“她想抓住你,这
完全是个阴谋,我没有吻圣约翰,我爱你。”
“好吧,那么,再见吧。”我矜持地说了声,强迫自己下了车。
“再见。”他嘟噜着嗓子嚷了一声,看也没看我。
看着他飞快地调转车,“哧溜”一声开走了。在他开走时,我从车窗看见他生
气地抹了一下面颊,似乎要挥去什么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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