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们把这块煎饼翻过来。”她欢快地说。我就这么被飞快地翻了过去。我的
右臂摔向一边,然后又砰地一声落到台边,二头肌撞在突出的金属边上,很痛,只
是短时间的剧痛,我并不在意。我希望那金属边撞破了皮肤,希望流血。这是那些
真正的尸体所不能做到的。
“摆这边。”亚伦医师说。她抬起我的右臂在我身边重重地放下。
我这时才注意到鼻子受难了。鼻子重重地砸在验尸台上。我的肺第一次发出痛
苦的信息———一种漫无边际的压迫感。我的嘴是闭着的,鼻子被压得有点不能呼
吸(我说不出有多大程度不能,甚至感觉不到在呼吸,真是这样) .如果我就这样
窒息而死,怎么办?
另一件事让我的注意力完全离开了鼻子。一个巨大的如玻璃球棒的物体粗鲁地
顶进我的直肠。我再次尖叫起来,可是我只能发出微弱可怜的哼声。
“插入体温计。”彼得说,“我已经设置好定时器了。”
“好主意。”她给他腾出空间,让他试操作,让他用我试刀。音乐稍微减低了
音量。
“对象是白种人,年龄44,”彼得对着麦克风说,他是为后人记录,“他的
名字是霍华德·朗多夫·考特雷尔,住在德里月桂冠巷1566号。”
亚伦医师在不远处说:“玛丽密德。”
彼得顿了一下接着说,声音有点兴奋:“亚伦医师告诉我,对象实际上是住在
玛丽密德,已从德里划分出去———”
“彼得,够了,别上历史课。”
老天,他们把什么插入我的肛门?是某种牲口用体温计?我想如果再长点就是
了。我能感触到顶端是泡状的。他不会用些润滑油吗?但为什么要用呢?我根本是
死人啊。
死人。
“对不起。”彼得说。他神情紧张地寻找感觉,最终镇定下来。
“本信息来自救护表,原先是从缅因州驾驶执照中收集到的。确诊医生是,呃
法兰克·詹宁斯,对象在现场就被确诊死亡。”
现在我希望鼻子流血,快,我请求鼻子流血,别只是流,喷出来。
鼻子无动于衷。
“死亡原因可能是心脏病发作。”彼得说。手轻轻地从我裸露的背部拂到我的
股间。我祈祷他能拔出那体温计,但没有。“脊椎完整,没有可疑现象。”
可疑现象?可疑现象?他妈的把我看成什么了,诱蚊灯吗?
他抬起我的头,把手指垫在我的颧骨上。我拼命地哼着,哼———知道在凯恩
·理查德尖锐的吉他声里他不可能听到我的声音,但我希望他能感觉到我鼻道中有
声音震动。
他没有感觉到,反而把我的头扭到一边。
“颈部在外观上没有受伤,不僵硬。”他记录道。我只希望他把我的头扔下,
使我的脸啪地砸在验尸台上,这会使我的鼻子流血,除非我真的死了。但是他却温
柔体贴地把我的头放下,鼻尖又一次被压住,再次使我有窒息而亡的明显可能。
“背部和臀部没有明显的伤。”他说,“尽管大腿上有个明显的旧疤痕,看起
来像某种伤,也许是榴弹片造成的,是个难看的疤。”
是难看,是榴弹片造成的。在那场战争快结束时,一发迫击炮落到了供给区,
造成两个死亡;还有一个人,就是我,幸运地活了下来。大腿正面和更敏感的部位
还有难看得多的伤痕,但所有器官都能正常直到现在。起初在这个疤痕向左6毫米
的地方,医生提供了一个手泵和二氧化碳罐供亲热时用。
他终于拔出了体温计,噢,老天,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看见他拿着体温计的影
子映在墙上。
“34畅6度。”他说,“啧,不算太糟糕,这家伙可能还没死,凯蒂亚伦医
师。”
“别忘了是在哪里发现他的。”她在房间的另一头说。他们正在听的磁带处于
停顿处,使我能清楚地听到她以讲课式的声音说:“高尔夫球场夏天的下午,如果
你读到37度,我都不奇怪。”
“对对,”他附和着,听起来像是在纠错,接着又说,“这些在磁带上听起来
很好笑吗?”意思是:在磁带上我听起来很傻吗?
“这听起来像在上课,”她说,“就是这样。”
“好,好,太好了。”
他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掰开我的臀部,随后一路掰下来,一直到大腿。我此时
紧张起来,如果能紧张的话。
左腿,我要告诉他:左腿,小彼得,左小腿,看见了吗?
他肯定会看见,肯定会,因为我能感到那地方像被蜂蜇一样火辣辣的,或是像
被一个笨手笨脚的护士扎了一针,她把注射液打到了肌肉里而不是血管里。
“穿短裤打高尔夫球确实是很糟糕的做法,而对象是这个糟糕做法的好榜样。”
他说。我发现自己在希望他是瞎子,妈的,天生的瞎子,这样他就得靠触觉。“我
正看见各种虫子咬的伤口,沙虱咬的,抓的”
“迈克说他们是在草丛区发现他的。”亚伦回忆,她正劈里啪啦地在记录,听
起来好像在餐馆的厨房里而不是在记录档案。“我想他一定是在找球时心脏病发作。”
“嗯哼。”
“继续,彼得,你做得很好。”
我却觉得他所说的很令人怀疑。
“好。”
他继续查看,动作温柔,也许太温柔了。
“在左小腿上有蚊子咬的痕迹,看起来像感染了。”他说道。尽管他的触摸仍
然温柔,但这次伤口却非常痛,如果我能发出比这个低哼声大的声音,我会尖叫起
来。我突然想到我的命运可能取决于他们正在听的滚石乐队的磁带的长度。一直就
认为它是磁带,而不是能直接放完的光盘。如果在他们剖开我之前它就放完如果在
他们中的一个把磁带换一面之前我能哼得够大声使他们听见。
“在总体检验后,我还想看看那虫咬的伤口。”她说,“如果我们对他的心脏
判断是正确的,那就不必看了。你要我现在就看吗?
你觉得伤口有什么不妥吗?“
“不,很清楚是蚊子叮的。”这个吉佩尔傻瓜说,“伤口肿大四周蔓延,他被
叮了5、7、8下,啧啧,单左腿就几乎有一打了。”
“他忘了用驱虫剂。”
“别说驱虫剂,他连心脏病的药都忘了。”他说。两人一起欢快地笑起来,验
尸室里充满幽默。
这次,他独自———也许他喜欢用他在健身房练出来的肌肉———把我的身体
翻过来,这样他们再也看不见蛇咬的和蚊子叮的伤,伤口被遮住了。彼得向后退,
退出了我的视野,我又在盯着那排日光灯。一阵嗡嗡的声响后,验尸台开始倾斜了。
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当他们把我剖开时,血就会向下流到在台基部的收集点。
当他查看我的脸时,我想聚集所有意志来闭上眼睛,然而连一丝抽搐我都做不
到。在周六下午,我要的是打到第18洞,而不是变成有胸毛的白雪公主躺在这里。
我一直在想,当那家禽剪插入我的肉体时感觉将会如何?
彼得一只手上拿着笔记板,看完后就放在了一边,然后就对着麦克风说话。他
的声音现在低了很多,他已做出了他这一生中最可怕的误诊,但他却浑然不知,还
开始动手了。
“1994年8月20日星期六下午5点49分,我开始验尸。”他说。
他分开我的唇,查看我的牙齿,像个要买马的人,随后又把我的下颚拉下。
“颜色正常。”他说,“脸颊没有淤斑。”余音在麦克风淡出时,我听到喀哒一声,
他踩了一下脚踏板暂停录音。“老兄,这家伙真的可能活着!”
我疯狂地哼着,这时候亚伦医生碰落了什么东西,听起来像便盒落地的声音。
“他肯定不想死!”她笑着说。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时我希望他们得癌症,那种没法治又能拖得很久的癌症!
很快地,他就检查到了我的躯干,摸着我的胸部(“没有淤血和伤肿或心搏停
止的外在迹象。”他说,真他妈的让他大吃一惊),接着就按我的肚子。
我打嗝。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微微张开了嘴。我想再次拼命地哼,明知道他在听滚石乐
队的《让我动起来》而无法听到,但还是希望他终于愿意看看他面前的对象是否真
的死了———“霍伊(霍华德的昵称),你为自己找了个活着的借口。”亚伦医师
说。那婊子在我后面咯咯地笑。“最好谨慎点,彼得,这些尸嗝最能迷惑人的。”
他夸张地在鼻子前扇了扇,然后继续检查。他几乎没有碰我的裆部,尽管他说
我右大腿背面的疤痕延伸到了前面。
我心想:你漏了一处,可能是因为在稍高出你视线的地方。不过没什么大不了
的,我的小帅哥,但你也没有发现我仍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继续对着麦克风念念有词,听起来越来越随意了(实际上听起来有点像小说
《昆西》中的杰克·克拉曼) .我知道他的同伴在我后面不远处,这个医疗委员会
的盲目乐观的家伙并不认为她得把这段验尸磁带倒回去。除了彼得没发现他的第一
个心囊解剖对象是活人之外,这孩子干得不错。
最后他说:“我想我已经准备就绪了,医师。”尽管声音还不那么肯定。
她走过来,瞥了我一眼,然后捏了捏彼得的肩膀说:“好吧,开始表演。”
我现在想把舌头伸出来,就像天真的孩子做出的粗鲁动作。但这可够难的我好
像感觉到嘴深处有微弱的刺痛感,那是从一个大剂量的奴佛卡因麻醉中恢复过来时
才感受到的刺痛。我能感觉到抽搐吗?不,那只是一厢情愿。
对了,对了,但一个抽搐就意味着一切,我再试一次。还是不能。
当彼得拿起剪刀时,滚石乐队正在唱《悬火》。
拿面镜子放在我鼻子前面!我冲他们大叫,看看那雾气!你们至少也该试一下!
剪,剪,再剪。
彼得把剪刀转了个角度,这样光线就照到了刀锋上。我一下子就肯定,真的肯
定这个疯狂的哑谜会一直持续到结束。主持人没有限定范围,裁判不会在十回合后
结束战斗。我们不会停下来听发起人讲一个字的。小彼得将用那些剪刀插入我的内
脏,而我却只能无助地躺在这里,接着他将像打开从豪周饰品店寄来的邮购包裹那
样带着惊喜打开我的胸膛。
他犹豫地看着亚伦医师。
不!我哀号着,我的声音在我的头骨里回荡着,但根本不从我嘴里蹦出来,不,
请别!
她点点头,“继续,你做得很好!”
“呃你要把音乐关掉吗?”
对对!把它关掉。
“是不是干扰你了?”
对,当然干扰他了,他真他妈的完全认为他的病人已经死了。
“嗯”
“好吧。”她说着从我视野消失了。过了一会儿,米克和凯恩的声音终于消失
了。我想发出哼声却发现一个可怕的情况:我现在甚至连哼都哼不出来了,因为我
吓傻了!惊吓已锁住了我的声带。当她过来和他一起解剖时,我只能瞪眼。这两个
人注视着我,就像送葬者注视着还没覆土的坟墓。
“谢谢。”他说,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并拿起剪刀,“开始心囊解剖。”
他缓缓地移动剪刀,我看见了!看见了!接着剪刀又从我视野里消失。好一阵
子后,我感觉到冰冷的钢具放在了我裸露的上腹上。
他疑惑地看着她。
“你能肯定你不———”
“你想不想掌握这方面的技术,彼得?”她带着些粗暴打断他的话。
“你知道我想,但———”
“那就动手。”
他点点头,抿着嘴。如果我能,我会闭上眼睛,然而我不能。
我只能使自己坚强起来面对一两秒后的痛苦,刚强地面对钢剪。
“开剪了!”他说着弯下了腰。
“等等!”她叫了起来。
我太阳丛神经下的紧张减缓了点。他惊奇而不解地看着她,也许松了口气——
—关键的时刻被推迟了。
我感到她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握住了我的阴茎,似乎她想为我进行非同寻常的手
淫,和死人的安全性爱。她说:“彼得,你还没有检查这里。”
他凑过去,看看她发现了什么———我裆部的疤痕,右大腿根部,光滑没有毛
孔的碗状疤痕。
她的手仍扶着我的阴茎,把它拉起来,这就是她所做的。对她来讲好像是掀起
沙发垫让其他人看看她在垫子底下发现了什么宝物———硬币,丢失的钱包,也许
还有你一直没有找到的樟脑丸———但有件事正悄悄发生。
亲爱的基督终于坐着轮椅拄着拐杖来了。
“看。”她说,手指轻轻划了条记号线一直到我的睾丸。“看看这些线状的疤
痕,他的睾丸过去一定肿得像葡萄柚那么大。”
“他很幸运没丢掉睾丸。”
“你猜对了!”她又带着点挑逗性地笑了起来。她带着手套的手松开,移到上
方把我的阴茎用力压下去,想看清这个部位。她无意中做了你可能得花25或30
美元特地去做的事,当然是在别的环境里。“我认为这是战争留下的伤。彼得,把
放大镜给我。”
“可是不是应该由我”
“等几秒,他不会跑掉的。”她说,完全沉浸在她的发现中,手仍然在我阴茎
上压着,好像要一直这么压着,它已经有变化了,好像仍在变化。但也许我错了,
我一定错了,要不然他应该会看见它的变化,而她应该能感觉到。
她弯下腰来,我只能看见她绿色大褂的背部。两条带子从她的帽子上垂下来,
像两条古怪的辫子。现在,天哪,我那儿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注意那个向外的辐射状伤疤。”她说,“是某种炸伤,可能至少有10年了,
我们可以看看他的服役记录———”
门猛地被推开,彼得惊叫起来。亚伦医师没有叫,但手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
她紧抓着,就像过去的淘气护士奇幻故事的另一个该死版本。
“别动刀!”有人尖叫着,音调又高又激昂,还带着惊吓,我差点听不出是拉
斯蒂。“别动刀,他的高尔夫球袋里有条蛇,还咬了迈克!”
他们吃惊地转向他,瞪大眼,张着嘴。她的手仍抓着我,但她根本没意识到,
至少从那一刻起;而小彼得也不再注意,他的一只手紧抓在手术大褂的左胸位置,
他看起来像一个用尽燃料的抽水机。
“什么你说什么”彼得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昏过去了!”拉斯蒂急急忙忙地说,“我猜他会恢复过来,但现在几乎不
能说话。棕色小蛇,我从没见过,它跑到装货间下面去了,现在就在下面,但这不
重要了。我想它还咬了我们推进来的那家伙,我想哇!医师你想干什么?抚摩他使
他苏醒?”
她茫然四顾,一开始还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直到意识到自己正抓着一支几乎勃
起的阴茎时,才突然尖叫起来,从彼得下垂的、戴着手套的手里夺过剪刀———我
发现自己又在回忆阿尔夫雷德·希区柯克的古老电视剧了。
可怜的约瑟夫·康顿,他只会哭。
后 记从我在4号验尸室的经历到现在已经1年半了,尽管瘫痪既顽固又可怕,
我总算康复过来了。整整过了1个月,我的手指和脚趾才能活动自如。现在我仍不
会弹钢琴,不过我本来就不会。这只是个玩笑,我不会对此道歉。我想,在我遭遇
不幸的头3个月里,我能享受的玩笑只能靠微弱却有生命、界于健全和神经破坏之
间的身体来体会。除非你真的体验了那种验尸剪的尖头刺入你胃里的感觉,否则你
无法体会我所说的。
大约在我出事的2个星期后,住在杜蓬特街的一个妇女打电话给德里警察局,
抱怨隔壁房子里传出恶臭。那幢房子是一个在银行工作的叫瓦尔特·柯尔的单身汉
的。警察发现房子里没人住,在地下室发现60多种不同种类的蛇。其中约有一半
已经死了———饿死和脱水而死,但很多蛇仍非常有生命力,很危险。有几条还是
珍稀品种。在咨询蛇类专家后发现其中有一种在中世纪就灭绝了。
8月22日柯尔没去德里社区银行上班,就是我被咬之后两天,我的遭遇被报
道之后一天(报纸上的标题是:瘫痪的男人逃过死亡验尸。有一处引用了我的话:
我已经“被吓呆了”) .
柯尔地下室的蛇展里,每只笼子里都装了一条蛇,除了一个空笼子之外。那个
空的笼子没有标记。那条从我高尔夫球杆袋里冒出来的蛇一直没找到(救护人员把
球杆袋和我的尸体一起收走,并一直用我的球杆在停车场练习削球) .我血液里的
毒素和救护人员迈克·霍普血液里的毒素基本相同,这已被记录但从没进行鉴定。
在那年随后的日子里,我翻阅了大量有关蛇类的书籍。据书上记载,至少有一种蛇
能使人类全身瘫痪,叫秘鲁树蛇———非常危险的毒蛇。人们认为它在20世纪2
0年代就灭绝了。杜蓬特街离德里市的高尔夫球场不到1公里。两者之间大多是低
矮的灌木和空地。
最后要说的是,凯蒂·亚伦和我谈了4个月恋爱,从1994年11月到19
95年2月。我们因为相互抱怨对方而分手,原因是在性方面不和谐。
除非她戴着橡胶手套,否则我勃不起来。
我认为每个恐怖故事的作者或多或少都必须涉及早逝这个情节,因为似乎只有
这个主题能如此广泛地令人生畏。当我还是7岁左右的孩子时,最恐怖的电视节目
是阿尔夫雷德·希区柯克的电视剧。在这些电视剧中,最让人恐怖的———我和朋
友们都一致认为是主角约瑟夫·康顿在车祸中受伤,伤得很厉害,人们甚至无法发
现他的心跳,就认为他已死了。医生准备给他验尸———把他切开,而实际上他还
活着,心里十分害怕,换句话说就是,他害怕得流出了一滴眼泪,以此让人们知道
他还活着。这是一个感人的情节,但感人不是我的剧本常备的要素。在构思这个情
节时,我用了一种更———是否可以说现代———的方式来叙述。这个故事就是这
样讲述的。最后想说的是关于那条蛇,我不大相信有秘鲁树蛇这样的蛇,但在戴姆
·阿格莎·克里斯蒂的作品《马普尔小姐号》的一个故事中提到非洲树蛇,我只是
很喜欢这个名称(树蛇,不是非洲),就把它用在这里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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