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异想天开的汤姆
5月1日 星期四
体重57.5公斤,酒5单位(庆祝新工党胜利),纯粹为了新工党的胜利,要不绝
不会喝酒。
乌拉,今天真有一种奇妙的气氛:选举日时你认识到我们人民当家做主,政府
则是我们多变的言过其实的、自高自大的马前卒,现在该我们站起身来,履行我们
权利的时候了。实际上,这也是为数不多的人民当家做主的几种情形中的一种。
从商店回来,惊讶地发现市民们一个个喝得醉醺醺地,从酒吧三五成群地走出
来。自身有点同感,不是人民要有个变化。不,是我们起来了,这个国家觉醒了,
对贪污受贿不满,反对无原则行政,对民主权利欠尊重,无视我们的问题……哦,
电话。
吠,是汤姆。
“你去投过票了吗?”汤姆问。
“我正在去投票站的路上。”我回答。
“哦,是吗,去哪个投票站?”
“就我住处附近的那个。”
讨厌汤姆问来问去。就因为他曾经是红铁头俱乐部的成员,会吊细了嗓子唱一
首令人讨厌的《你乐意做同性恋》。对他说来,没有必要像西班牙宗教裁判那样多
管闲事。
“你会投谁的票?”
我匆忙朝窗外看去,找到路灯柱上贴的红色宣传单,“巴克!”
“还有呢?请记住潘克赫斯特夫人。”
真是的,他以为他是谁——三道杠执法官或者类似什么人?要我去投票,显然
要与众不同,我却没有看到这里有很左翼的倾向。
到了投票站。“你有投票卡吗?”那个蛮横的、妄自尊大的小人物问我。什么
投票卡啊?我怎么不清楚。后来才知道我从未在有关表格上登过记,即使年年交纳
选举税,不登记也是徒劳。再换另一个投票站去试试,满城跑了个遍,从A到Z,不
管用,只得打道回府。
呔,哪里也没有登记处,得去某个图书馆,或者数英里以外的其他郊区。提醒
你,今晚街上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我们——人民,团结起来要求改变,是的,
希望不再穿让人生厌的制服裙,也希望每次从楼梯上下来不再闻到那可怕的气味。
不能相信发生的一切,我没投托尼·布莱尔的票,虽然这终究不是我的错,后
来才搞清楚,虽然有我住处的门牌号码登记在册,可我却没有登记,即使我带着国
民诉讼书也不管用。你没有交纳选举税,就没有投票权,结果是你交了选举税,你
还是没有投票权。
“去年10月份填过这张表吗?”那个自以为是、穿着男式翻领衬衫的妞问我。
她得意得很,就因为碰巧轮到她来负责这间投票站。
“填过呀。”我扯了个谎。很显然,不可能指望住公寓的人会去拆每一份令人
厌烦的综色牛皮纸信封,上面只写着致住户。信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巴克丢了一
票,会是怎样的后果,会因为少我这一票而输掉全盘?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从投
票站去莎朗家,一路上遮遮掩掩,躲躲藏藏,也不能穿制服裙了,因为脚太累了,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上去短了一截。
有个庆祝聚会,魔鬼米勒,出去,出去,出去了。
5月2日 星期五
体重58公斤(好了!新诞生的新工党首先为新时代而自豪。)
好哇!没什么比压倒多数更开心的事了,要亲眼去见识保守党分子老妈如何丢
脸,还带着个男友。哈,哈,不能等着幸灾乐祸。彻里·布莱尔挺让人着迷。你瞧,
她也不适合穿紧身的比基尼,在换装室里手足无措。她也没有尖削的屁股,凹进去,
什么衣服都能穿,她那丰满的屁股倒让她看上去像冒充的模特。也许,彻里现在将
利用她的影响,甚至越过新首相。她可以向各大制衣商家订制衣服,制衣商们得赶
紧制作巧妙掩饰各色人等屁股的衣服。
然而,担心新工党可能会突然衷情某人,最终可以跟他们柔情蜜意,纠缠不清
了。你仍可怕。托尼·布莱尔是第一位首相,完全可以想象,有人对他情痴性迷。
事实上,莎朗昨晚就提出一个理论:她跟彻里总在彼此相拥亲吻的理由,不是来之
于婚姻专家,而是因为得知压倒多数的胜出,彻里就要声名鹊起——权利催发性欲
或者……呵,电话。
“哦,你好,宝贝,猜猜什么事?”又是老妈。
“什么?”我含糊其辞地问,准备幸灾乐祸。
“我们赢了,宝贝,精彩吧,压倒多数哎!想象一下吧!”
我冷不防打了个寒颤,我们临睡前,彼得·斯诺还进展神速但却无法分晓,似
乎很显然,胜出者必是工党,但……哦,哦,也许我们误会了。我们有点迷糊了,
除了不列颠版图上所有蓝色保守党党部大楼亮起了灯彩,没有别的什么特别的意义
啊。也许夜里有什么事发生了,又倒向保守党了。
“猜猜什么事?”
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工党输了,全是我的错。还有像我一样的人,就像托
尼·布莱尔曾经警告过的,变得太满足了,太得意,太早了,不配称自己为不列颠
公民,或者不列颠女公民,耻辱,耻辱。
“布莉琪,你在听我说吗?”
“哼,在听。”我轻声地、窘迫地应声道。
“我们将在‘扶轮社’举办一个晚会,名为‘托尼和戈登女士们之夜!’每个
出席晚会的人都是至交,可以彼此用呢称,可以随意穿着,不用穿夜礼服。梅勒·
罗伯特肖想穿露脐装。她说除了妓女,没有人会穿喇叭裤,但事实上尤娜和我认为
珀西瓦尔对手枪极其反感。惠灵顿要发表演讲。一个黑人在扶轮社演讲!好玩吧!
你可以了解工党的全部宗旨,宝贝。肤色和道德跟纳尔逊·曼德拉是一样的。杰弗
雷一直都领着惠灵顿驾车去小兜风,带他逛了凯特灵的所有的酒吧。那一天他们紧
紧跟在一辆纳尔逊·迈尔斯公司的卡车后面,那车上装满建筑用脚手架和厚平台板,
我们以为他们会撞车咧!”
竭力不去设想杰弗雷叔叔领着惠灵顿去兜风后面的动机,“我还以为你要为惠
灵顿举办一个竞选晚会呢。”我这么着对她说。
“哦,不,的确,宝贝,是惠灵顿自己不想那样做,他说他不想污染我们的文
化,让我和尤娜去跳跃黄火而不是向各位来宾分发香菇馅饼。”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起来,“哦,不管怎样,他都应该作个演讲,为他的摩托车积攒几个钱吧。”
“什么?”
“摩托车呀,宝贝,你知道吗?他想在海滩上开间小公司而不光是卖卖贝壳。
他说,扶轮社一定会帮村一下的,因为他们的宗旨就是支持商业发展,总之,得快!
尤娜和我要领他去染头发!”
我是个自尊自爱、善解人意、讲究实际的女性,我用不着对别人的行为负责,
只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就是。
5月3日 星期六
体重57.5公斤,酒2单位(标准健康指标,以防心脏病),5支,卡路里1800
(很好),肯定的想法4个(好极)。
全新的坚定心态,肯定人人都会更加爱国,在新的布莱尔政府的治理下,人人
都会乐于付出。肯定的,卫生扫帚一扫帚出去就可以扫除掉保守党的陋习阴霾。对
马克和吕贝卡的苟合也有不同的感觉,只是因为她也正巧与他同时受邀出席一个晚
宴,而并非有意安排特殊意义的约会,是不是啊?她只是个善于操纵他人的女人。
当真奇妙,当一个人觉得自己爬上了一个坎,站得高了一点,一切似乎可爱多了。
我从前所考虑的一切事情不够美妙是因为幼稚,经验不老道,看《海伦·米伦和弗
朗西斯卡·安妮斯》。
唔,然而,今晚有晚宴想来也不太好。考虑考虑还是读一点佛学吧:《金刚经》。
可以平心静气。不能总指望生活一帆风顺,每个人都需要修行。
就是,就是,你看,问题多少就是由幻想生成的。不断地反省过去,展望未来,
就是不在乎现在,我就要坐在这里,实实在在地安享现在的每一分钟。
实在也没法安享现在。墙上有个洞,楼梯上乱糟糟,银行里面负了债,马克交
上了吕贝卡,也许还是开瓶葡萄酒,看看《ER》吧。
不知道玛格塔回家没有。她答应我一回家就给我来电话,全面报道晚宴情况。
确信她会说马克并没有和吕贝卡建立特殊意义的关系,没有跟她约会,他问起我。
晚11:30
给玛格塔家的临时保姆打了电话,他们还没有回来,给她留言提醒她别忘了来
电话。
还是没有电话。也许吕贝卡的晚宴是个极大胜利。他们仍然滞留在那里起哄,
让马克站到桌子上去,宣布跟吕贝卡订婚……哦,电话。
“你好,布莉琪,我是玛格塔。”
“那么说说看,怎么样?”我急切地问。
“哦,真是不错。”
我心抽搐了一下,不该那么说,完全不该。
“她做了道色彩艳丽的蔬菜色拉,接着是清淡的烤面条,只加芦笋,不加其他,
味道好极了,还有烘桃酥饼。”
“真可怕。”
“显然是迪莉娅·史密斯的手艺,但她却不承认。”
“是吗?”我急切地追问了一句,至少那样稍好些,他是不喜欢人们弄虚作假
的。“马克怎样?”
“哦,很好啊。他是个很不错的家伙,不是吗,太吸引人了。”玛格塔不知道
究竟,真的,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究竟。不该称赞别人不牢靠的男朋友。“哦,后来
她还上了橘子派,外面裹着巧克力。”
“是,对,”我极力耐心地应付着她。我的意思是如果碰到茱德和莎朗,她们
当真会察言观色,敏感我的每一句问话,做出正中我下怀的回答,“你认为他交上
吕贝卡这个特殊朋友了吗?”
“唔,我说不准,她跟他很亲呢。”
竭力去想佛经,稳住自心,至少。
“你到那里时,他已经在那里了吗?”我慢慢地引领她理解我的意图,好像在
开导一个两岁稚童。
“是的。”
“别人都走了,他也走了吗?”
“杰雷米,”她突然放开嗓门吼了一通。“我们离开时,马克·达西还在吗?”
哦,天哪!
“马克·达西什么?”我听到杰雷米瓮声瓮气地问,后来又说了些别的什么。
“他就在床上解决了?”玛格塔大声说,“小便还是大便?到底是小便还是大
便?对不起,布莉琪,我得出去一下。”
“就一件事,”我握紧话筒,“他提到我了吗?”
“把它弄下床来——就用你的手!你可以洗的嘛,不是嘛?哦,上帝显显灵吧。
对不起,布莉琪,你说什么?”
“他提到我没有?”
“唔,唔,弄走,弄走,杰雷米。”
“怎么呀?”
“哦,说真话,布莉琪,我觉得他没提到你。”
5月4日 星期日
体重57.5公斤,酒5单位,烟9支(必须停止下滑至堕落的境地),发狠投毒杀
了吕贝卡的计划14件,佛教徒羞于成家念头:非常多,天主教徒的罪孽(即使不是
天主教徒):发展。
很糟糕的一天。早早就神情恍惚地去了茱德住处。她和莎朗一遍又一遍地劝说
我悬崖勒马——她们挨页读《孤独的心》——真像是对我平白羞辱。
“我不想看《孤独的心》,”我恼火地说,“还不至于那样。”
“呃,布莉琪!”莎朗冷静地说,“你不是要托尼·布莱尔建立单身族交友事
务所吗?我认为我们一致赞同政治的健全是重要的。”
“哦,我的上帝,这真会令人无法容忍,”茱德往嘴里塞进一只复活节煮蛋,
“天生大高个、迷人的男性,57岁,GSOH,WLTM,受过良好的教育,娶了20-25岁
性感美女,不举行大张旗鼓的婚礼,住所不定,不公开承认关系。’他们以为他们
是谁,这些痞子?”
“什么是GSOH和WLTH?”我问。
“是说头上生疮,脚跛,阳痿吧?”莎朗猜测说。
“有色胆,没本事?”我也估算着说。
“是说,有幽默感,乐意交往。”茱德说,好像是在暗示她早就知道了。
“我料想你是得有幽默,才能这么小气,舍不得用足够的词来解释。”莎朗尖
刻地说。
谈谈心,倾诉倾诉还真是件快事。你可以打电话,当真听到人们公开介绍他们
自己就像《盲目约会》上的参赛者。
“对了,我叫巴雷特,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密友,我请你喝香槟,吃冰淇淋。”
一开始就说“对了”也并不很Cool,就只为留下大大咧咧的印象,害怕留言不
当,即使很明显是心虚。
“我的工作要动脑的,富有成效的,也是有回报的,我对一切通常具有的事物
感兴趣——神奇的,难以理解的,异教徒。”
“我长相英俊,富有激情,我爱好写作,正在寻找一个非常特别的、出众的女
士,她的身段要让人赏心说目,我至少得比她大十岁,她乐意这种年龄差别。”
“呸,我要给这些色魔打电话。”
莎朗飘飘欲仙似地跟他们在电话调侃上了。她用性感的柔声奶调打趣道,“你
好哇,是首次分开吗?”“哦,下来吧,火车就要来了。”不是很默契,像是拿架
子上的夏都奈酒开心。
“你好,我是个野孩子,高个,西班牙人,一头长长的黑头发,大眼睛,长睫
毛,纤细的身段,野味十足……”我傻乎乎地读出声来。
“哦,他说的多好听哇。”茱德开心地说。
“哦,为什么这会子你不给他打电话?”我怂恿她。
“我才不呢!”
“那么,你为什么让我给某个人打电话?”
茱德一直羞答答的,后来才知道,这个酒气醺醺、惶惶惑惑的单身族过的周末,
整件要紧事,就是在心里想着怎样回无聊的理查德一个电话。
“哦,上帝。”莎朗和我几乎同时跳了起来。
“我不打算再跟他交往下去了,这正好……”她像是无罪的羔羊说出所思所想,
竭力回避我和莎朗责备的注视。
回到家,听见答录机“咯咯”作响。“你好,布莉琪,我是个野孩子。”一个
低沉的、性感的、年轻的外国腔。
该死的女友们肯定给了他我的电话号码。
徒生出一种危险感,一个陌生的人有了我住处的电话号码,可怕,不摘话筒,
只是听他说下去。他说他明晚会192等我,手拿一支红玫瑰。
立刻给莎朗去了电话,把她抱怨了好一阵。
“哦,别紧张,我们一起去,去开个玩笑。”
那么就计划明晚一起去,霍霍,我该拿墙上这些洞怎么办,还有楼道上的杂物?
该死的克瑞,拿了我3500镑,对了,马上就给这个该死的去电话。
5月5日 星期一
体重57公斤(好),克瑞弄开的墙洞改观0,猜测马克·达西有无假扮野孩子的
可能:一半对一半(眼睫毛可能有点像)。
回家收到克瑞留言,说他让另外一件活绊住了,脱不开身,让我再考虑考虑,
他认为不需着急,还声称他已将一切准备停当了,明晚过来。因此,你瞧,没必要
担心。唔,唔,野孩子,也许茱德和莎朗是对的。得有所发展,不要老是去想象马
克和吕贝卡不同的相爱情形。为长睫毛烦心,到底有多长,想象野孩子纤细、野味
十足的身材。野孩子眨巴着眼睛,抖动着长睫毛,该不会有点像华特·迪斯尼的巴
比狗吧。
8:05去了192,茱德、莎朗跟在身后。她们和我分开坐在不同的桌子边,用眼
瞄着我这边。没有野孩子的迹象。只有一个男人,是个可怕的跛脚,穿着粗斜纹布
的衬衫,脑后拖着短马尾辫,戴着太阳镜,一直盯着我看。野孩子在哪里,看跛脚
那副脏样。最终跛脚东看西看,决定起身。惊讶地发现他站了起来,像扒了皮似的。
跛脚举起红玫瑰。像见了鬼似地看着他。他手忙脚乱地摘掉眼镜,得意地假笑。让
人一看他那副巴巴拉。卡特兰的眼睛毛就是假的,跛脚就是野孩子。我惊恐地飞奔
出去,后面茱德和莎朗咯咯笑岔了气。
5月6日 星期一
体重57.5公斤(半公斤生孩子的幻觉),急马克的相思病:好多了,克瑞扒开
的墙洞的改观:没变化。
灰心丧气。给汤姆留言,问他是不是也疯了。应该认识到得学会自爱,要替他
人着想,不要惹人不快,只管自身,才当真可怕。确实思考马克,不信他就会去跟
吕贝卡拍拖。我做了什么?显然我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年龄越来越大,很清楚,
没有什么奏效的方法,只好接受要独自一人终老一生,永远不可能有孩子。哦,瞧
瞧,得把自己弄得头脸整洁点。克瑞就要来了。
克瑞迟到了。
仍旧没有克瑞的身影。
还是没有克瑞。
该死的克瑞是踪影全无。哦,电话,肯定是他。
是汤姆的电话,说他是疯了,那只猎也疯了,竟然在地毯上大小便。后来他竟
说了件让我瞠目结舌的事。
“布莉琪?你想跟我养个孩子吗?”
“什么?”
“为什么?”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要与汤姆做爱的幻觉。
“哦……”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我很想要一个孩子,看到我的家族能
够繁衍下去。但我这个人太自私,照顾不了孩子,这是一,我是个同性恋,这是二。
而你,你会很好地照顾孩子,你不会把他交到别人手里去的。”
汤姆,可爱就可爱在这方面,好像他能感觉到我的所思所想。总之,他说要考
虑这个问题,这主意也不坏。
为什么不弄出个孩子来养着,把孩子放在家里面的摇篮里。对了,想象一下,
早晨醒来,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就在我的身边伸胳膊蹬脚,可爱至极。我们一起有很
多事要做,去荡秋千,去儿童商店买儿童用品和玩具,去玩娃娃家,家里到处都是
婴儿松花粉甜香的气味。克瑞来了,扩建出一间屋子,就让宝宝做卧室。也许茱德
和莎朗也有了孩子,我们就可以结伴成伙了。哦,麻烦,烟蒂把垃圾桶燃着了。
5月10日 星期六
体重58公斤(幻觉娃娃已发育成形),烟7支(没必要为幻觉怀孕而戒烟,是不
是?),卡路里3255(吃东西可以增加小幻觉),肯定的想法4个,墙洞的改观:没
有。
出门去买烟。很热,热得突然,热得奇怪,确实很热,是幻想出来的!几个男
人确实穿着泳裤在马路上蹓跶。
就因为是夏天,生活也没理由无精打采,杂乱无章,臭气熏天(楼道真是糟透
了)。打算动手打扫屋子,整理楼道,求得改观。必须把一切弄得井然有序的欢迎
新生命的降临。
对了,要把东一张、西一张的报纸集中成一堆。
也许,还是先打扫楼道。
不适当的化化妆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想穿短裙子,不知为什么总是显得太像运动员,需要休闲些的服饰。
休闲服饰在哪里?
需要洗涤,再挂出去晾干,然后才可以穿上身。
得快,要和茱德、莎朗去汉普斯特德泳池游泳。还没来得及修饰腿部,但茱德
说了,那个泳池是女性专用的,最多有几个女同性恋,她们也以与女性共浴为荣,
头发乱蓬蓬,像雪山野人。
想象泳池里面的情景吧,极像16世界的裸体画《土耳其浴室》,只不过多了几
根像布条似的裹着三点的多萝西·珀金式的泳装。泳池有木质踏板和救生员,很老
式的那种。在自然的环境里面游泳,底下是泥巴(底指的是泳池底,不是屁股底下),
才完全是新观念。
告诉她们,汤姆想做孩子爸爸的想法。
“哦,上帝,哦,我认为这个主意真不赖。”除了“你为什么不结婚?”这个
问题会变成“谁是孩子的父亲!”这一点,别的都够意思。莎朗立即表示欣赏汤姆
的想法。
“我可以说那是像圣母玛丽亚一样无沾成胎,自然形成的。”我提议道。
“我认为这是极其自私的。”茱德冷冰冰地说。
半天没有下文。我们瞒着她,看她还会说出些什么。
“为什么?”莎朗忍不住了。
“因为一个孩子既需要爸爸,也需要妈妈。你不能因为要满足自己的需要就去
造爱和生孩子。”
天啊!我似乎看见莎朗拿出了微型冲锋枪,要一梭子出去把她搁倒。接下去,
莎莎谈到她跟一个有着女装嗜好的出版商讨价还价,谈电子文化参考书的趣事。
“看那个加勒比。”她大声打趣道,有几个女子警觉得转过头来,我想,唔唔,
有可能,她们就是,或是她们当中有加勒比人。啊,加勒比,奢华的酒店,雪白的
沙滩。
“女人们在家领养孩子,男人们什么时候想来就来,跟她们睡睡觉,”莎朗是
这样描绘加勒比的男女婚姻的,“现在女人有了经济能力,男人危险了。”因为他
们渐渐失去了婚姻的主宰的作用。
有的时候真觉得莎朗应该被称之为哲学博士,她通晓百科,对一切事物都有”
自己独到的见解。她很是煞有介事的。
“一个孩子既要爸也要妈。”茱德不依不饶地嘀咕道。
“这是上帝的缘故。自鸣得意的中产阶级的婚姻观念就是那样狭窄,那样封建
家长制,那样不现实,那样偏执。”莎朗咬牙切齿道,“人人都知道有三分之一的
婚姻是以离婚而告终的。”
“是的!”我说,“做一个有爱你的单身母亲的孩子总比做一个苦涩的离婚家
庭的弃儿要好。孩子需要稳定的婚姻家庭,需要安逸的生活,需要合家团聚,但孩
子并不在乎丈夫这种身份。”突然想到妈总是那样教训我,便学着她的口气说,
“你不要因为爱孩子而把他骄惯坏了。”真够尖刻的。
“哦,没必要把我扯进去。”茱德愤愤地说,“我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总之,
我还有事告诉你们。”
“哦,是吗,你信奉养奴?”
“维尔·理查德和我就要结婚了。”莎朗和我惊讶地一句话说不出来,茱德得
胜地涨红脸,眼睛朝下。
“我知道,这消息并不出奇,当我上次丢下他,他最终认识到那是欲擒故纵,
你们是体会不到的,你们还没到那一步。”
“最终欲擒故纵?最终还是认识到他得有份工作,离了你没法活。”莎朗低声
叽咕了几句。
“哦,茱德,你是说你打算嫁给维尔·理查德?”我追问了一句。
“是呀,”茱德说,“我想知道——你们两位愿意做我的伴娘吗?”5月11日星
期日
体重57.5公斤(幻觉娃娃被即将举行的婚礼搅碎了,可怕),酒3单位,烟5支
(很可能烟、酒开禁了),幻想马克只有2次(好极了)。
莎朗来了电话。我们一致认为那件事整个是幕荒诞剧。茱德不该跟邪恶的理查
德结婚,因为:
1.他是个疯子,没人性。
2.他是邪恶的化身,名字叫邪恶,本性也邪恶。
3.无法忍受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粉红色的吹塑球,踏着红地毯,一路走
进教堂,让大家看耍猴似地看着。
我要打电话给玛格塔,告诉她。
“你觉得怎样?”我问。
“唔,这似乎不想是个很令人信服的主意,但,你知道,人们缔结婚姻关系是
相当神秘的。局外人无法理解是什么导致他们缔结婚姻的。”她的话让人颇费思量。
接下来又谈到单身妈妈的问题上。就这个问题,玛格塔莫名其妙突然来了精神。
“你知道什么,布莉琪?我认为你应该尝试尝试再说,我就是这样的。”
“你是什么意思嘛?”
“哦,为什么你不去照看康丝妲丝和汉瑞,就一个下午,看看感觉如何。我的
意见就是时间分摊,这是现代妇女做家务的最好解决方法。”
天啊,答应下个星期六帮她照看康丝坦丝、汉瑞,还有那个小娃,让她去做头
发。六周以后,她的杰雷米要为小康丝举行个庭园生日聚会(派对)。她问我是否
要邀请马克,我对她说了Yes,你知道,2月份以来他就没见到过我,让他看见我有
了怎样的变化确实是件好事,我现在有多么镇定,多么安稳,充满信心。
5月12日 星期一
去上班,发现理查·芬奇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在屋子里面跳来跳去,咬牙切
齿,骂你骂他。他昨晚一定没有得到性满足,早晨起来就像发酒疯似地把这想法讲
给哈瑞特、哈罗德听,他说原以为理查在服用可卡因。
总之,原来是导播误会了理查的意思,用现场直播“不列颠人静坐团”的早晨
集会取代了早餐新闻,因为他考虑到静坐团的上次早晨集会,大致内容是关于我们
的节目主持人中的某些人打算报道主要新闻的辩论。主要新闻是关于节目主持人亮
相BBC和ITV新闻节目的内容,我只是认为这不可能成为一个很有趣的节目,但理查
当真对这件事甚为恼火。
“你知道,新闻的麻烦在什么地方?”他把口香糖从嘴里挖出来,用手指夹着,
往废物筒所在方向一弹,“乏味,乏味,他妈的真乏味!”
“乏味?我们正等着第一届工党政府怎样大刀阔斧改革,好几……好几年了!”
“我的天,”他摘掉他的克里斯·埃文斯式的眼镜。“我们有了一个新工党政
府了吗,当真有了吗?你们,一个个,都聚过来,布莉琪有独家新闻!”
“塞尔维亚情况怎样?”
“哦,早晨醒来就闻到咖啡因的气味,因此,他们要坚持躲在灌木丛中彼此瞄
准射击,”珀切莉挖苦道,“是不是,就是,五分钟前就是。”
“对,对对,”理查情绪高涨起来,“人们不想看到头裹布巾的阿尔巴尼亚人
死于非命,他们重视生命。我考虑全国范围的。我考虑弗兰克·博夫,我考虑滑板
鸭。”
那么现在我们不得不搜肠刮肚去设想人的兴趣。年轻人像蜗牛一样,终日喝得
懵懵懂懂,老年人反而去跳蹦极,我的意见是我们何不组织一档老年跳蹦极节目……
哦,电话!可能是软体动物和两栖小动物保护协会。
“哦,你好,宝贝,猜猜什么事吧?”
“唔,”我警觉地说,“妈,我跟你说过……”
“哦,我知道,宝贝,我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些非常伤心的事。”
“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惠灵顿要回家了。他在扶轮社的演讲精彩极了,绝对精彩。你知道吗?当他
说到他们部落儿童的情景,他当真哭了,大哭。”
“但,我还认为他为他的摩托车筹集资金呢。”
“哦,是的,宝贝,他是在扶轮社这条街上实施了他的这个了不起的计划。他
说假如扶轮社成员捐钱,他可以给肯特灵分社10%的利润,假如再愿意把捐赠款的
一半给他家乡的学校,他愿意再凑上他5%的利润。一方面靠募捐,一方面靠开办小
企业这个主意是不是很聪明呀?总之,他们筹集了400英镑,他要回肯尼亚去了!他
要去建一所新学校!想想看!就因为我们!他放映了精彩的幻灯片,那上面写有纳
特·金·科尔的‘天生的孩子’,最后他用家乡话说,‘哈库拉,马它它!’我们
已经把这话当成我们的箴言了。”
“真是很了不起。”我对着话筒说,发现理查·芬奇正朝我这个方向看。
“不管怎样,宝贝,我们认为你——”
“妈,”我打断了她的话头,“你知道哪些老年人有兴趣爱好?”
“说真话,这是个多么傻的问题。所有的老年人都有兴趣爱好。看看阿奇·加
赛德,你认识阿奇——此人曾任过总督代表。他是个跳伞爱好者,事实上我想他明
天就可能为资助扶轮社表演跳伞,他已经92岁了,一个92岁的老跳伞爱好者。想象
一下吧!”
半小时过后,我朝理查·芬奇的办公桌走过去,唇边挂着得意的微笑。
好吧,一切阴转多云到晴天!我拿到了理查·芬奇的一纸批文,明天去肯特灵
拍摄跳伞,不仅是拍摄,我还将导演,这将是主要节目。
5月13日 星期二
再不想做愚蠢的电视职业女郎了,这是份毫无感情的职业。后来上头又不允许
我导演这个节目了,理由太复杂。我被留在地面上,而蛮横的职业疯子格瑞格被送
上飞机去导播。后来才知道阿奇不想跳,因为看不清合适的着陆点,可是格瑞格不
断地催他,“来吧,老伙计,我们的光线快不够了。”最终迫使阿奇朝一片看上去
松软的耕地跳了下去,不幸的是,那不是耕地,那是污水处理厂。
5月17日 星期六
体重58公斤,酒1单位,烟0支,不完整的幻觉娃娃1次,不完整的马克·达西幻
觉:总是那些幻影,他再次见到我,发现我变了,从容了,瘦了,着装考究了,再
次爱上我472次。
工作了一周,精疲力竭。几乎浑身瘫软,竟然起不来床。希望能差个人到楼下
去拿报纸,再买点巧克力烘饼和卡普契诺咖啡。想想还是宁愿待在床上,读读《玛
丽·克莱尔》,涂涂指甲,然后再询问茱德和莎朗是否愿意去玩拼板游戏。确实想
使自己面目一新,下周再见到马克时,似乎可以使他注意我的变化……门铃,谁会
在星期天上午10点钟去按别人的门铃?他们是不是完全失常了。
接听进门铃通话器,是玛格塔,她甜甜地嘱咐:说呀,说你好!布莉琪姨妈。
吓得跳了起来,依稀记得答应过玛格塔的小鬼头们去玩荡秋千,让她利用这点
空闲去做头发,像独身女子一样去跟茱德和莎朗结伴吃午饭。
急急忙忙,我按下蜂鸣器,匆匆套上睡裙,才发现不合适,太短,又是透明的
——立刻满屋子疯跑,收起烟灰缸、伏特加酒瓶、碎了的玻璃杯。
“哇呜。我们来了!就怕汉瑞有点难伺候,”玛格塔一路唠叨着走上楼来,提
着折叠推车,肩背大包小包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婆,“喔,什么味?”
康丝坦丝,我的教女,下星期3周岁,对我说,她给我带来了一件礼物。她似乎
对她的挑选很满意,肯定我会喜欢。兴高采烈地打开包装,是份壁炉分类目录。
“我想她认为那是本杂志。”玛格塔悄声解释说。
装出非常非常高兴地样子,康丝坦丝得意地抿着嘴笑,吻了吻我,很讨我喜欢,
随后她就高高兴兴坐下去看VCD《小傻瓜》。
“对不起,我得知丢下这一摊子给你不好受,约好做头发迟了,”玛格塔说,
“你要的一切都在婴儿车下的包里。别让他们掉落到墙洞外面去。”
一切似乎很好,小婴儿睡着了,快一岁的汉瑞就坐在双层儿童车的座椅上,抓
住一只很破旧的兔子,看上去也快要睡了,但当楼下的门“咣”的一声关上时,汉
瑞和婴儿像见到蒙面大盗一样尖叫嚎哭起来。我想去抱他们起来,他们又蹬脚,又
踢脚,像发了疯似的被逐放者。
竭力想办法让他们停止嚎哭,我又跳,又蹦,又学狗爬,又学狗熊吹喇叭,均
不奏效。
康丝坦丝认真地从VCD上转过头来,把她自己手里的喝水瓶从嘴巴挪开,“他们
可能口渴了,你可从你的睡裙里看得清清楚楚。”
真觉寒碜,让一个不足3岁的娃娃来指导我怎样当妈妈。我在包里面找到喝水瓶,
发给他俩一人一只瓶,当真两个娃娃都止住了哭,坐在那里吮起来。他们一边吮,
一边眨巴着眼从吸瓶下面看着我,好像我是从社区服务公司来的臂粗膀圆的恶神保
姆。
我试着滑脚去另一间屋子,套上几件衣服。看我动步,那两小家伙齐齐扔掉瓶
子,又干嚎起来,最终,我就在起居间里修饰一番,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好像
我是个奇形怪状的。喜欢脱衣舞的艺术家。
45分钟海湾大战的准备操作之后,领着他们,再加上手推童车和包裹,下了楼,
上了街,到了秋千跟前,一路没事。汉瑞,如玛格塔所说,还没有学会准确使用语
言,而康丝坦丝则养成了一副甜蜜的、全然成人式的自信的口吻跟我说话,她说,
“我认为他要继续玩秋千。”而汉瑞支支吾吾的婴儿语,我是一窍不通。
不幸的是,当我们到了公寓楼前门时,汉瑞因为某种原因,打起了喷嚏,从鼻
子里喷射出一大团碧绿的黏糊糊的鼻涕,飞向空中,又落回到他脸上,像滑稽剧
《无能医生》里面的那个人。康丝坦丝咯咯笑得岔了气,把那鼻涕一甩,甩到我头
发上,那个小婴儿哇里哇啦哭叫起来,把另外两个也动员起来一起哭。我竭力想平
息这哭声一片,却毫无作为。我弯下腰,先把汉瑞的鼻涕擦净,再把哄娃娃的橡皮
奶头塞进他的嘴里,一边柔声地安抚他道。“我最喜欢你。”
就这出奇的一刹那,三个孩子都止住了哭喊。很兴奋自己有做妈的才能,我又
开始念咒语,对着汉瑞微笑,他突然从嘴里拔出橡皮奶头,把它塞到我嘴里。
“你好,又见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汉瑞再次尖声哭叫起来。我转过脸,
嘴里还叨着奶嘴,头皮都发麻了,是马克·达西,面朝我,非常困惑地看着我。
“他们是玛格塔的孩子,”我终于找到话说。
“啊,我还以为这是太快了些,或许是一个掩盖得很深的秘密。”
“那是谁?”康丝坦丝把手放到我的手里,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马克,布莉琪的朋友。”
“哦。”她仍旧很疑惑。
“她看上去不知怎的倒有点像你的神情。”他以一种我不能捉摸的神情看着我,
“我可以搭把手,帮你把他们领上楼去吗?”
结果是我抱着小婴儿,牵着康丝坦丝的手,马克提着童车,牵着汉瑞的手,因
为某种原因,除了对孩子们说些什么,我们彼此都没能说话。后来我意识到楼梯上
有声音,转过楼梯拐角,看见有两个警察情空了门厅里面的杂物橱,还从另一间屋
子里发出对楼梯里气味的抱怨。
“你领孩子上楼,我来处理这事。”马克不动声色地说。我觉得自己像《音乐
之声》里面的玛丽亚,他们在音乐会上一唱完,她就把孩子们领上车,而由冯·托
普少校去抵挡盖世太保。
一边快活地、半哄半逗地、假装着自信地对他们悄声敷衍着,一边重新播放
《小傻瓜》VCD片,给他们往瓶里灌进没加糖的里贝奶,并在他们面前的地上坐了下
来,对此待遇,他们远比我设想的还要满足。
后来,警察似乎抓到了一只手提袋,我一眼认出是我的,他用他那只戴着手套
的手挑衅性地从拉链沟里捻出一团沾血的肉来,说,“这是你的,小姐?这包被弃
在门厅的杂物橱里。我们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我站起身来,任由孩子们去看《小傻瓜》,这当口,马克出现在门口。
“听我说,我是律师。”他口气温和地对那个年轻警员说,口气里略有一点点
“你最好看看你都在干些什么”的意味。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我可以作记录吗?小姐?”一个警官满腹狐疑地问,好像我与死人有点瓜葛。
我还真弄不明白我包里的血肉丝是从哪儿弄上的。警员拿起电话听听,完全惊慌失
措了一阵子,才把听筒交到我手里。
“哦,你好,宝贝,那是谁,你屋里有个男人?”
突然我醒悟了过来。上次我用这包的时候是去爸妈家吃午饭。
“妈,上次我来家吃午饭,你往我包里放了什么?”
“是呀,我是放了东西的呀,我就是要提醒你的呀,两块里脊牛排,你一直都
没对我说谢谢咧,在拉链袋里,我跟尤娜说过的,那不是小气,就只给你两块。”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我毗牙咧嘴地问她。
最终设法让一个完全无过错的母亲不得不向警察检讨。甚至就那样警方还说要
把里脊牛排带走去分析,也许还要拉住我问三问四,看到这情景,康丝坦丝哭了起
来,我抱起她,她一只臂紧箍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紧抓着我的套头衫,好像我会
被人从她手里拉开,被投进熊圈里去。
马克大笑了起来,一只手挡在一名警察的肩头上说,“来吧,伙计们,那不就
是她妈给的两块里脊牛排,我肯定你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别在这上面耗时间了。”
警察们相互看着,点点头,合上记录本,拿上头盔,领头的那个说,“好了,
将来,可要留神你妈往你包里装上些什么。谢谢你的帮助,Sir,晚安,晚安,小姐。”
暂时平静了下来,马克打量着墙上的洞,显得说不清该干吗,突然说了句,
“好好看《小傻瓜》吧。”就跟在警察身后匆匆下楼去了。
5月21日 星期三
体重57公斤,酒3(很好),烟12支(好极),卡路里3425(减肥餐),墙上的
洞0,作为特殊场合的打扮的下面想法0次。
茱德简直疯了。去她住处,看到满屋子新娘妆杂志,蕾丝样本,金丝绣花的紫
终色新娘服,盖荣杯,水果削皮器,还有种上了草的陶泥花盆什么的,草色有点干
黄。
“我要蒙古包式的,或者是帐篷式的,代替去教堂,就像在阿富汗式的蓬篷裙
里,地上铺着毡毯,我要有长杆的生了铜绿的煤气喷灯。”
“你穿什么?”我翻动着书页,书页每一页都有浓妆艳抹却又骨瘦如柴、穿戴
着花冠婚纱的模特,我心想该不该打个电话,叫辆救护车来。
“我定做了汉密尔顿式胸罩。”
“什么胸罩?”莎朗像要杀人似地低声问道。
“是那种应该称之为背心装的杂志。”
“对不起,我说错了?”茱德冷冰冰地反击道。
“问什么是胸罩就像问什么汽车?”
“不该说什么汽车?而该说哪种汽车?”莎莎说。
“姑娘们,”茱德又来了兴致,像个健身女教练,让我们站在镜子前,穿着健
身运动服,“我们能否排演一下。”
我们说着怎样列队进入婚礼蓬篷裙,突然觉得不是茱德的婚礼,而是我们的婚
礼。我们得做所有这些烦人的事情,诸如用彩绳拴上150盏生了铜绿的煤气喷灯,以
及出去找一家妇科健身医院,让茱德洗个淋浴。
“我可以说些什么吗?”莎朗征求意见道。
“说吧。”
“别跟‘邪恶·理查德’结婚,他靠不住,自私,白痴,无赖,是从地狱来的
邪魔恶鬼。如你嫁给他,他就会拿走你一半的钱,找个荡妇跑了。我知道他们会订
下婚前协议,但是……”
茱德一声不吭。突然认识到——感觉她的鞋踢痛了我的脚踝骨——我得给莎朗
助阵。
“听听这,”我满怀希望地读出《新娘婚礼指南》,“最好的男人:新娘应该
选择理想的头脑健全的负责任的人……”
我得意地转头望着她俩,似乎要证明莎朗的观点,但是反应冷淡,“还有,”
莎朗又说,“你不认为婚礼给男女间关系加上压力,我的意思是婚礼确实不是场很
难演的戏,是吗?”
茱德打鼻子里深深地呼出口气,我们如坐针毡地看着她。
“现在!”终于她抬起头,勇敢地微笑了一下,开口了,“伴娘的职责!”
莎莎点着一支云丝,“我们穿什么?”
“哦,我认为我们得去定做,”茱德说,“看这个《重大日子省钱50法》,对
于伴娘来说,特别服饰可以出奇效。”
“特别服饰?”
“你们看,准备来宾名单,不要觉得你必须成对的邀请宾客——但当我一提到
婚礼,她就会说,‘哦,我们乐意前来道贺。’”
“谁?”
“吕贝卡。”
我瞠目结舌看着茱德,她不会,她不会希望我穿得像只沙发似地踩着红地毯走
进婚礼大厅,马克·达西和吕贝卡肩并肩坐在那里观礼,她会吗?
“我的意思是他们邀请我跟他们一起去过节。当然,我不会去,但我认为吕贝
卡在我没跟她说及此事时,她就有点头痛。”
“什么?”莎朗咆哮起来,“你难道不明白‘女朋友’的含义?布莉琪是你最
好的朋友,还有我,吕贝卡不要脸,偷走了马克,一点都不以为耻,她企图把所有
的人都圈进她的令人厌恶的社交网里,他被束缚着,脱不了身。而你也不坚持你的
立场。这就是现代世界的麻烦——一切谅解,忍让。哦,让我恶心,茱德,假如你
是这种朋友,你就让吕贝卡跟在你身后,身着鱼尾裙,去踩红地毯吧,而用不着我
们。然后再看看你像什么,你可以撑起你的蓬蓬裙、蘑菇裙、蛤蟆裙,或者随你拿
什么去遮挡你的屁股。”
一时莎朗和我跟茱德无话可说,哦,天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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