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匹马把沉重的马车吃力地披上一个斜坡以后,使站着不动。
“老贝丝累了,让我们也休息一下吧!姑娘,假使你不介意,我想抽抽我的烟斗。”
“当然不,我也想下来伸伸腿哩!”塔笛卡说着就爬下车子。
在她眼前,展开一幅瑰丽的荒野景色。远处是蓝绿色的海,左边,是一座接一座的
高山,山上露出了几个尖尖的塔顶,她知道那就是格雷堡。
在阳光下,他看到山脚下有一条银色的河流,婉蜒穿过山谷,流向大海。
“我有没有时间走到河边去看看?”她问山迪。
“你有的是时间,姑娘,”他回答说。“我绝对不会丢下你跑掉的。”
塔笛卡把裙子提高一点点,就沿着牧羊的小径向河边跑去。
她走了几步,便看见有人在钓鱼。他的钓杆举得高高的,在钩上有一条鱼。
塔笛卡常常看她父亲钓鱼,可是她从来不曾看过沙门鱼上钩。
那个人是个高个子,穿着一双橡皮靴子站在河里。
他钓到的是一条大沙门免,几乎超过十磅重,他收紧钓丝,但是那条鱼在拼命挣扎,
一眨眼,钓钩从沙门鱼的嘴里松开,泼刺一声,鱼跳回河里。
“啊!好可惜!”塔笛卡不经意的脱口而出。
她一开口,那个人立刻转过头来,发现了她在那里。
“你擅自进入我的土地了,马上给我走开!”他说。
他的声音严厉而有权威。他说话的时候望着塔笛卡,她也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他。
无疑地,他是她一生中所见过最英俊的男人,可是他现在皱着眉头,鼻翼两旁也有
两条纹路深深刻到嘴边。
在他的蓝眼里有着凶猛的表情,非常慑人。
两个人对望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动。然后,塔笛卡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回到马车那里,山迪已吸完他的烟斗了。于是,他们再度出发。
刚才那个钓鱼的人一定就是公爵,塔笛卡想。没有人会那么英俊、那么有威严的。
可是,假使他是公爵,怎会单独一个人呢?
她的父亲去钓鱼或打猎,都有仆人跟从的。
现在,她开始担忧起来了。她曾经看着他失去一条鱼,他会不会为此就不喜欢她,
不肯雇用她,叫她马上回去呢?
他们走近格雷堡,现在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它了。
它建立在一个海湾上,花园用松树保护着。城堡的一部份就筑在一个高高的悬崖上。
这么一个有气势的古堡,塔笛卡还是平生第一次看到。
山迪把马车停下来。
“谢谢你带我来,”塔笛卡说。“你可以告诉我车资是多少吗?”
“我可以记在公爵账上的。”山迪回答。
“我宁愿自己付。”塔笛卡傲然地说,一面就给了他几个先令。
这时,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苏格兰短裙的仆人站在门内诧异地望着她。
“我是贝瑞小姐,我是约好前来的。我的行李在马车上。”
男仆命令几个小厮来把行李搬下来,然后对塔笛卡说:
“小姐,请这边走,我带你到麦格雷先生的办公室去。”
他领她走过一个大厅,又上了很多石阶。
麦格雷的办公室就在楼下,离大门不远。男仆打开门,塔笛卡看见里面布置得很豪
华,当中有一张皮面的书桌。
一个男人坐在书桌后面,当他们走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塔笛卡。
“贝瑞小姐来了,麦格雷先生。”
塔笛卡走上前,麦格雷慢慢站起,诧异地问:
“你是贝瑞小姐?”
“我就是。”塔笛卡回答。“介绍所发过电报说我要前来。”
“我收到了。”麦格雷说。“可是它说他们要派一个符合我需要的人。”
塔笛卡望着他,他不请她坐,使她感到被冷落。
他大约三十几岁,有一个长鼻子,两只眼睛好象距离太近;他的一头黑发往后梳,
也穿着一条苏格兰裙子。
“我对介绍所声明得很清楚的,”他说。“我要一个中年人。”
“目前她们的登记簿上没有其他的申请者,”塔笛卡解释着。“我从前的雇主给了
我一份很好的推荐书,他们认为我适合这份工作。”
“她们在电报里也这样说,”麦格雷说。“可是,贝瑞小姐,我恐怕你不合适。”
塔笛卡瞪着他,对他的专横感到很诧异。她说:
“我的推荐书不会这么快就到达的,不过,我有一份副本。”
她打开手提袋,拿出那份她自己写的推荐书递给他,但是他不接。
“我在信上已经对介绍所说得很清楚,公爵老夫人的女伴必须是一个中年妇人,你
根本就不够资格。”
“我对这种工作很有经验,年龄的问题是否不必考虑呢?”
“不行!”麦格雷断然地说。
塔笛卡倒抽了一口气。
“你是否认为我应该就这样回伦敦去,连看一看需要我服务的老夫人一面的机会都
没有?”
“我们会派马车送你回印佛尼斯,”麦格雷说。“你可以在旅馆过一夜,明天早上
再坐汽轮回格拉斯哥。你的全部旅费我们都会负担的。”
“可是我要留在苏格兰,”塔笛卡抗议说。“我告诉过你,没有其他的申请人了。”
她停了一会儿又说:
“我明白你的困难,他过去所雇的人都嫌这里荒凉,可是我不嫌。”
“我无意跟你争辩这个问题,贝瑞小姐,”麦格雷用冷冷的声调说。“等我把马车
安排好了,你就回印佛尼斯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用这种态度对我,”塔笛卡说。“我认为是极不公平的。”
麦格雷正要回答,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塔笛卡的身后问:“我可以知道是什么事不公
平吗?”
她迅速地转身,站在门口的正是她刚才在路上碰到,失去他钓到的鱼的人。
她没有注意到他竟然这么高,绝对超过六呎三时。现在他没有戴帽子,露出了浅金
色的头发,更显英俊。
他走进室内。麦格雷仍然站在书桌后,很快地说:
“这不关你的事,马诺斯。”
“可是我有兴趣。”公爵说。
他一面说一面望着塔笛卡。现在,他的蓝眼中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她感觉得出他后
悔刚才在河边不该对她粗鲁。
“我是贝瑞小姐,”在麦格雷开口之前她说。“在伦敦我听说老夫人需要一个女伴,
我是白莱仁夫人的佣工介绍所来的,因为她们的登记薄上没有其他合适的人。”
“那么,不公平的是什么?”公爵问。
“麦格雷先生认为我对这份工作太年轻,要我立刻回去,可是我的资历很好,也许
老夫人会接纳我的。”塔笛卡一面说一面就把推荐书交给公爵,公爵拿过去看过之后,
便望着那个默默站在书桌后的人。
“嗯,托贵,”他说。“这份很好的推荐书又有什么不对呢?”
“马诺斯,这件事还是让我来处理吧!你一向不是对我处理的家务感到很满意吗?”
“我母亲今天早上才说过,”公爵说。“她希望贝瑞小姐能够使她满意。你也知道
的,她喜欢有人念书给她听,珍妮样样都好,就是识字不多。”
“我知道,”麦格雷说,声音里带着愤怒。“我答应过你,等我找到合适的,我的
婶婶就会有一个女伴。”
“可是贝瑞小姐已经来了。”
“我说过她太年轻了。你想在这件事情上跨越我的权限么?”
公爵只是很幽默地笑了一笑。
“我无意跨越你的权限,托贵。但是,关于这一件事,难道不该由我母亲决定么?
所以,我带贝瑞小姐上楼去见我母亲,将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不待麦格雷回答,公爵就领她上二楼去。
到了二楼,塔笛卡从一扇开着的门中看到一间很大的客厅。
公爵踌躇片刻,对塔笛卡说:“你愿意看看这古堡中著名的房间吗?这间一向被称
为‘首领室’。”
“我太希望看到了。”塔笛卡热切地说。
他带她走进一间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华丽房间里。
在房间的一端,墙壁间有一个凸出的、巨大的中古壁炉架,有着石刻的装饰,大得
可以容纳小楼放大小的木柴。
房间的另外一边,开着哥德式的大窗,可以望向大海。
墙壁上挂着盾和刀,那是麦格雷族的先人使用过的。
这真是一间十分美丽的房间,塔笛卡本能地走向窗口,看到下面就是冲击着岩石的
白浪。
“假使我能够住在这里,我将可以好好研究研究这里的历史了。”塔笛卡说。
她和公爵的视线相遇,她觉得彼此之间似乎有了默契。
“我要为我今天的无礼向你道歉,我没有想到你会是古堡的访客。”他说。
“你失去了你的沙门鱼,使我觉得很遗憾。”塔笛卡说。
“别人跑来瞪着你,你发现了,你可以想象得出,是不能忍受的。”他的声音突然
变得凶暴起来,使得她大惑不解。
“我带你去见我的母亲。最近她身体不大好,常常会思气管炎,几个礼拜以前,这
里的风又特别冷。”
他们穿过长长的甫道,走向古堡新建筑的邵份。
一路上她所看到的书和古董,都令她有目不暇给之感.
终于,他们来到于道桃花心木门前面,公爵敲了一下,一个老女仆立刻把门打开。
“午安,珍妮。”公爵说。
女仆也向公爵屈膝为礼。
“我带贝瑞小姐来见我母亲……
“老夫人正在担心贝瑞小姐路上的安全哩!”珍妮说。“请进来吧,大人。”
她把门开大一点,塔笛卡现在看见这是一间大房间,有一个箱形的窗户开向花园。
在一张大大的橡木四柱床上,一位老妇人靠着一个镶着花边的枕头坐着。
她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可是她的轮廊还是很高贵,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
她伸出一只布满青筋的手,公爵把它放到唇边吻了一下,然后说:
“我把贝瑞小姐带来了,妈妈。我把她从托贵那里救出来,因为他要把她送回去,
不让她有机会见见你。”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呢?”老夫人问。
然后,她的眼光落在站在门口的塔笛卡身上。
“不需要回答那个问题了!”她叫着。“过来吧,贝瑞小姐。”
公爵让开一点,使塔笛卡可以站在床前。她行过礼后,老夫人说:
“你年轻得很啊!”
‘我并不象我外表那样年轻,夫人,”塔笛卡说。”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去
证明我的能力。”
“你以前做过这种工作么?’’老夫人问。
“她有一份很辉煌的推荐书。”公爵插嘴说.
“你为什么要把时间花在照顾老妇人上面呢?”老夫人又问。
虽则她年纪这么大,可是仍然目光如炬,塔笛卡觉得它们一定能够明察秋毫。
“我一直渴望能住在苏格兰。”塔笛卡坦白地说。
“为什么呢?”老夫人又问。
“夫人,因为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地方。”
“你还看过哪些地方呢?”
“我曾经旅行过许多地方,”塔笛卡回答,“而苏格兰却是我最渴望前来的。”
“你的声音很悦耳,”老夫人忽然说。“我不能忍受那些声音粗哑的人念书给我听。
上次那个傻子,声音就象孔雀叫一样。”
塔笛卡笑了起来。
“夫人,我答应你,我不会咯咯叫的。”
老夫人微笑了。
“贝瑞小姐.我喜欢你。我准备冒险用你,即使你不久就因为这里太寂寞而离去也
不在乎。你愿意一试吗:“
“我很感激你给我这个机会。”塔笛卡尊敬地回答。
“那么就这样办吧!”公爵说。“妈妈,虽则我恐怕托贵将会因此而不高兴。”
“这是必然的。”老夫人点点头。
“谢谢你。”塔笛卡衷心地感激他们母子。
“你认为你在这里会快乐吗?”公爵问。
“我相信一定会的。”塔笛卡回答。
他的蓝眼睛又和她相遇,里面有一种塔笛卡不敢说出来的表情,她害羞地转过头去,
向老夫人说:
“夫人,假使你原谅我,我想去梳洗一下、我已经旅行两夜了。我很快弄好,就来
看看夫人有什么吩咐。”
“不用忙,贝瑞小姐,”老夫人说。“珍妮会叫女仆替你打开行李的。你要洗澡就
对她们说。”
老夫人一面说一面伸手碰了碰放在床上的小银铃,门立刻打开,珍妮走了进来。
“带贝瑞小姐到她的房间去,珍妮,”老夫人说。“立刻派人把她的行李拿上来,
叫人替她打开。”
“是的,夫人。”
塔笛卡先向老夫人屈膝行礼,再向公爵;然后,用优雅的姿势象滑行似的跟着珍妮
走了出去。
珍妮关门关得慢了一点,塔笛卡很清楚地听见老夫人对她的儿子说:
“她是谁?她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那个黄昏,塔笛卡发现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做。老夫人声病,所以在床上吃饭,由珍
妮以及两个女仆侍候她。
到了晚上,老夫人入睡以后,塔笛卡自己也非常疲倦,所以头一沾枕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把时间花在学习她要做的事情上,她发现那简直是毫不费力。
她把前一天的报纸念给老夫人听,老夫人还喜欢听一两章小说。所有这些书报都是
从伦敦运来的。
当老夫人知道塔笛卡懂得法文,她十分高兴,坚持要塔笛卡马上写信去订几本莫泊
桑的新著,以及一些其他法国作家的作品。
老夫人的卧室和私人起居室里的藏书很丰富,所以塔笛卡就没有理由再去打听古堡
中有没有图书馆,而在她来到的头两天里,也没有机会走得远一点。
第三天的下午,当她们念完书以后,老夫人说:
“年轻人需要运动,孩子,出去走走吧!到沼泽地上去晒晒太阳,可别象我们老年
人整天躲在屋里啊!”
“你真的不需要我吗?”塔笛卡问。
“假使我需要什么,我会叫珍妮的。”老夫人的。“现在你去散散步,回来再告诉
我苏格兰是否寂寞。”
“你知道我的答案的。”塔笛卡很自信地说。
她因为可以离开古堡,自由地在沼泽地上散步而感到很兴奋。她不喜欢那些千篇一
律、整整齐齐的花园。
天气很暖和,她觉得那些微风只不过使她不至于感到热而已.
出了大门,她发现有一条小径穿过松树,延伸到沼泽地去。
这条小径虽然那么狭窄、曲折,但是显然常常有人走过。塔笛卡沿着小径走去,走
了很久,终于来到一条小河旁边。
河水很浅,但是上游有一道小瀑布流到石块上形成一泓潭水,里面有一条小小的鳟
鱼在阳光下游来游去。然后,小河穿过许多石块、流过长满石南花的两岸进入大海。
塔笛卡跟着小河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处不必沾湿脚就可以走到对岸的所在,她过了
河,发现那条小径还继续下去。
她一面走一面很好奇地想,不知这条小径将带她到哪里去。走过一个松林、一个桦
树林,终于,她到达了一个山顶,下面是梦幻似的景色,格雷堡在她脚下就象是儿童的
玩具,远处是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幻想自己是几世纪以前的苏格兰人,在这里守望着维京人的来
到。
维京人坐着船航海来到,他们的领袖戴着铜制的角盔,拿着盾牌和战斧……她几乎
听到喊声了。
她从海上转过头来,居然看到一个维京人站在她面前。
他还会是谁呢?那头金发,那双和大海一样蓝的眼睛。
他的高个子,阔肩膀,还有脸上的线条,都是她梦中见过的维京人。
“你在想什么?”他用低沉的声音问。
“我梦见你航海前来。”她不假思索地说。
“变成了维京人?”他微笑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关于第一个马诺斯来到格雷
堡的传奇?”
她摇摇头,现在,他坐在她旁边跟她说话也成为梦中的一部份了。
公爵坐在另外一块石头上,面对着她,那两只陪着他的西班牙种小狗躺在他脚下。
“麦格雷族最初的伟大领袖之一,”他开始叙说。“有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妾,历史
上没有记载她的名字,不过,她在传说中是很可爱的。他娶她的时候年纪很老了,不幸,
他原来的嗣子在一次战争中死去,而这个美丽的少妾并无生育。”
塔笛卡双手放在膝上,一双黑黑的大眼睛望着公爵的脸。
“有一天,”他继续说下去。“维京人来侵袭他们,就在这里守望的人发出警告,
于是,在领袖的率领下,大家带着细软财产纷纷到山洞里躲避。”
“那些山洞还在吗?”塔笛卡问。
“有一天我会带你去看看的。”公爵答应了她。
“再说下去。”她恳求地说。
“维京人来到时,发现领袖的少妾留在那里没有逃走。维京人的领袖名叫马诺斯。
当他的手下在到处抢掠的时候,他在城堡中停留得比往常多一点。后来,麦格雷族人回
来,发现她一个人在那里完全没有受伤害。九个月后,她为她的丈夫生下一个男婴。不
久,老人去世了,可能他永远不知道孩子长大后就跟他的维京人父亲一模一样。”
“有着美丽的头发和蓝眼睛。”塔笛卡温柔地说。
公爵点点头又说:
“从此以后,麦格雷族就不时会出现一个维京人,遇到这样的孩子出生,他们就为
他命名为马诺斯,我就是。”
塔笛卡轻轻发出了快乐的叫声。
“好美的一个故事!我确实相信,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刹那,你就是一个维京人!”
“你为什么对维京人发生兴趣?”公爵问。
“我在大英博物院中阅读到有关他们的记载。”塔笛卡说。“他们是那么强壮、英
勇,是那么伟大的战士,所以我常常想到他们。”
“还梦到他们?”公爵的声音很低沉。
“是的……是的。”她感到自己双颊发烫。
“你愿意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他问。
“塔笛卡。”
一说出口,她就觉得自己错了。他看过她的推荐书,他一定觉得奇怪:这位女伴贝
瑞小姐,怎会跟她雇主的孙女有着同一个极不寻常的名字呢?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一定是俄国人。”公爵说。
“我母亲是俄国人。”塔笛卡喃喃地说。
“她是俄国什么地方人呢?”
“诺福哥洛。”
“那多奇怪啊!”公爵说。
“为什么?”
“因为又是有关传说,据说在公元前八六二年,他到这里的第二年之后,马诺斯跟
茹芮克到诺福哥洛去。”
“茹芮克是谁?”塔笛卡问。
“是马诺斯的首领,后来变成诺福哥洛的第一个王子,他建立了俄罗斯王国。”
“多有趣啊!”’
“所以,也许马诺斯在诺福哥洛曾见过你的祖先。他们叫什么名字呢?”
她好象被公爵催眠了,就把真实的名字说了出来:“考宾斯基。”
“你认为我们以前见过面么?”
公爵的唇边有一丝微笑,但是他却很严肃地说:“在我们的前生……”
“为什么不是呢?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消逝了。塔笛卡和他四目相投,觉得自己意乱情迷。
他深深地望进她的内心里,不需说任何一句话,他们彼此心心相印。
好久,好久,两个人静静地坐着,动也不动。
然后,突然地,公爵似乎很困难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他的狗跟在后面,走进了
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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