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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雷诺兹骑马往西特果去,他用头巾把脸裹住,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如
果能离开这个该死的说不清是牧区还是海滨的鬼地方,他肯定会很高兴的。气温还
不算太低,但从海上吹来的风寒冷得就像一把刺骨的利刀。
不仅如此——收割节一天天临近时,罕布雷和眉脊泗的所有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阴郁的气氛。罗伊也是同样的感觉,雷诺兹从他的眼睛里看得
出来。
不,他不喜欢这种气氛,他宁愿把那三个小骑士捻成灰烬,把这个地方变成一
段回忆。
他在破旧的炼油厂停车棚里下了马,把缰绳系在里面一堆生了锈的废铁的保险
杆上,那废铁后部有雪佛兰这几个字,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来。接着他往油田走去。
风很大,即便他穿着牧民的羊皮大衣,也还是觉得冷嗖嗖的。有两次他使劲把帽子
往耳朵下拉,防止被风吹掉。总的来说,他真庆幸看不见自己的模样;现在的他肯
定看起来像一个该死的农夫。
看上去一切正常,虽然……感觉荒芜凄凉。寒风孤零零地飒飒卷过管道两边的
冷杉树。你绝对想象不到,在你四处溜达的时候,会有十几双眼睛偷偷监视着你。
“嗨! ”他喊道。“朋友,出来吧,让我们谈谈。”
起初没有任何回音;过了一会儿,钢琴牧场的海勒姆·奎恩特和旅者之家的巴
奇·卡拉汉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天,雷诺兹高兴地想,同时还有点佩服。看不出来
你们还挺会藏的。
奎恩特裤腰皮带上插着一支破旧的短火枪;这种枪雷诺兹已经好几年都没见过
了。他觉得如果奎恩特在扣动扳机时开不出火,那还算是幸运的。
如果不幸的话,那枪会炸花他的脸,炸瞎他的眼睛。
“一切都很平静? ”他问。
奎恩特用眉脊泗特有的快速模糊的发音回他的话。巴奇在一旁听着,然后说:
“一切都好,先生。他说他和他的部下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说话时微微笑
着,说话的内容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影响。巴奇又补充道:“如果脑子是黑火药做
的,那股火气都可以把他的鼻子给炸了。”
“不过他是个可靠的傻瓜? ”
巴奇耸耸肩。或许他没有异议。
他们穿过树林。在罗兰和苏珊曾看到停放着近三十辆油罐车的地方,现在只剩
下六辆油罐车;并且其中只有两辆里面装着油。看守们有的席地而坐,有的用宽边
帽遮着脸打盹。大多数都配备了像奎恩特腰里挂的那种看上去一点都不可靠的枪。
有几个比较穷的牧民带着捕牛用的流星锤。总的说来,雷诺兹觉得那些流星锤说不
定会更有效。
“告诉这里的珀斯老爷,如果那几个毛头小子来捣乱,就要伏击他们,必须一
击得手,否则就没机会了。”雷诺兹对巴奇说。
巴奇把他的话转告给奎恩特。奎恩特咧嘴笑了,露出了一嘴可怕的黑黄牙齿。
他简单地说了几句,然后把手伸到那些看守面前,握起两个大拳头,一上一下,仿
佛在空气中扭一个无形敌人的脖子。当巴奇开始翻译奎恩特的话时,克莱·雷诺兹
摆手示意他停下。他只听清了一个词,不过这个词已经足够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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