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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这么做?”苏珊娜最终开口问道。“为什么,看在上帝的分上——
你画的是什么?”
十五分钟以后火焰慢慢减弱,四散的火星要么被踩灭,要么自己熄灭。埃蒂环
抱着身前的妻子坐在一边。罗兰坐在另一边,双膝抱在胸前,激动地看着橙红色的
火堆。在埃蒂看来他们俩谁都没有发现骨头的形状发生改变。他们都看见骨头烧得
通红,而且罗兰看见它爆炸(或者是内爆?起码就埃蒂所见更像是后者),但没有
其他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但有时候罗兰实在是个闷葫芦,当他决定守口如瓶的
时候,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掏出一个字儿,埃蒂早已从以往的经验中吸取了这个教训。
他想要告诉他们他所看见的——或者认为他看见的——可是他决定这回他也要守口
如瓶,至少暂时。
颚骨本身并没有留下什么印记——甚至连裂纹都没有。
“我这样做是因为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必须这样,”罗兰回答。“那是
我父亲的声音;我所有先辈的声音。当你听到这样的声音时,你不可能不立即照做。
我一直受的也是这样的训练。至于这是什么,我不好说……至少现在不行。我只知
道这块骨头已经吐完最后一个字,我一路带着它就是为了用耳朵听这个。”
或者是用眼睛看,埃蒂再一次想到:记住。记住玫瑰。记住钥匙的形状。
“它差点儿就把我们烤熟了!”她听上去又疲惫又愤怒。
罗兰摇摇头。“我觉得这更像岁末晚会上有钱人放的焰火。明亮、令人惊讶,
但是一点儿不危险。”
埃蒂突然想起了什么。“罗兰,你脑子里的双重记忆——它消失了没有?刚才
爆炸的时候,不管那是什么,它有没有离开你?”
他几乎可以肯定它已经消失;他看过的所有电影里面都是这样,粗暴的震惊总
是很管用的疗法。但是罗兰却摇了摇头。
苏珊娜移开埃蒂的胳膊。“你说你已经开始明白这一切了。”
罗兰点点头。“我是这样认为的。如果我是对的,我担心杰克。不论他在哪里,
无论在哪里,我担心他。”
“这是什么意思?”埃蒂问道。
罗兰站起身,走向他那捆兽皮,把它展开。“好了,今晚故事说得够多,也够
令人兴奋了。现在该睡觉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沿着巨熊的足迹走回去,看看能不能
找到它守护的入口。在路上我会告诉你们我知道的和我相信发生过的事情——我相
信仍然在发生的事情。”
说完,他裹上一条旧毯子和一张新鹿皮,翻了个身,离开火堆远一点儿,然后
就什么也不说了。
埃蒂和苏珊娜躺在一起。他们确定枪侠睡着以后就开始做爱。罗兰其实并没有
睡着,他躺在那儿,听着他俩的动静,也听到他们后来的说话声,大多在谈论他。
很快他俩不说话了,发出一致的呼吸声,但过了很久,罗兰还是静静地躺着,睁着
眼睛望向黑暗的夜空。
他想,年轻和恋爱的感觉真不错。即使这个世界都成了坟墓,这种感觉还是很
好。
趁着你们还能,好好享受吧,他想,因为前面有更多死亡的威胁。我们正过鲜
血的小溪,前面等着我们的是鲜血的河流,我对此毫不怀疑。再前面就是鲜血的海。
在这个世界,坟墓开裂,死人都不安宁。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他终于阖上双眼,小睡了一会儿,而杰克出现在了他的梦
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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